第二书包网辣文 > > 英雄天子刘寄奴 > 正文 第二十五回
    归淮北秦主成美事竭汝水燕帝弃群臣

    按下南燕不表。却说桓氏被灭,江南粗定,刘裕与刘穆之商议,以为桓玄篡逆以来,江南大乱,淮北郡县有的叛晋归秦,有的被秦国攻取。如今大乱已经平定,应当派遣使者,与秦国和好,使两国边境之民,得以修养生息。且秦国趁晋室大乱,侵占州郡,就便向秦主请求归还,于是派遣使者求见秦主姚兴,通两国之好。

    使者一路晓行夜宿,来到长安,拜见秦主姚兴,呈上国书。书中先说道安帝及刘裕等对秦皇帝仰慕之意,次序说道愿两国世世修好,永不兴兵,以宁静边境之民,最后请秦国皇帝睦邻息争,归还所占晋室淮北州郡。秦主看罢国书,暗自思忖:久闻刘裕是晋室北府名将,孙恩作乱江东,刘裕奉命讨贼,屡战屡胜,逼死孙恩。桓玄篡逆,刘裕身无尺寸之土,仅仅凭借二十七人举义,便屡次击败桓玄大军,兴复晋朝,若非智勇过人,上苍眷顾,岂能如此顺利!如今以礼相求,若不遂他之意,刘裕岂肯善罢甘休,必然兴兵攻取,淮北之地与江南太近,防守不易。况且大秦四境蛮夷屡生边患,凉州、仇池不过对秦称臣而已。魏主拓跋珪虎视眈眈,窥伺动静,若秦、晋兵连祸结,只恐魏主乘我之后。绝不可因贪恋数郡之地,结怨于刘裕,致使两国连兵不休。想到此处,主意已定,便笑对使者道:“朕自登基以来,深愿与晋室罢兵息争。前者桓玄之乱,边将贪功,占了晋室州郡,并非朕的本意。如今晋室已平定桓玄之乱,朕也为之欣喜。既是晋室君臣有和好之意,朕自当遵从,所求州郡,也一并交还便了。”

    秦国群臣闻听秦主想归还淮北州郡,纷纷谏阻。皇叔东平公姚绍进言道:“两国睦邻通好,事理之常,不单有益于晋室,也有利于我大秦。但时日若久,强弱之势也必将不同,永睦邦邻之言,即便盟诸山河,也必然不足为凭。晋室内乱,州郡愿意归附我大秦,便是大秦国土,岂能只凭刘裕片纸尺书,便将诸郡交还?陛下万万不可!”

    秦主道:“天下之善大体相同。刘裕出身寒微,只凭一片忠心,讨灭桓玄,恢复晋室,宁静江南。对内改革弊政,安抚良善;对外睦邻通好,恢复疆域。我何必贪恋几处州郡,不成人之美?”当下不从群臣劝谏,派使臣随晋朝使者回建康,复了国书,就便交割了南乡、新野等淮北十二郡与晋朝,以酬答刘裕通好美意。

    姚绍见秦主姚兴执意不肯听从,只得出宫而去,仰天叹道:“皇帝以妇人之仁,自削疆土,秦国将来必受其殃!”果然姚兴死后,太子懦弱,诸子争权。刘裕乘秦国大乱,兴兵直取关中,此是后话不题。

    却说南燕自从慕容超归来,燕主慕容备德见侄子风姿伟岸一表非俗,以为江山社稷有托,欣喜非常,但伤痛母兄家门之难,悲不能已。七旬老翁如何禁得大喜大悲?不免龙体欠安,慕容超侍奉慕容备德疾患,亲自熬药,衣不解带,每日不离慕容备德左右,争奈慕容备德年纪老迈,已是风烛残年,这龙体日渐消瘦。

    这一日慕容备德在宫中,忽然听到左右说道一件奇事,自来汝水浩浩荡荡,如今却渐渐枯竭,三齐故老从来不曾听说。慕容备德心中以为,山水之变关乎社稷,汝水突然枯竭,只恐对社稷不祥,不觉惴惴不安,日久思虑过度,竟染重病,任是百般医治,总是无效。慕容超见燕主病体渐渐沉重,太医束手无策,便进言道:“陛下龙体欠安,医药既然不见效力,臣请祈禳汝水之神,为陛下延年益寿。”

    慕容备德叹道:“帝王之命,短长在天,汝水何能,可以制朕之命?”

    慕容超道:“臣闻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祈禳之事,虽然难明其理,但病急乱投医,或者可以使陛下陈疾痊愈,岂不是社稷之福?”

    慕容备德道:“祈禳一事,荒诞不经,所以子不语怪力乱神。切莫祈禳,以免百姓不安,惊骇视听。”

    慕容超见燕主执意不肯,只得罢休。

    慕容备德见自己病体渐渐沉重,自感不久于人世,便在东阳殿召集文武群臣,商议立慕容超为太子,以便自己一旦不讳,社稷有托。群臣知道慕容备德只有慕容超一个后人,无可选择,加之慕容超贤名远播,臣民归心,因此都无异议。正商议间,忽然广固地震,宫宇摇动,文武百官尽皆大惊失色,慕容备德心中也深感不安,暗暗道:“莫非上天示警,慕容超不当立为太子么?”便回到内宫。谁料当天夜里,病体更加沉重,竟然昏厥数次,双睛紧闭,口不能言。皇后段氏见慕容备德危急,急忙喊道:“陛下!现在宣召中书草拟诏书,立超儿为太子,可不可以?”

    慕容备德醒转来,听到皇后言语,勉强睁开双眼点头同意。当下就病榻前立慕容超为太子,慕容备德看看慕容超,心中忽有所感,弥留之际,猛然闪念,昔日竺朗曾对苏抚言道:大燕定都广固,兴旺十二年,帝位得二世。今日燕国周边强敌环伺,慕容超毕竟年轻,果然能守住我大燕江山么?随即便溘然长逝。段氏、慕容超及宫人大放悲声,众文武听得宫中举哀,齐来哭灵,昏夜之中,备下十余棺椁,分头出了四门,暗暗掩埋在荒谷之中,宫中虚设灵堂,百官依旧哭临。

    次日,慕容超在慕容备德灵柩前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元为太上元年,谥慕容备德为献武皇帝,虚葬于东阳陵。尊皇后段氏为皇太后。以北地王慕容钟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慕容法为征南大将军、都督徐州、兖州、扬州、南兖州四州诸军事,加慕容镇为开府仪同三司,以尚书令封孚为太尉,封嵩为尚书左仆射。

    慕容超即位之后,大权在握,暗想满朝文武都是慕容备德旧臣,唯恐自己威权不行于下,便对文武群臣暗暗戒备,以自己所亲近的公孙五楼为心腹,对其言听计从,拜公孙五楼为武卫将军、屯骑校尉,参与朝廷政事。这公孙五楼是慕容超旧人,为人谄媚,善于奉迎,便是慕容超的伯嚭一般。北地王慕容钟和外戚段宏见慕容超疏远旧臣,亲近小人,心中不安,便向慕容超上言,请求离开朝廷镇抚州郡,试探慕容超之意。谁料慕容超见慕容钟等自求外任,巴不得这些旧臣离开眼前,竟然准奏,命慕容钟为青州牧,段宏为徐州刺史。

    太尉封孚闻听大惊,急忙至宫中见慕容超,劝谏道:“北地王慕容钟,是国家宗室,身系社稷安危。段宏在外戚中很有声望,百姓对其非常信服。二人理应总理朝政,扶持社稷,不宜出镇州郡。现在陛下命慕容钟、段宏等出镇远方,而以公孙五楼在内辅佐朝政,老臣愚昧,深感不安。”

    慕容超道:“州郡是否安靖,也关系社稷安危。慕容钟和段宏自求外任,并非朕勉强于他。老太尉不要多言。”

    封孚见慕容超固执己见,不纳忠言,只得叹息而出。

    慕容钟和段宏见慕容超只宠信公孙五楼,排挤旧臣,心中愤愤不平,互相道:“黄犬之皮,恐怕终将缝补狐裘!”不想两人密语,却传到公孙五楼耳中。公孙五楼知道慕容超虽对自己宠信有加,但慕容备德旧臣心中不服,便怀恨在心,恨道:“这厮竟敢藐视于我,着实可恶,早晚叫你撞在我手里!”公孙五楼与慕容超终日常在一处,觑便将慕容钟、段宏言语对慕容超说了,慕容超听罢,自此南燕君臣离心,暗伏下内乱之由。

    正是:一抔之土犹未干,眼见南燕起纷争。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