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无忌大战桑落洲桓灵宝收兵下荆楚
却说何无忌、刘道规等追击桓玄,大军直至桑落洲(今安徽宿松县),闻报桓玄已命大将何澹之、郭铨、郭昶之等镇守湓口。何无忌命全军且在桑落洲安下水寨,相机进取湓口。
何澹之闻细作报说何无忌等已至桑落洲,召集众将议事。胡藩道:“何无忌为人刚毅多智,今帅军前来,不可轻敌。我军不如坚守,何无忌轻军远来,粮草必不甚多,只待其粮尽自退,到时候我大军随后掩杀,彼军必败无疑。”
何澹之道:“胡将军只见其一,未见其二。圣上自放弃建康以来,我军士气不振。刘裕为安抚建康,巩固根本,不能亲来,只派何无忌偏师追击圣上,如今我强敌弱,不如全力一拼,必能杀败何无忌,重振我军士气。况且桑落洲为湓口门户,我军顺流而下,得地势之利,若依将军之计,坐守孤城,自取败亡之道也。”
当下何澹之不从胡藩之计,帅全军直取桑落洲。侦候早报与何无忌、刘道规知道。何无忌命全军严阵以待,自与刘道规登刁楼观望。只见何澹之等军容整齐,旗帜招展,盔甲鲜明,大小舰舸,浮江而下,中间主帅座舰仪仗甚盛。何无忌笑道:“何澹之必然不在此舰之中,应当集中全力攻取此舰。”
众人不解道:“既然何澹之不在此舰中,攻取此舰有何益处?徒然损失我方兵力。”
何无忌道:“如今敌众我寡,强弱不敌,很难说必胜。何澹之既然不在此舰之中,则此舰兵力必弱。我军以精兵迎敌,必然攻取此舰。一旦如此,则必然彼军气势沮丧而我军士气高昂。夫战以气为先,何愁不破强敌?”
刘道规大喜道:“将军所见甚善!”
当即不待何无忌令下,即帅精锐猛攻敌军主帅座舰,果然何澹之不在座舰中,座舰兵力寡弱,一触即溃。刘道规命众人高喊:“何澹之已被擒获了!”
何澹之军士见主帅座舰被义军所获,以为何澹之果然已经被俘,不觉慌乱。义军以为果然擒获何澹之,勇气倍增,纷纷将火箭射往敌舰,江面上烟炎蔽日,何澹之众军纷纷跳入江中,四散逃命。何澹之与郭铨等砍杀数名军士,争奈败势已成,回天无力。何无忌等帅众军乘胜进击,何澹之等丢盔卸甲,大败亏输,只有散卒数百上岸步从奔逃。何无忌等一路追击,何澹之来不及逃入湓口,只得越过湓口,直奔江陵而去。义军趁势夺了湓口,一路直下寻阳,方才收兵。一面派人将晋室宗庙神主送往建康,顺便向刘裕报捷。
胡藩战舰被火焚烧,不及脱去铠甲,便即跳入江中,在江底潜水行走三十余步,方得登岸,何澹之逃去已远,胡藩欲往江陵,无路可去,只得去豫章躲避。刘裕素来知道胡藩为人忠厚正直,派使臣登门相请,恳请胡藩辅佐自己,胡藩有感于刘裕恩义,于是来到刘裕军中参谋军事。
却说桓玄回到江陵,荆楚民众心怀桓温、桓冲多年镇抚西土之恩,不过月余光景,即收兵二万余人。何澹之败兵逃回江陵,桓玄召文武议事,众人以为刘裕智勇兼备,北府兵骁勇善战,实难与敌,如今屡战屡败,士气低靡,故此都噤若寒蝉。
符宏奏道:“刘裕称兵造逆以来,王师屡败,陛下迁都江陵,荆楚之民不忘先皇旧恩,拥戴陛下。如今虽聚众二万余人,但敌人以屡胜之势,士气高昂。臣以为不如固守江陵,割据荆楚。我军虽败,民心未乱,战虽不足,守则有余。敌兵远来疲敝,我军时时派游军断敌粮道,江陵城高池深,敌军一旦顿兵坚城之下,粮道断绝,孤军深入,虽智者不能善其后也。即使刘裕亲来,也无可如何。待敌军士气消磨,人无斗志,那时遣将命师,追击归敌,是为上策。”
众人见符宏献策,也纷纷上言,或战或守,议论不决。
桓玄道:“朕自迁都以来,屡败于刘裕竖子之手,每每思念,不觉痛心。如今江陵战士尚有数万,器械铠甲齐全,何无忌、刘毅等不过刘裕偏师,胆敢藐视于朕,称兵犯界。朕决意御驾亲征,灭此丑虏,以报建康之仇。而且一旦战败刘毅等人,也可振奋我军士气。朕意已决,众卿休再阻挠大计!”
众人见桓玄主意已定,便不再多言,自去准备出兵不题。
当下桓玄整备御驾,挟持安帝,帅众文武军兵数万,自江陵顺流而下。拜符宏为梁州刺史,任大军先锋。又命使者下书与刘裕,告之以大楚大军东下,如若早识天命,幡然归顺,不失封侯之位,子孙长保富贵。
刘裕见了桓玄使者,笑道:“桓玄篡逆,神人共愤,我受大晋累世厚恩,为国除逆,岂能中途更改!烦使者回报逆贼桓玄并荆楚人士,朝廷念及荆楚皆大晋子民,受桓玄蛊惑挟持,拥戴逆贼非其本心。故此朝廷大赦天下,唯有桓氏一族罪在不赦。”
使者只得领命去了。
刘裕以为桓玄东下,军势强盛,唯恐何无忌等不能抵敌,命刘毅帅下邳太守孟怀玉等火速西上增援。刘毅辞行,刘裕嘱咐道:“寻阳为扼守长江冲要之地,桓玄大军东下,兵锋甚锐。我军众寡悬殊,不可坐守寻阳。兵法: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须当以攻为守,切不可坐受敌困。如桓玄大军包围寻阳,则寻阳必不可守;一旦寻阳失守,桓玄乘胜顺流东下,建康就危险了。”
刘毅道:“弟到寻阳,便与无忌、道规等引兵西上,寻机与桓玄厮杀。”说罢告辞而去。
刘裕想起日前刘敬宣曾经说道:慕容备德听说桓玄兵败出逃,曾命北地王慕容钟帅军攻取江南,只是因为慕容备德身患疾病,所以未能成行。刘裕唯恐桓玄未灭,南燕乘机入寇为患,命诸葛长民都督淮北诸军事,镇守山阳,以防备南燕入侵。又担心桓玄军势强大,刘毅等势单力薄众寡不敌,因刘敬宣世代将门,久在行阵之间,熟谙军旅,况且与自己相知多年,所以拜刘敬宣为江州刺史,以为刘毅、何无忌等羽翼。
正是: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
毕竟不知胜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