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英雄天子刘寄奴 > 正文 第二十一回
    楚祚终桓玄死枚回吐余焰桓振战灵溪

    却说刘毅、孟怀玉领命帅军西至寻阳,与何无忌、刘道规等诸将计议军事。

    刘毅道:“我与孟将军离京之时,德舆兄叮嘱我等不可固守寻阳,坐受围困,须当帅军西上迎敌。”

    何无忌道:“兵法:小敌之坚,大敌之擒。如今桓玄重整军兵,声势浩大,我等兵微将寡,寻阳实难固守,不如就依德舆兄所言,帅军西上,若杀败桓玄,大事即成。”

    当下刘毅只留少数兵丁守城,自己与何无忌、刘道规、孟怀玉等帅大军齐发寻阳,沿江迎敌桓玄。

    却说桓玄大军东下,闻报刘毅增援寻阳,众人帅军沿江西上。桓玄道:“刘毅等远来迎敌,寻阳必虚。寻阳虽小,却是刘毅等根本之地。如今可派一旅之师潜袭寻阳,倾覆其巢穴,令其首尾不能相顾。”于是命将军刘统、冯稚暗地里帅军士数百袭击寻阳,一面命大军继续东下迎战。

    安帝元兴三年五月,刘毅等义军与桓玄大军相遇于峥嵘洲(今湖北武汉新洲双柳地),桓玄大军旌旗蔽空,甲仗鲜明,军士数万,浩浩荡荡,舰舸遍布江中。刘毅等军兵不满万人,众寡不敌,见桓玄军势浩大,不禁相顾失色,心存忌惮,当下众人便欲退回寻阳,固守待援。刘道规急忙道:“不可!方今敌众我寡,强弱分明,如若我军畏敌如虎,避而不战,大军一退,必为桓玄所乘。寻阳如何可以固守!桓玄名虽雄豪,其实内心怯懦,加之屡战屡败,军无斗志。我军千里求战,岂可见敌而退!狭路相逢,将勇者胜。”当下不待众人,自帅部下当先冲入桓玄军中。刘毅、何无忌等见了,随后帅大军冲杀,两军厮杀,喊声动天。

    却说桓玄果然如刘道规所料,貌似雄毅,心中胆怯。自以大楚天子,不当身陷险地,所以出征之时,先备下小船在座舰之侧,以防万一。如今见四面杀声震天,矢石交加,先自慌了。急忙挟持安帝上了小船,直奔江岸。时值五月,正是东南风起,刘毅等顺风纵火,烟炎障天,烧得桓玄兵丁焦头烂额,纷纷跳水。刘毅等众人乘着火势,争先陷阵。郭铨见大势已去,临阵向刘毅降了。荆楚军兵见桓玄已走,郭铨又复投降,一发不能抵敌,军兵大溃,四散奔逃,义军大获全胜。

    刘毅正想帅军追击桓玄,忽然接到寻阳文书,方才知道桓玄部将刘统、冯稚等已经攻取寻阳。刘毅大吃一惊,说道:“寻阳是我军根本所在,不可落入桓玄之手,必须夺回方可。谁肯去寻阳走一遭?”

    帐下一人应声道:“末将愿往!”

    刘毅一看,原来是建威将军刘怀肃,彭城人士,便是哺乳刘裕的赵氏之子,武艺超群,勇力过人,与其弟刘怀慎相随刘裕建义,屡立战功。刘毅大喜,便拨付五百军兵与刘怀肃。

    刘怀肃帅军轻舟直下寻阳,刘统、冯该刚刚袭取寻阳,不曾想到义军到来如此迅速,帅军仓猝迎战,被刘怀肃一阵杀败,将寻阳城夺回。

    却说桓玄与少数败兵逃回江陵,甲仗、辎重尽皆丢失,众人丢盔卸甲,狼狈不堪。桓玄回至江陵行宫中,召集文武议事,大将冯该道:“我军峥嵘洲虽然失利,但先皇帝累世恩抚荆楚,有遗爱在民,目前民心犹在,征召不难。刘毅等孤军深入,岂能持久!如今只有背城一战,幸而战胜,则可以大振士气。然后重整旗鼓,沿江东下,直取建康,再与刘裕一争短长。”

    桓玄道:“我军屡战屡败,大势已去。荆楚之民虽然心怀先帝旧恩,但素来不习军旅,乌合之众,如何抵御刘毅百战之师?现今桓希镇守三巴,实力未损,我意驾幸三巴,与桓希并兵一处,待声势稍振,然后再图恢复。”

    众人见桓玄已无斗志,知道大楚已大厦将倾,谁还肯舍命扶保?当下只得另求生计。

    桓玄至次日夜,只带亲信百余人乘马出城西去江边,城中军民知道江陵已不可守,早已大乱,桓玄众人乘夜晚昏暗,勉强出了西门,身边左右渐渐离散,及到桓玄上船,身边只有卞范之等数人而已。桓玄命船夫沿江西上,直奔汉中投奔桓希。

    众人见桓玄已经逃走,刘毅帅大军即将到来,料想江陵失守只在旦夕之间。荆州别驾王康产暗地里奉安帝与琅琊王司马德文驾幸南郡府衙,太守王腾之亲自率领州中文武将官为安帝侍卫,司马德文以为桓玄已逃,江陵克复在即,自己与安帝颠沛流离,总算逃过一劫,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却说屯骑校尉毛修之,乃是益州刺史毛璩之侄,博学多才,精通音律,曾任桓玄参军,素来为桓玄所信任。但毛修之身在曹营心存汉室,虽为桓玄所信,却心中有志恢复大晋,只是苦于不得良机。如今见桓玄兵败势穷,正是天亡之时,唯恐桓玄到了汉中与桓希并兵一处,死灰复燃。连忙向桓玄献计道:“陛下欲投汉中,与桓希将军会合,诚为良策。但臣以为陛下不如西投巴蜀。益州险要,沃野千里,人口众多,物产丰饶,刘玄德曾在此三分天下,正是用武之地。进可以顺流东下,扫荡三吴;退可以固守险关,割据一方。不知陛下以为何如?”

    桓玄道:“益州刺史毛璩不从朕的诏命,如今朕孤穷来归,毛璩岂肯归附?”

    毛修之道:“家叔年老昏聩,暗于事机,不识时务,只想做大晋忠臣,故此杀了陛下使臣,兴兵叛逆。但大晋已失天命,我大楚应天顺人,应运而兴,乃是天数,非人力可以挽回。待臣修书与家叔,为其陈说成破厉害,家叔自然奉辇相迎。”

    桓玄也是气数将终,天夺其魄,当下不觉大喜道:“既如此,便劳爱卿修书与毛刺史,果然归附于朕,朕不吝裂土分茅。”

    毛修之领命修书,却暗暗嘱咐毛璩派人在江中截杀,当下派心腹持书信先往益州去了。桓玄等沿江逆流而上,船行缓慢,桓玄不觉心焦,一路催促不题。

    也是天凑其便,下书人未到成都,路上恰逢毛家船只。原来毛璩之弟宁州刺史毛璠死于任上,狐死首丘,叶落归根,故此毛璩派侄孙毛祐之、参军费恬、益州都护冯迁等帅数百人送葬东归,行到江陵,恰好遇到下书人。当下毛祐之问了备细,心中大喜,命众人收拾器械,准备截杀桓玄。到了次日,船行至枚回洲(江陵西三十里),恰遇到桓玄,毛祐之、费恬等大喝:“留下逆贼桓玄!”当下众人乱箭齐发。

    桓玄左右见势头不好,急忙以身体遮蔽桓玄,却被乱箭射死。桓玄手足无措,两船早已相接,众人跳上桓玄坐船,冯迁抽刀便砍,桓玄至此,尚望求生,急拔下头上玉簪给冯迁,说道:“你是何人,焉敢杀天子!”

    冯迁喝道:“我是杀天子之贼!”当即手起刀落,斩了桓玄,众人将桓玄随从尽皆杀了,并将桓玄首级送往刘毅军中,单只留下大楚太子桓升,送至江陵,被斩于市曹。

    可怜桓玄只做了百日天子,帝王事业化作南柯一梦。

    刘毅等见了桓玄首级,互相庆贺,都道:一番勤王义举,总算大事已定。急忙命毛修之等将桓玄首级送往建康奏捷。因见江上忽起大风,舟船难以逆行,就命军兵扎下水寨,众军庆贺赏功。大军停留十余日未能到达江陵。不料桓玄虽死,众桓犹在。桓谦、桓振等藏匿于江陵周围,伺机而动。桓玄旧将驻守巴陵,派人诈报桓振,说道:楚军已攻克京都建康,冯稚等收复寻阳,刘毅等军队已经败退,请桓振等帅军暗中偷袭江陵。桓振闻听大喜,收聚党羽二百余人,与桓谦合兵一处,趁守军不备,袭取江陵。

    桓振帅军兵纵马直奔南郡府衙,恰好王康产、王腾之等听说桓振入城,帅州府文武迎敌,街衢上相遇,桓振更不答话,挺戟便刺,王康产、王腾之仗剑相迎。这桓振是桓楚有名的勇将,王康产与王腾之哪里是桓振敌手,战不上数合,被桓振一戟一个刺死。桓振一提马缰,直入行宫,以画戟指着安帝问道:“桓升现在何处?”

    安帝懵懂,不知如何回答,琅琊王司马德文道:“闻听太子已死,不知是否的确。”

    桓振大怒,喝道:“我桓家几代勤于王事,为国为民不辞辛劳,有何负于国家处,竟然连小儿也不放过!”

    司马德文道:“我兄弟被困行间,凡事不能自主,杀害太子,岂是我兄弟之意?将军休要错怪了。”

    桓振挺戟欲杀安帝,桓谦劝道:“琅琊王所言不差,太子殒命与陛下无干。且大楚倾覆如此,恢复为难,我等四海飘零,无处栖身。莫不如使安帝复位,恢复晋室,我等挟天子以令诸侯,命安帝以荆楚分封于我桓家,割据一方,有何不可?”

    桓振听了桓谦之言,也觉得有理,于是收起画戟,帅众人再拜而退。桓振等为桓玄举哀发丧,上桓玄谥号为楚武悼皇帝。第二天,桓谦帅楚庭文武群臣奉送玉玺给安帝,奏道:“陛下效法帝尧禅让帝舜故事,将大晋江山禅让给大楚,现如今大楚皇祚已终,百姓人心思晋,臣等谨奉玺绶,请陛下登极。”于是,命安帝下诏,拜琅琊王司马德文为徐州刺史,桓振为都督荆楚八郡诸军事、荆州刺史,桓谦为侍中、卫将军、兼江州、豫州刺史,安帝左右群臣,都是桓振心腹。

    众人商议今后行止,桓振叹道:“惜乎武悼皇帝不早用我,以致江山沦丧,大楚败亡。如果武悼皇帝尚在,以我为前锋,天下何难平定。如今困守一隅,尚有何望!”于是极尽酒色,任意杀罚,众心不服。

    桓谦眼见形势危难,桓振不思进取,心中不安,劝桓振道:“如今我等裹挟天子,偏安一隅,刘毅等近在咫尺,我意将军帅军出战,抵御刘毅;我帅众人驻守江陵,进则开疆拓土;退则有所凭依。若待刘毅西上至江陵,则局势不能挽回了。”

    桓振道:“武悼皇帝命公帅军于覆舟山抵御刘裕,当时刘裕刚刚起兵,乌合之众,势单力薄。公以数万精兵败于刘裕之手,致使武悼皇帝蒙尘,大楚社稷倾覆。如今刘毅屡战屡胜,士气旺盛,而公欲以疲弱之兵守江陵,如何可成!”于是拒绝桓谦意见,自统文武驻守江陵。

    却说刘毅等众人因为峥嵘洲大战消灭桓玄大军,江陵已经收复,以为大事已定,此后无须大战,因此不再以桓氏为意,且风大水急,船只无法逆流而上,因此安心在峥嵘洲附近修养士马。不料侦候报称桓振、桓谦收合败兵,复取江陵,荆楚各郡纷纷响应,刘毅急召众人商议。且喜大风已停,众人决意乘胜进取,消灭桓谦、桓振,不使桓氏死灰复燃。大军拔锚西上,连破楚军。何无忌便想乘胜直取江陵,刘道规道:“用兵之道,有屈有申,不可随意进取。自桓温以来,桓冲、桓玄累世镇抚荆楚,人怀其惠,为之尽力。桓振骁勇善战,勇冠三军,我军屡战之兵,士卒疲惫,很难与之争锋。不如暂且休兵,待士卒养足锐气,然后以计破之。”

    何无忌因西上以来,屡战屡胜,以为桓振等人已如惊弓之鸟,不足为患,心中轻敌,于是不听刘道规之言,帅军直取江陵。

    桓振闻说何无忌等大军将至,召集文武商议。桓振道:“何无忌等自进犯荆楚以来,屡战屡胜,将骄卒惰,如今直取江陵,欺我太甚。兵法:骄兵必败。我军不可困守江陵,我帅大军先往迎敌,镇东将军冯该帅军为后继。待我军与何无忌等交战,敌军锐气已衰,将军便可以生力军直取何无忌中军,不愁何无忌不克。”

    当下分拨已定,桓振亲统大军至灵溪迎敌。不一时,何无忌等来到,桓振不待何无忌部署,便帅大军冲杀,与何无忌混战。何无忌等立足未稳,急忙仓猝迎战,江上飞矢如雨,杀声震天。刘道规道:“桓振军势强大,我军不可恋战,请将军鸣金收兵,速退为上!”

    何无忌道:“两军既然已经交战,仓猝撤退必然为敌所乘。如今只有拼死一战!”于是擂鼓不止,将士只得奋勇向前。正厮杀之间,大将冯该帅后军杀到。义军久战疲敝,怎禁得再来一支生力军杀入?当下众人不能抵敌,急忙撤退。桓振见何无忌败了,将令旗一招,大军随后追杀。何无忌等大败亏输,折了一千余人,江面死尸无数。桓振等直追出数十里,方才收兵。

    正是:方庆勤王息战鼓,又见桓振鏖兵来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