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英雄天子刘寄奴 > 正文 第十五回
    家国破勃勃逃生计战柴壁秦魏图中原

    却说刘裕东阳一战大败卢循,声威大震。桓玄因刘牢之反叛之际,刘裕不肯依从,以为刘裕对朝廷并无二心,心中便想招揽刘裕,为自己所用,所以遣使颁朝命,拜刘裕为建武将军。按下晋朝不题。

    此时天下纷争,不独江南挠攘,北方也是征战不休。后秦占据关中,定都长安。秦主姚兴励精图治,国力强盛,凉州西域诸国畏惧,尽皆遣使称臣朝贡。魏国占据关东、漠北,定都平城。魏主拓跋珪雄才大略,灭燕之后,威名远播,燕国一分为二,慕容宝之子慕容盛将残部盘踞辽东,定都和龙,称为北燕;慕容德率部东下三齐,盘踞齐鲁,定都广固,是为南燕。大抵北燕、南燕不过燕国余孽,寡国小民,无力恢宏祖业,自保而已。魏国与秦国却是国力相当,都想战胜对手称霸中原。

    按下各国不表。单说其中一人,姓刘名勃勃,自屈孑。原是匈奴铁弗部人,其父刘卫辰,前秦苻坚时曾拜为左贤王、西单于,督摄河西诸部族。刘卫辰有勇略,控弦之士数万,盘踞河西之地,实力雄厚。刘卫辰周旋于大国之间,反覆无常,见魏主拓跋珪率军攻打世仇柔然部,国内空虚,便意图袭灭魏国,称雄漠北。不料却反为拓跋珪所败,宗族尽为魏主所杀,尸体投入黄河,单单只走了刘卫辰幼子刘勃勃。这刘勃勃其时不过是个十岁少年,却是聪明伶俐,美貌非常。魏主意欲斩草除根,遣人跟踪蹑迹,一路追杀。这刘勃勃年方少年,已是国破家亡,不得已历尽艰辛,一路逃奔至匈奴叱干部,谁知叱干部首领他斗伏畏惧魏主兵威,不敢收留,反而欲将刘勃勃献与魏主。他斗伏侄子阿利带兵戍守大洛川,闻讯大惊,急忙从戍地快马驰回,向他斗伏劝谏道:“鸟兽投入人手,尚且欲依人免祸,何况刘勃勃已是国破家亡,走投无路?若是不能庇护,便当任其逃亡,如今反将其送与仇人,岂是仁者所为?”

    他斗伏道:“魏国势力强大,刘勃勃孑然一身,岂可因刘勃勃一人结怨于强魏?”无论如何不肯依从。

    阿利见劝谏不从,暗地里派人将刘勃勃中途劫了,却送与后秦高平公没奕干。没奕干可怜刘勃勃孤苦无依,将女儿嫁与刘勃勃为妻。魏主因与燕国连兵不休,无暇顾及刘勃勃。时光荏苒,倏忽已是十年,刘勃勃渐渐长成,生得身长八尺五寸,腰阔十围,能言善辩,聪慧过人,但自小经历家国惨变,不免心灵扭曲,把一个天真少年变得十分凶残。这赫连勃勃深知寄人篱下,祸福南侧,所以时时韬光养晦。但每每思及家国深仇,不免彻夜难眠。

    却说魏主拓跋珪自灭了燕国之后,志骄意满,闻听路人传言后秦主姚兴之女生得花容月貌,便遣北部大人贺狄干向后秦献马千匹求婚。后秦主姚兴打探得拓跋珪已立慕容氏为皇后,不觉动怒道:“我女金枝玉叶,岂能与人为姬妾!”命人拦阻贺狄干,拒绝魏主求婚。

    魏主见后秦主拒婚,心中大怒,又想起刘卫辰幼子刘勃勃投奔后秦高平公没奕干之事。念及刘勃勃不除,终是心腹之患,且没奕干乃是后秦属国,除去没奕干,也可削剪后秦羽翼,于是派常山王拓拔遵等率军攻打高平。没奕干自料魏军善战无敌,高平军力寡弱,难以固守,便丢弃部众,帅领数千骑与刘勃勃逃奔秦州,府库积蓄、牛马财帛尽皆被魏军所获。魏国平阳太守乘势率军入寇后秦河东诸郡,长安震动,后秦关中各城池白昼不敢开城。

    后秦主姚兴见魏主拓跋珪屡屡相逼,勃然大怒,思量秦魏争雄,早晚必有一战,便征调各处军马,令太子姚泓镇守长安,命义阳公姚平、尚书右仆射狄伯支等率步骑四万,兴师伐魏,自己亲统大军,一路浩浩荡荡,直望魏国进发。

    早有探马报与魏主,魏主拓跋珪闻报后秦主来犯,命毗陵王拓跋顺及豫州刺史长孙肥帅铁骑六万为前锋,魏主亲率大军为后援。

    魏主拓跋珪进至永安,恰与后秦军前锋相遇。义阳公姚平不测魏军虚实,命骁将率二百精锐骑兵侦查魏军,却被长孙肥截击,二百精骑无一人逃免。姚平大吃一惊,见魏军势大,后秦主姚兴大军未至,情知众寡不敌,急忙下令退军。拓跋珪怎肯容得姚平逃走,自是紧追不舍,姚平逃至柴壁,被魏军追及,只得一面固守城池,一面遣人向姚兴求救。魏主命大军将柴壁四面围困,昼夜攻打。

    后秦主姚兴闻报,大惊失色,急忙帅步骑四万七千余人,亲往救援,思忖柴壁兵多粮少,意欲自天渡运粮接济姚平。

    魏主拓跋珪闻知姚兴前来救援柴壁,召集帐下文武计议。博士李先进言道:“大军以粮草为先。姚平困守柴壁,兵多粮少,姚兴必自天渡运粮。为今之计,应乘姚兴未到,先遣奇兵据守天渡,断敌粮道,姚平困守孤城,一旦粮尽,柴壁可以不战而取。”

    拓跋珪道:“卿言甚善。我军一面据守天渡,断敌粮道;一面筑设重围,内可防姚平突围,外可防姚兴入城助守。”

    广武将军安同道:“汾水之东有地名蒙坑,东西长三百余里,无路径可通。姚兴援兵,必从汾水之西直抵柴壁,若然如此,则秦军声势相接,我军虽有重围,也恐不能制敌。不如先造浮桥,横跨汾水,分军在汾水西岸筑设长围。姚兴援军虽到,也是无计可施。”

    拓跋珪笑道:“爱卿料敌决胜,便依卿言。”

    姚兴大军进至蒲阪,畏惧魏军强盛,踌躇许久,方才进兵。魏主拓跋珪亲率步骑三万,在蒙坑之南阻击秦军。曹刿曾道:“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如今魏秦交战,恰如当年齐鲁交锋一般。魏军围敌于柴壁,以逸待劳,士气旺盛。秦军屡战不利,却是士气低迷,畏敌如虎,如何敌得过虎狼般魏军?当下秦军大败,死者数千人。姚兴不得已,一路退军四十余里安营扎寨。姚平虽知姚兴援军已至,却是畏惧魏军,不敢突围。拓跋珪唯恐守军与援军声势相接,命分军把守柴壁四处险要之地,隔绝柴壁与援军接应。

    姚兴驻屯于汾水之西,凭借沟壑以作堡垒,命人砍伐松柏,投入汾水,意欲顺流而下,撞毁浮桥,然后隔绝魏军,集中军力,攻破汾西魏军壁垒,接应柴壁守军。不料反被魏军沿河钩取松柏,都做柴薪用了,姚兴见状,无计可施。

    转瞬间魏军围困柴壁两月有余,姚平见城中箭矢用尽粮草枯竭,情知柴壁已不可守,不得已,命全军乘夜向柴壁西南突围。姚兴闻听大军厮杀之声,知是姚平突围,急忙令军士在汾西列阵,高举烽火,鼓噪响应。但两军之间隔绝汾水及魏军长围,虽是声响相闻,却是不能会师。姚兴指望姚平力战突围,姚平指望姚兴攻打长围接应,却都只是高呼响应,不敢逼近魏军长围。姚平见突围不成,走投无路,长叹一声,帅麾下亲兵赴水而死。诸将见主帅为国尽忠,也纷纷投水自尽,拓跋珪见状,急忙令擅长游泳者以铁钩钩取,可怜后秦诸将,无一幸免。其余后秦士兵二万余人,饥饿许久,衰弱不堪,何况军中无首,如何再战?一时间两万余人,束手就擒。姚兴隔岸相看,却苦于无力相救,全军放声痛哭,声震山谷。这一战,直杀得后秦军人人畏惧,个个胆寒。

    后秦主姚兴唯恐拓跋珪乘胜进逼,屡次遣使者拜见魏主求和。魏主集群臣商议。

    长孙肥道:“柴壁一战,秦军肝胆俱裂,袭灭秦国,正在此时。古人云:一日纵敌,万世之患。后秦虽然求和,陛下万不可许。”

    拓跋珪依言,于是不许秦军求和,命大军乘胜进攻蒲阪,意欲乘势直取关中,后秦晋公姚绪坚守不战。

    拓跋珪正欲四面围城攻打,也是后秦气数未尽,拓跋珪忽然闻听探马报说漠北柔然密谋入寇,拓跋珪唯恐关东有失,只得暂弃蒲阪,回救根本。柔然听说拓跋珪回师,也不敢轻举妄动。

    经此一战,后秦虽未至亡国之祸,却已是国力衰弱,只能坐守关中,无力与魏国争霸中原。魏主拓跋珪声威远震,国势日强,其后经历两世,终于一统北方,此是后话,按下不表。

    却说桓玄既已总揽朝权,亲信故旧遍布朝廷要职,威震天下,便想篡晋自立。但顾虑刘牢之虽死,北府军尚在,自谢玄创建以来,南征北战,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刘牢之经营北府军多年,盘根错节,北府诸将多为其亲旧腹心,对自己绝非诚心归附,留着北府军早晚必是心腹之患。卞范之献计:一面诛除异己,对桓玄有二心的北府旧将以朝廷之命诛杀;一面将北府军分散调开;一面命桓修镇守京口,控扼北府军根本,以防北府军为患。

    桓玄深觉卞范之所言有理,便以朝廷之命,将吴兴太守高素、将军竺谦之、竺朗之、刘袭、刘季武等尽皆杀害。又请安帝降旨,拜桓修为徐、兖二州刺使,镇守京口。

    刘袭兄长刘轨官拜冀州刺史,见其弟被害,情知桓玄诛除异己,自己早晚必遭其害,于是遣人邀请司马休之、刘敬宣、高雅之等一同据守山阳,意欲起兵攻打桓玄。无奈桓玄势大,刘轨等兵微将寡,不能抵敌。

    刘敬宣道:“如今桓玄气势已经养成,我等兵微将寡,很难撼动。不如出奔他国避祸,以为将来讨桓根本。”

    刘轨等思量别无良策,只得同意刘敬宣意见出逃避祸。将军袁虔之等俱都北府旧将,情知桓玄不能相容,也尽都随从出亡。刘轨、司马休之、刘敬宣奔南燕,袁虔之等奔后秦。

    袁虔之逃至长安,姚兴久闻袁虔之北府旧将,闻听前来投奔,心中大喜,当下置酒相待。席间从容问道:“桓玄文才武略与其父桓温相比何如?果能成功否?”

    袁虔之道:“桓玄凭借桓温、桓冲两人镇守荆州,荆楚士民人心归附,以奸诈巧取荆州,乘晋室衰败,朝政紊乱,自称宰辅,总揽朝权,诚然势力雄厚。但为人猜忌不仁,刑赏不公,以微臣之见,远远不如其父桓温。如今桓玄威震朝野,执掌朝纲,最终必然篡夺帝位,但绝难成事,只不过为他人做先驱而已。”

    姚兴点头称善,拜袁虔之为广州刺史,厚加相待。

    正是:枭雄岂能安天下,须待豪杰乘时来。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