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英雄天子刘寄奴 > 正文 第十八回
    杀桓修寄奴取京口斩甫之刘裕战江乘

    元兴三年(公元404年)二月初一日,刘裕与何无忌诈称到郊外游猎,与檀凭之、檀道济、蒯恩、刘钟等二十七人,聚集家丁徒众等约百余人,携带刀箭等武器驰赴郊外。刘裕对众人道:“桓玄大逆不道,篡位自立,人神共怒。我身为大晋臣子,虽然地位低下,但不甘心臣服逆贼,今日起兵讨逆,众位与我或者是同袍,或者是亲眷好友,都是肝胆相照的兄弟,愿众位兄弟与我同仇敌忾,共襄义举!”

    众人道:“愿随将军讨逆,虽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天方黎明,京口城门如常大开,何无忌身穿传诏公服,假称有桓玄诏命径直入城,众人或扮作随从,或作各色人等,相继混入城中。何无忌等到府衙,对卫士道:“有诏书在此,令安成王接旨。”

    卫士让开府门,何无忌帅从人入府。安成王桓修闻有诏命,急忙出来迎接。何无忌立定,说道:“皇帝有旨。”

    桓修忙跪倒在地,俯伏接旨。

    何无忌喝道:“众人还不动手!”

    话语方毕,身后随从众人乱刀齐下,早将桓修杀死,就街衢悬首示众。刘裕与桓修有旧,所以不曾入府,如今见桓修已死,想起与桓修从前友情,不禁失声恸哭。

    何无忌道:“德舆兄不须悲伤,桓修虽然与德舆兄交好,但是逆贼桓玄兄长,不得不杀。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岂可因私情而废公义?”

    刘裕收泪,对何无忌道:“我岂能不知此理!只是想起与桓修从前情谊,不觉情不自禁。”于是命众人将桓修厚葬。

    桓修司马刁弘闻变,大惊失色,急忙帅州中文武前来赴难。刘裕见刁弘人多势众,急登城楼,对刁弘道:“江州刺史郭昶之已奉安帝于寻阳复辟,我等奉安帝密诏,诛除逆贼桓玄一党,今日桓玄之首当已悬于大航。诸位莫非大晋之臣,世受国恩,不思报效朝廷,来此意欲何为?”

    州中众文武闻听刘裕此言,以为桓玄果然已死,不禁面面相觑,人人均无战意。刁弘虽然疑惑刘裕谋反,但见桓修已死,州中文武众人无心拼死,自己孤掌难鸣,不得已只得与众人退去。

    刘裕与何无忌急忙张榜安民,礼聘沛郡人朱龄石为建武参军。朱龄石乃是累代将门之后,其伯父梁国内史朱宪、汝南内史朱斌为西中郎将袁真所杀,只有父亲朱绰逃归大司马桓温。袁真占据寿阳,叛降前燕主慕容暐,不久袁真病死,其子袁瑾继续统领部众。后来朱绰随桓温攻克寿阳,将袁真开棺戮尸以报兄仇。桓温大怒,便欲将朱绰斩首,幸得桓冲劝谏才得以免祸,所以朱绰像对待父亲一样侍奉桓冲,朱绰呕血而死。桓修等兄弟待朱龄石兄弟如同手足,让朱龄石做桓修的抚军参军。朱龄石与其弟朱超石并有干将之才,刘裕闻名已久,所以刚刚夺取京口,便将二人礼聘入府。

    此时义军军府草创,千头万绪,刘裕对何无忌说道:“如今军旅政务繁杂,急需一位军府主簿,贤弟可有合适人选么?”

    何无忌道:“军府主簿最合适人选就是刘道民。”

    刘裕猛然醒悟,说道:“我也认得此人。”

    何无忌所举荐的人是东莞人士,姓刘,名穆之,字道和,道民是他的小字,乃是汉高祖庶长子齐悼惠王刘肥之后,博学多识,少有大志。因家境贫寒,所以不为世人所重。刘裕亦闻其名,当即遣人请刘穆之到府。

    刘穆之久居京口郊外,早晨方起,便听得京口城中有鼓噪之声,心中纳罕,便来到村口,恰好与刘裕的信使相遇。刘穆之看看自己衣裳破烂,也觉得难堪,便回到家中,将旧衣裳改了一条裤子,收拾停当,方到军府来见刘裕。

    刘裕听卫士传报刘穆之来见,急忙出府相迎。二人早就相识,也不多礼。刘裕将刘穆之延请道府中坐定,对刘穆之道:“我刚刚建义讨贼,军府草创,事务繁杂,急需一军吏。道和兄以为谁可胜任?”

    刘穆之道:“贵军府刚刚建立,军吏确实需要一个有真才实学之人。仓猝之间,我想不会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了。”

    刘裕大喜,笑道:“道和兄肯屈身相就,我的大事必成!”就在座中任命刘穆之为军府主簿。刘穆之应接百端,事事处理得井井有条。刘裕心中暗服其才,对刘穆之倍加信任倚仗。

    却说孟昶奉刘裕之命,暗中谋算青州刺史桓弘,与刘毅、刘道规定下一计。孟昶入府劝桓弘外出狩猎,趁便杀掉桓弘。次日天尚未明,广陵城门即开,以便猎人出入。孟昶、刘毅、刘道规等乘便帅数十壮士闯入府衙。刁弘因欲出猎,早晨正在吃粥,不意众人突至,对孟昶道:“孟公何其早也?”

    孟昶喝道:“我特来取逆贼首级!”

    桓弘闻言大惊,刚要起身逃走,孟昶身后早闪出刘道规,手起剑落,将桓弘斩于座上。孟昶与刘毅、刘道规等收集青州徒众,渡江投奔京口与刘裕会合。刘裕得此一旅,声势大震。

    刘裕、何无忌、孟昶、刘毅等众人会议,何无忌道:“军中不可一日无主,如今我等建义,须有一人为首。我想推举德舆兄为义军盟主,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道:“愿遵从德舆兄号令!”

    刘裕道:“今举义讨逆,盟主系义军安危,兹事体大,不可不慎。诸位皆大晋俊彦,我出身寒微,何敢当此重任?”

    何无忌道:“德舆兄智略过人,勇武超群,威名著于天下,素为桓玄所忌惮。盟主一职,非德舆兄莫属,请德舆兄切勿过谦!”

    众人道:“无忌兄所言甚是,请德舆兄勿辞!”

    刘裕于是任义军盟主,总督徐州军事,众人议以孟昶为义军长史,镇守京口。檀凭之为司马。刘裕将青、徐二州人马编为数队,分由众人率领,便与众人商议进军建康。

    檀凭之道:“原定京口、广陵、历阳三处同时起事,如今历阳尚无消息,是否待历阳成功一起进军?”

    刘裕道:“自古兵贵神速,方能攻其不备出其不意。若迁延时日,让桓玄得以从容准备,虽有逆顺之分,胜负其实难料。”

    众人听命,各去筹办进军。刘裕以为刁弘兄长刁逵为桓玄所知,任豫州刺使,刁氏素来党附于桓氏,义军进军建康,留守力量薄弱,如果刁弘为乱,其祸不小。当即命刘毅将刁弘斩了。

    军府发布讨贼檄文,大意为:桓玄篡逆不道,甚于王莽、董卓。自桓玄篡位以来,四方旱灾频仍,百姓流离失所,可谓天人共愤。刘裕等受大晋厚恩,奉安帝密旨兴兵讨贼。目前益州刺史毛璩,兴兵南下,直取荆楚;江州刺史郭昶之奉迎安帝驾幸寻阳;镇北参军王元德帅部曲占领石头城;杨武将军诸葛长民帅义士夺取历阳;征虏参军庾赜之串联忠义之士以为内应。今已斩桓修、桓弘,断贼股肱。刘裕为大众所推,权总军政。不日逆贼桓玄必然授首,安帝反正。

    檄文发布,远近四方感于忠义,莫不响应。

    如今却道诸葛长民,按刘裕等计划,由诸葛长民至历阳除去刁逵,不料诸葛长民因事误期,未能与刘裕同时举兵。刘裕檄文颁布远近,历阳早已闻知。刁逵见檄文中称诸葛长民夺取历阳,急忙命人在城门处加紧盘查,并令人在城中搜索,恰逢诸葛长民来到历阳,正是羊入虎口,早被城门兵丁拿下。刁逵见了诸葛长民,命人打造槛车,送往建康不题。

    刘裕起事之时,命周安穆潜入建康,将举兵之事密报于刘迈,使刘迈与王元德、辛扈兴、童厚之等商议,约为内应,待刘裕等兵发建康时,里应外合。刘迈为人懦怯,虽然应承,但心中惶恐不安。周安穆见刘迈神色不定,唯恐事情败露,当下即告辞刘迈,飞驰而回。恰逢桓玄拜刘迈为竟陵太守,刘迈心中暗喜,思忖建康乃是非之地,故此欲尽快到任。刘迈尚为离开建康,不想当夜桓玄命人送书信与刘迈,问道:“北府近日人情如何?爱卿近日见刘裕有何言语?”刘迈大惊,以为桓玄已知刘裕起兵之事,徘徊终宵,心神不定,不能入眠。待次日清晨即刻入宫,将刘裕京口举义及周安穆约定里应外合之事向桓玄备细奏明。

    桓玄自篡位以来一直心神不宁,时常担心四方叛乱,如今听说刘裕起兵建义,不禁大惊失色,情急之下,不暇思索,认为刘迈告发有功,当即封刘迈为重安侯。既而心中疑惑,问刘迈道:“你既是忠于朝廷,为何不将周安穆擒获,反使其从容逃去?可见你首鼠两端,暗藏观望成败之心!”当下将刘迈下入狱中。命人按刘迈供述,大搜建康,按图索骥,将刘迈与王元德、辛扈兴、童厚之等刘裕一党悉数搜捕斩首。

    桓玄加封扬州刺史新野王桓谦为征讨都督,拜殷仲文为徐、兖二州刺史,以代替桓修。召百官入省中,商议征讨刘裕义军。桓谦等大将请求立刻出兵讨伐刘裕。

    桓玄道:“刘裕等锐气方盛,不惧牺牲,我军冒然进击,万一失利,则彼军气势已成,而我方大势去矣。依朕之意,不如在覆舟山聚集大军,以逸待劳。刘裕行军二百里,不得一战,锐气已消,骤然见我大军,必然惊慌失措。我军严阵以待,按兵不动。刘裕求战不得,自然瓦解,如此方是上策。何必争一时之利?”

    桓谦道:“刘裕乌合之众,乘我不备,袭取广陵、京口,致使安成王、青州刺史没于王事。虽然如此,朝廷之力未损。如今可命大将帅军迎敌,趁其微弱,一鼓荡平。以免惊骇视听,养寇遗患,使逆贼刘裕成燎原之势。”

    桓玄道:“爱卿所言也有道理。但进击刘裕,何人可往?”

    班中顿丘太守吴甫之、右卫将军皇甫敷应声道:“臣愿往!”

    这吴甫之与皇甫敷乃是桓玄帐下猛将,武艺超群,勇冠三军。桓玄见二位骁将请令,不觉大喜,当下拨军五千与吴甫之、皇甫敷,命二人帅军北上,迎击刘裕,二人领命去了。

    桓谦见桓玄神色不豫,问道:“陛下已命将遣师,刘裕等乌合之众,事必无成,不日即可平定,为何还面有忧愁之色?”

    桓玄道:“刘裕实乃当世英雄;刘毅雄豪,家中无担粮之储备,摴蒱一掷百万;何无忌酷似其舅刘牢之。三人共举大事,岂可谓事必无成!”

    三月戊午日早晨,吴甫之等与刘裕两军在江乘相遇。参军朱龄石向刘裕禀道:“末将家受桓氏累世之恩,不愿与桓氏交战,请求允许末将留在后军。”

    刘裕叹道:“将军不忘故旧,真有古人之风。”便应允了朱龄石之请,亲帅壮勇与吴甫之厮杀。

    吴甫之乃是桓玄部下骁将,勇不可当,部下士气高昂,锐气方盛。刘裕见了吴甫之,更不答话,手执长刀,大呼陷阵,直取吴甫之。众军不能抵挡,所向披靡。二人战十余合,吴甫之力怯,不觉露出破绽,被刘裕一刀斩落马下。当下杀散众军,乘胜进军。不一时前方来报,皇甫敷帅军三千,已至罗落桥。宁远将军檀凭之不敌皇甫敷,已经阵亡。

    刘裕大惊道:“檀将军久从军旅,熟谙军事,如今刚刚建义,如何便撒手尘寰!言之令人痛心!”便命檀韶带领檀凭之余部。

    何无忌叹道:“当日韦叟曾言檀将军有血光之灾,我等都当做笑谈,谁知果然有今日之祸!韦叟确实神相!”

    众人久闻皇甫敷是桓玄帐下名将,勇冠三军,如今檀凭之一战败亡,不仅相顾失色。

    刘裕道:“战以气胜。今日兴兵讨贼,有进无退。众军随我前进,看我斩将搴旗!”

    于是亲帅众军直进罗落桥。皇甫敷喝道:“刘裕受皇上厚恩,不思报效朝廷,反而兴兵作乱。天兵到此,何不早降!”

    刘裕道:“我正为受大晋厚恩,奉皇帝密旨讨伐桓玄逆贼!”说罢当先杀入,当者披靡,众军随之而进,奋勇厮杀。

    皇甫敷帅军上前敌住,不愧是桓玄帐下骁勇之将,武艺高强,堪称是刘裕敌手,二人戟来刀往,斗得旗鼓相当。两军混战在一处,皇甫敷军校见皇甫敷战刘裕不下,上前将刘裕团团围住。刘裕背靠大树,挥刀力战不退。皇甫敷喝道:“刘裕想如何死法!”挺戟向刘裕刺去。

    正是:为报皇恩何惜死,平生壮志未曾酬。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