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英雄天子刘寄奴 > 正文 第八回
    逞豪勇刘裕震北府施诡诈桓玄取荆州

    却说刘裕一路投奔刘牢之而来,见了牢之,呈上孙无终书信,刘牢之也闻听郡人议论刘裕,说道刘裕轻狡无行,虽然见了孙无终书信,对刘裕却不以为然,怎奈却不过孙无终情面,故此只让刘裕做个参军,不肯重用。刘裕初到刘牢之军中,未有功劳,也只得随遇而安。

    刘牢之大军直望浙江而进,行进之间,忽见一队官军迎面而来,旗号上写着斗大的“高”字,却原来是谢琰司马高素,奉谢琰之命前来相助刘牢之。刘牢之将高素延入大帐,问询备细,原来谢琰发兵以来,所向披靡,已攻克义兴,斩了许允之,又击溃吴兴乱贼邱尪,因军士连日征战,故此大军暂时驻扎乌程休整。闻听刘牢之大军将至,特命司马高素相助。二人又商议了军情,忽报朝廷使臣来到,刘牢之命中军排下香案,迎接使臣。原来朝廷颁诏,加封刘牢之为前将军、都督吴郡诸军事,命刘牢之征讨陆瑰,以便剪除孙恩羽翼,与谢琰分进合击,剿灭孙恩。

    刘牢之接了诏书,召集帐下文武议事。问道:“目下欲取孙恩,须是先除陆瑰。我闻听吴郡陆瑰,骁勇善战,乃是孙恩帐下悍将。孙子曰: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我欲命人打探军机,谁肯前往?”

    刘裕见问,起身拱手,道:“末将初来军中,未有功劳,愿前往打探!”

    刘牢之大喜,当即点了五十军士,命刘裕侦查敌情。

    刘裕领命,带军士潜行草泽之间,一路奔吴郡而来。却早有乡民密报与陆瑰,陆瑰派遣三千军卒迎击。刘裕不意敌兵突如其来,仓猝应战,五十军士怎敌数千敌军,不一时,已是伤亡殆尽。敌军围拢过来,将刘裕困在垓心。刘裕虽遭敌军围困,了无惧色,一口朴刀使得泼风也似,众人都近身不得。不料刘裕一脚失足,坠入岸下,众人见了大喜,纷纷奔至岸边,便欲捉拿刘裕。刘裕见情势危急,奋起神勇,一跃上岸,舞动朴刀,挡者披靡。一名敌军小校分开众人,向刘裕挺枪便刺,刘裕急忙侧身闪过,举刀过顶,大喝一声,将敌军小校一刀挥为两段。敌将见小校被杀,勃然大怒,拍马舞刀,直取刘裕。刘裕避过刀锋,挥刀砍断马蹄,那马一声长嘶,将敌将掀翻马下,刘裕不待敌将起身,又挥一刀,将敌将首级砍下。众人见刘裕浑身上下浴血一般,怒目而视,当真是威风赫赫,凜若天神,都心中胆寒,哪里还敢抵敌,发一声喊,尽都退走。刘裕高呼酣战,挺刀便追。众人抵敌不过,四散奔走。

    却说其时天色已晚,刘敬宣见刘裕久去不归,唯恐遭遇敌兵,众寡不敌,于是禀明刘牢之,亲帅一千人马来寻刘裕。却见刘裕孤身一人,举刀呼喊,独自追赶上千敌兵。刘敬宣见状大惊,叹道:“司马公曾言项羽,叱咤喑呜,千军皆废。今观将军之勇,不减项羽当年!”

    刘牢之见刘裕独战数千之众,斩将夺旗,甚觉惊奇,对刘裕方才叹服。

    刘牢之审过降卒,问了吴郡守备详情。召众将计议。

    刘裕道:“下官见吴郡城高河宽,如若强攻,不惟迁延时日,也必多杀伤士卒。不如以计取之。”

    刘牢之道:“计将安出?”

    刘裕道:“我军适才俘获了一些妖贼,其中也有不少是被孙恩裹挟,并非甘心从贼,不如选部分精兵,夹在俘虏之中,进入吴郡,只说是兵败逃回,陆瑰必然不疑。然后我军乘夜直扑吴郡,里应外合,吴郡不难攻取。”

    刘牢之依言,选了数十名强壮军士,换了衣甲,杂在俘虏之中,混入吴郡,刘敬宣和刘裕带了三千人马,随后趁黑夜望吴郡而来,大军人马衔枚,悄无声息,埋伏于吴郡城下,只待城内发作,便即攻城。

    至三更时分,城中预先混入的官军早杀散四门守军,在城中各处放起火来。陆瑰正在睡梦之中,军士来报,城中各处火起,官军已经攻城。陆瑰急忙派人弹压,但听得城中四处喊杀声起,正不知城中多少官军。陆瑰见不是计,来不及披挂盔甲,只拿了宝刀,带了十几个亲信,上马杀出东门,望山阴而去,官军追赶不及。

    刘牢之取了吴郡,派人知会谢琰,直趋浙江。

    却说孙恩初起兵之时,见东吴八郡闻风响应,笑谓左右道:“昔日我与诸君僻处海岛,备尝艰辛。如今天下大事已定,我当与诸君身穿朝服进入建康。”

    孙恩帐下有一人,姓卢名循,字于先,小字元龙,乃是汉末名臣卢植之后,生得双目重瞳,神采俊朗,清雅脱俗,善弈棋,工草隶,文武双全。孙恩深相推重,以妹嫁与卢循为妻。当下,卢循劝孙恩暂且巩固根本,整训兵马,安抚百姓,徐图进取,孙恩不以为意。其后,探马报说谢琰攻取义兴、吴兴各郡,许允之战死,刘牢之攻破吴郡,陆瑰、邱尪败逃山阴,刘牢之已兵临浙江。孙恩闻听,方才面有惧色,说道:“我割据浙江以东,还可以做越王!”

    刘牢之探听得孙恩无备,帅官军渡江。孙恩指挥失措,抵敌不住,对左右道:“但能保全实力,逃跑也无所谓可耻。”驱赶二十余万百姓望沿海而去。刘牢之、谢琰紧追不舍。

    卢循见情势危急,对孙恩道:“现在情势已危,可将掳掠财物抛弃于路,以缓官军追击。”

    孙恩无奈,命部下一路抛弃金银珠宝,官军见状,争相夺取,队伍大乱,孙恩方才得以逃脱。

    孙恩带少数残兵纵马一路狂奔,见官军已不见踪影,方才停下喘息。孙恩见左右文武个个丢盔卸甲,狼狈不堪,心中不觉懊恼。

    卢循道:“将军且休烦恼。如今官军虽然因争抢财物停止追击,但不久便会重新追赶,我军新败,各地州郡尽落朝廷之手,况且谢琰、刘牢之等都是惯经沙场的名将,北府军能征惯战,我军不可与官军争锋。不如化整为零,遣散人马,然后逃奔海岛为上。”

    孙恩依计,帅残兵逃亡海岛藏匿不题。

    浙东百姓遭逢孙恩之乱,企盼官军剿匪。谁知刘牢之残暴不仁,纵容部下劫掠百姓,比孙恩更甚,百姓争相逃离,十室九空。朝廷恐怕孙恩再次登陆起兵,拜谢琰为会稽太守、都督浙东五郡诸军事,以备孙恩。

    却说桓玄、殷仲堪、杨佺期虽然歃血为盟,但却嫌隙日深,三人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早有相图之意。殷仲堪见桓玄实力强大,唯恐自己势单力薄,便与杨佺期结亲,以图抗衡桓玄,但心中对杨佺期也是猜忌,这杨佺期屡屡欲攻打桓玄,殷仲堪担心剿灭桓玄,则杨佺期不可复制,便屡屡阻挠。桓玄也知殷仲堪、杨佺期乃是心腹之患,吞并之心,无日或忘。

    晋安帝隆安三年(公元399年),荆州一带连日大雨,洪水泛滥,平地水深三丈,淹没良田房屋无数。殷仲堪不忍,开仓放粮赈济灾民,不数日,已是府库空虚,仓无余粮。桓玄久有吞并之心,见有可乘之机,密召心腹计议。

    辅国将军苻宏,本是前秦天王苻坚太子,当日苻坚兵败被杀,苻宏逃奔东晋,孝武帝将其安置在江州。当下进言道:“如今荆州遭受水患,仓廪空虚,明公欲取荆州,此机不可失也。但大军以粮草为先,巴陵郡是荆州屯粮之所,应先攻取,为我所用。然后以派兵救援洛阳为名,瞒天过海,攻取荆州。”

    桓玄依言,声称欲救援洛阳,派兵西上,命人送书信与殷仲堪,书中大意:杨佺期世受国恩,不思报效朝廷,放弃洛阳及诸帝陵寝,天下应共同讨伐。我现已勒兵征讨杨佺期,唯明公裁图。另外上表朝廷,宣称杨佺期反叛,江州发兵讨逆。适逢梁州刺史郭铨赴任,路过夏口,桓玄暗地派人相邀到府密议,诈称朝廷命桓玄讨伐殷仲堪、杨佺期,派郭铨为前锋,以遮人耳目。郭铨畏惧桓玄势大,不敢不从。桓玄命郭铨率江夏水师,都督各路军马攻打荆州,一面派人秘密潜入荆州,与兄长桓伟联络,命桓伟里应外合,攻取荆州。不料这桓伟懦弱无能,唯恐桓玄攻不下荆州,牵连自己,却将桓玄书信亲自交与殷仲堪。殷仲堪一见大惊,将桓伟扣留在府衙作为人质,一面命桓伟写书信与桓玄,劝桓玄退军;一面派七千水师进至西江口阻挡桓玄。

    桓玄见了桓伟书信,也是气恼,命郭铨进军。左右问道:“明公兄长桓伟,现在殷仲堪掌握之中。明公若是攻打荆州,岂不害了令兄性命?”

    桓玄笑道:“殷仲堪为人多谋少决,狐疑不定,凡事为子孙顾虑。我兄长虽然被留作人质,殷仲堪必定不敢加害!”

    郭铨、苻宏至西江口,攻打荆州水师。桓玄乃是荆州豪族,父亲桓温、叔父桓冲久镇荆州,恩威素著,荆州人士莫不畏服,谁肯抵敌,当下大败而走。桓玄率军驻扎巴陵,将荆州屯粮,尽皆夺了。殷仲堪见不能退敌,派侄子殷道护等拒敌,依旧大败而归。桓玄乘胜进军至江陵城外零口,距江陵只有二十里之遥,金鼓之声闻于远近,江陵大震。

    殷仲堪见情势紧迫,急忙派人请杨佺期发兵,救援江陵。杨佺期对使者道:“江陵城中,仓廪空虚,粮草缺乏,如何攻守!使者回去面复殷侯,请殷侯屈尊枉驾,共守襄阳。”

    使者回报,殷仲堪本意是保全军队境土,其实不愿弃守荆州,便欺诳杨佺期道:“最近江陵征集粮草,已是储备有余,但请杨将军前来无妨。”

    杨佺期信以为真,帅精锐步骑八千,前来江陵增援。殷仲堪只以米饭劳军。杨佺期大怒道:“既已同盟,何故相欺?现在是必败无疑了!”盛怒之下,也不入城会见殷仲堪,便帅军攻击桓玄。桓玄见杨佺期军势甚锐,避其锋芒,退兵马头。杨佺期转而攻击郭铨,两军厮杀惨烈,自早晨直杀至午后,眼见得郭铨抵敌不住,险些为杨佺期所获。

    桓玄探听得杨佺期堪堪获胜,对左右文武道:“杨佺期军队已交战多时,虽然胜得郭铨,却也必然疲敝,我军正好以逸待劳。”当下桓玄亲统大军直望杨佺期杀来。

    郭铨见部众被杨佺期军杀得七零八落,阵势动摇,情知战杨佺期不下,只得虚晃一枪,拨马逃走,杨佺期喝道:“郭铨!不怕你逃到天边去!”帅军紧追不舍。

    郭铨只得帅残兵望零口而来,正奔走间,只见远处尘头大起,却是桓玄亲帅大军赶到,冯该、苻宏、吴甫之、皇甫敷等数员大将当先,纵马直取杨佺期。郭铨见了精神大振,帅军反身杀来。杨佺期也不惧怯,挥刀力战。当不得众人围攻,杨佺期虽然勇猛,怎奈众军士疲惫不堪,被桓玄大军杀得大败亏输。杨佺期见势,知道败局已定,挥刀劈向郭铨。郭铨见了,急忙用枪招架,纵马闪开。杨佺期趁势拨马,落荒而走,匹马望襄阳而逃。吴甫之、皇甫敷喝道:“杨佺期休走!”二人帅军士飞马赶去。杨佺期见追兵紧追不舍,张弓搭箭,望吴甫之射去。吴甫之看得真切,急忙用枪拨开。正奔走间,杨佺期战马困乏已极,忽然马失前蹄,将杨佺期掀翻在地,众人急忙上前,将杨佺期绑缚了,望江陵而来。

    败军逃回江陵,殷仲堪见杨佺期战败,知道大事已去,只恐桓玄大军一到围困江陵,只得帅亲信左右弃城而走,出奔酂城。

    桓玄命令冯该等人追击殷仲堪,自己亲帅大军进入江陵府衙,张榜安民。吴甫之、皇甫敷将杨佺期解到请功。

    杨佺期立而不跪,大骂道:“桓玄奸贼!我生不能杀你,死后化为厉鬼也必索你性命!”。

    桓玄喝令刀斧手:“将逆贼杨佺期推出斩首!”须臾之间,刀斧手将杨佺期血淋淋首级献于帐下。桓玄命人将杨佺期首级用木匣盛了,送往建康向朝廷献捷。

    殷仲堪逃至冠军城,被冯该等追及,殷仲堪与殷道护等都为冯该擒获,解往江陵。桓玄因殷仲堪在江东素有贤能名望,不愿落害贤之名,当即逼令殷仲堪自杀,将殷道护及殷仲堪亲信左右斩首。

    桓玄兼并荆州、雍州,上表朝廷,要求兼任荆州、江州刺史,朝廷见桓玄新近吞并了荆襄人马,兵强马壮,不得已颁诏,以桓玄为都督荆州、雍州等七州诸军事、荆州刺史。桓修为江州刺史。桓玄不肯,又上表固求江州,朝廷不得已,拜桓玄为荆州、江州刺史,都督荆州等八州及扬州、豫州八郡诸军事,至此,晋朝天下,桓玄三有其二,渐渐不可复制。

    正是:方庆干戈息江湖,又见纷争起庙堂。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