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英雄天子刘寄奴 > 正文 第十六回
    败卢循永嘉斩敌将谋桓玄山阴访名贤

    却说卢循自东阳败后,无日不思复仇。晋安帝元兴二年(公元403年)春,卢循亲自镇守永嘉,命司马徐道覆率军五万入寇东阳。探马报与刘裕。刘裕笑道:“卢循败走东阳,便当固守求安,如今却妄思报复,岂不是自来送死!徐道覆智谋有余勇武不足,不足为惧。”

    刘钟道:“大军以粮草为先。如今徐道覆五万之众,兵临东阳,我军不如一面固守东阳,坚壁清野;一面分兵断其粮道。贼兵虽众,但野无所掠,粮草一尽,不战自溃。”

    刘裕道:“徐道覆善于用兵,岂不知防守粮道?将军欲断敌粮道,必堕入徐道覆之算略。卢循遣徐道覆率五万之众直扑东阳,永嘉防守必然空虚,不如遣精兵直取永嘉,虚张声势,卢循不测我军虚实,必令徐道覆回救永嘉,我军却于路设伏,贼兵可败。”命刘钟率五千精兵,多带旌旗战鼓,潜行直奔永嘉,刘裕率蒯恩等众军士坚壁清野,固守东阳。

    徐道覆大军兵至东阳,安下大营,每日遣将搦战,刘裕坚守不出。徐道覆命军士围住城池,四面攻打,一面却穴地攻城。刘裕命人在城中遍挖横沟阻敌,随方据守。攻守十余日,东阳未下。徐道覆命造冲车、云梯,强攻城池,却见永嘉使者来到,原来刘钟帅军将近永嘉,故意在山野之间遍插旌旗,虚张声势,卢循见状,不知官军多少,自料大军已随徐道覆攻打东阳,永嘉城中兵力不多,防守为难,眼见得情势危急,急忙派使者命徐道覆急速退军救援。

    徐道覆道:“刘裕还在东阳与我等交战,永嘉官军从何而来?”

    使者道:“永嘉城外山林之间都是旌旗,鼓声震天,正不知官军多少,目下已是情势危急,请将军速速回军!”

    徐道覆道:“东阳若分兵袭击永嘉,必是疑兵。永嘉城中军兵虽少,料官军急切间未能攻克,刘裕此举,不过是围魏救赵之计。请卢公暂且坚守不战,但得固守月余,待我攻取东阳,回救永嘉,那时官军腹背受敌,不败何待!如果现在退兵,正落入刘裕算中。”不肯退军。

    正计议间,却见又来使者,催促徐道覆退军。

    徐道覆道:“自古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请使者回报卢公,刘裕困守孤城,不日可破,岂可堕入刘裕所算,弃此良机?”

    使者道:“永嘉城中空虚,防守乏人;官军一路斩关夺隘,所向披靡。若依将军之意,只恐永嘉失守,即使攻取东阳,怕也于事无补。若主公失陷于官军之手,只恐将军难辞其咎,请将军三思!”

    徐道覆不得已,令全军拔营起寨,回救永嘉。

    刘裕见徐道覆退军,知是卢循为刘钟佯攻永嘉迷惑,催徐道覆回救,急忙率军追击,直追出十数里,望见前面敌军旌旗,刘裕喝道:“贼人休走!”

    忽闻一声炮响,刺斜里杀出一彪军马,当先一员大将,却是徐道覆帐下猛将张士道,手持宣花斧,直冲过来,冷笑道:“刘裕休得猖狂!你已中了我家主帅计了!”挥斧便砍。

    刘裕急忙侧身闪开,大刀横劈过去,张士道回斧隔开。二人刀来斧往,战在一处,直杀过三十余合,不分胜败。徐道覆后军早与伏兵合在一处,冲杀过来,官军抵敌不住。正危急间,忽见敌军阵后喊杀声起,一彪军马杀出敌军阵后,原来是刘钟佯攻永嘉之后,于林莽之间遍插旌旗,却已率军伏于徐道覆归路,此际见刘裕追到,急忙杀出。张士道见官军前后夹攻,当先纵马冲杀。刘钟等拦截不住,被张士道杀开一条路,帅败兵望永嘉去了。刘裕也不追赶,与刘钟引军回东阳而去。

    朝廷闻知捷报,遣使者拜刘裕为彭城内史,令刘裕继续追剿卢循,刘裕望阙谢恩,率军望永嘉进发。其时官军纪律松弛,侵扰百姓,与匪无异,唯独刘裕治军,军纪严明,与百姓秋毫不犯,深得百姓拥护,故此所向有功。卢循见刘裕率军攻打永嘉,与帐下文武商议对策。

    徐道覆道:“刘裕乃是北府名将,久谙军旅,善于用兵,屡破我军。如今乘胜来犯永嘉,锐气正盛,不可硬拼。主公不如全军而退,避其锋芒,再图后举。”

    张士道不悦,振衣而起,道:“东阳之战,我为客,刘裕为主;如今刘裕为客,我为主,攻守易势,岂能望风奔溃,不战而逃?我愿讨令出战!”

    卢循大喜道:“将军志气豪迈,令人敬服!”命张士道率军三千,出城迎敌,卢循与徐道覆等众文武登上城楼观战。

    只见两下军士鼓声大作,喊杀声震天动地。张士道与刘裕二马盘旋,刀来斧往,战在一处。斗了三十余合,刘裕见战张士道不下,自忖道:这厮武艺高强,除是如此方可。战到急处,刘裕卖个破绽,回马便走。张士道不知是计,叫道:“刘裕休走!”急忙拍马赶来,刘裕偷眼相觑,见张士道赶上,忽地勒住马头,回刀斜劈过去,张士道措手不及,被刘裕斩于马下,败军发声喊,忙不迭的逃入城中。

    城上卢循见刘裕斩了张士道,大惊失色,急忙与徐道覆等率军望晋安而去。刘裕见卢循弃城而逃,急忙率军穿城而过,一路紧追不舍。卢循无法摆脱,且战且走。

    徐道覆对卢循言道:“刘裕一路穷追,我军屡败,军无斗志。不如乘船入海,南下广州。刘裕没有水军,难奈我何。”

    刘裕见卢循大军浮海南下,追之不及,引军回驻山阴。

    大军在山阴驻扎月余,这日刘裕正在府衙,忽见门公引来一人,那人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却是何无忌。刘裕吃了一惊,连忙让座,左右奉茶,刘裕情知有事,令左右退下,不及与何无忌寒暄,急忙问道:“无忌兄远在京口,因何到此?”

    何无忌道:“正是为桓玄事欲与德舆兄相商。”

    刘裕道:“依无忌兄之见,该当如何?”

    何无忌道:“桓玄如今专擅朝权,诛除异己,忌惮北府旧将,去年杀了高素、刘袭等将军,今年又矫诏害了冀州刺史孙无终,我料桓玄早晚必然篡逆。德舆兄奉诏征讨卢循,大军在手,桓玄对德舆兄信任有加,未加防备。以弟之见,不如乘机在山阴起兵,反了桓玄,清除逆贼。德舆兄以为何如?”

    刘裕略一沉吟,道:“此事非同小可,若举事不成,不但桓玄不可除掉,而且我等身家性命俱不可保,不可轻动,且从长计议。”当下备酒设宴款待何无忌,便留何无忌在帐中歇了。

    次日,刘裕对何无忌道:“山阴有一名士,姓孔名靖字季恭,不知无忌兄可知此人?”

    何无忌道:“久闻此人乃是东吴名士,却不曾相会。”

    刘裕道:“此人是名门之后,风流倜傥,名冠三吴。我因征讨孙恩,多次往来于会稽山阴,故此与其相识。孔靖为人豪侠,仗义疏财,我曾军资匮乏,粮草不足,孔靖馈赠甚厚,济我艰难,彼此意气相投,他年长于我,我以兄长待之。此人广有韬略,有经邦济世之才,却不愿仕进,隆安五年,朝廷拜孔靖为建威将军、山阴令,他却推辞不就。难得无忌兄到此,不如与我一同拜访孔季恭,如何?”

    何无忌笑道:“我对此人慕名已久,若有缘拜望,足慰渴慕。”

    当下二人换了便装,轻裘缓带,带了两个心腹随从,骑马望孔靖家而来。此时正是仲秋八月,丹桂飘香,山阴路上山水极佳,景色奇秀,王献之曾言道:从山阴路上行,山川自相映发,使人应接不暇。果然名不虚传。二人一路走马观花,啧啧称赏。转过山脚,早望见一片竹林,修竹掩映之间,有一座庄园,门前曲曲流水,一座小桥,门楼旁几株垂柳,端的清雅脱俗,令人飘飘然有遗世之想。

    孔靖家人知道刘裕是家主相知的好友,见刘裕到来,急忙站立垂手,恭敬问安,一面去禀报家主。

    孔靖闻报刘裕来访,急忙出迎,笑道:“一别数月,闻听贤弟克复永嘉回驻山阴,愚兄早想前往拜望,不意却劳动贤弟。”

    刘裕笑道:“弟回师山阴,便想来拜见兄长,却是军旅事繁,迁延至今。”当下引见何无忌与孔靖相识。

    孔靖笑道:“无忌兄是东海名流,我与无忌兄虽不相识,却是闻名已久。”

    何无忌道:“季恭兄三吴高士,名满天下,无忌久仰大名,今番相识,幸何如之。”

    二人互道渴慕,孔靖请入客厅。

    僮仆奉茶毕,孔靖知刘裕必是有事相商,便屏退左右。刘裕将何无忌来意备细与孔靖说了,道:“无忌兄劝我在山阴起兵讨伐桓玄,以兄长之见可否?”

    孔靖沉吟道:“山阴距京师路途遥远,若在山阴起兵征讨桓玄,进兵京师,非旬月不可,迁延时日,桓玄可以从容准备,恐难成功。而且桓玄虽有跋扈之志,不臣之心,但毕竟尚未篡位,罪恶未昭彰于天下。不如待桓玄篡夺之后,于京口起兵讨伐逆贼,一则密迩京师,一旦起兵,可以迅雷不及掩耳,直取京师;再则以顺讨逆,师出有名。”

    何无忌道:“德舆兄如今奉命剿除卢循,手挽兵符。一旦桓玄罢除德舆兄兵权,只恐举事不易。”

    孔靖笑道:“自古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胜败兴亡在于民心,不在强弱众寡。桓玄凭仗荆州士马凌蔑朝廷,视北府军为心腹之患,故此逼杀刘牢之,杀害高素、刘袭、孙无终等北府旧将,北府将士人人自危。德舆贤弟屡立战功,素为北府将士敬服,若振臂一呼,必有响应。京口密迩京师,朝发夕至,一旦起兵,桓玄必然措手不及,剿除逆贼,有何难哉!但如今桓玄尚未篡夺,举事无名,贤弟须当韬光养晦,不可轻举妄动。”

    刘裕、何无忌闻听,俱都叹服。孔靖命家人整理菜肴,无非山珍野味,三人意气相投,饮宴之间觥筹交错,把酒言欢,尽醉而散。

    自此,刘裕镇守东阳

    正是:收拾牢笼伏猛虎,安排香饵钓金鳌。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