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 正文 29 侯爷
    赵家公子悠悠醒来。

    只觉身在一张草席之上,草席正上下颠簸着,过了会儿,意识到是躺在马车后斗上,慢慢眯开眼,视线之中四个大字:“兴昌镖局。”

    暖阳下,镖旗迎风无声展着,身边两个声音正轻声嘀咕着。

    一个显的稚嫩些,应该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想不到姓赵的会是那种人!”另一个老气一些:“师弟,也不能光听官家一面之辞的。”

    “难道皇上还会骗人?再说那可是人证物证俱在呢,难道刘监军会诬赖他不成,谁不知道刘长傅可是咱们大楚有名的清官好官,德高望重,可是一言九鼎的人物。”少年轻哼一声:“新帝还是太过妇人之仁了,这种卖家卖国、猪狗不如的人怎么能让他那么容易死了,至少要凌迟三天的!”

    “师弟,小点声,师父又要骂的呢。”

    “师父也是看走眼了,什么做人要学靖边侯…跟他学着投敌卖国的么?”少年压了声音:“这次回开封,走的太急,也没能瞅一眼大美人,真是可惜了。”

    “你有三十万两么?”

    “只看一眼用不着三十万两的吧…也不知谁出得那么高价钱,陪一宿就那么多钱,娶到家里还不上百万?”

    “搞不好再过些日子一宿也要给人抬到上百万的。”

    少年沉默片刻,狠声道:“那些个有钱的,没一个好东西!脑袋让钱烧了!有那么多钱,也不知分些给咱们些!”青年喃喃道:“那可是京城第一才女的,想必是值那么多钱的。”少年轻笑:“师兄,你也动心了么?待她破了身,到时估计也不值钱了,哪天你我也去尝尝?”

    赵家公子闷哼一声,又听少年叫道:

    “师父,他醒了!”

    ……

    赵家公子撑着车板,给少年搀扶着终于坐起身,四下扫了眼,见后面还跟着六辆马车,中间三辆载着货物,十余人散坐在其余三辆上,大棕马给拴在最后一辆车梁上,弓箱和剑则在身侧。

    所在马车车斗里除刚嘀咕两人外,另有两个中年汉子默声坐在他们身后车帮上,一已过不惑之年长须汉子与马夫并肩坐着,缓缓转回身,淡声道:

    “公子,我们是南阳兴昌镖局的,见公子昏在路边,不好置之不理,一便带上了。”

    “这位公子,你是要去京城的么?”少年问。

    “许昌。”赵家公子摇摇头。

    少年眼一亮,看向身后一中年汉子:“七叔,我说了肯定跟这位公子没干系的么!我师傅也说不可能的了,你偏要跟我们抬杠!”回头连声问:“公子,你手腕、胳膊那伤怎么回事儿?怎么出门在外也不带个随从?”

    “遇见歹人了,两个家丁都让人杀了…”赵家公子面色黯然:“我一个人骑马跑掉了,却是昏了…”

    “幸好昏了的,”少年接话道:“公子不知道,你前面有另一伙歹人,连府军也敢杀的呢,要是公子遇上了,定是没命了。”

    “是么?…”

    赵家公子微微张了嘴。

    “这位公子,你记错了吧,”叫七叔的中年汉子眯眼盯着他,顿了顿又道:“就是往许昌方向去,也可以是遇着‘歹人’后往回跑的吧,要知那马蹄…”

    长须汉子眯眼瞅过去,中年汉子闭了嘴,止了声。

    ……

    沉默片刻,赵家公子看着四下景色,轻问:

    “这位小哥,出林子么,这是到了哪里了?”

    “许昌都已过了,快到方城(今河南南阳方城县)了…公子也莫急,在方城接了侯爷我们还要返京的,到时…”

    “仲申!”长须汉子喝道。

    少年止了话,过了会儿,喃喃:“这位小兄弟都这样了,还会是刺客不成?”

    “这位公子,你名牌上写的是汝阳李于基,可不知家父是谁?”长须汉子又轻轻解释道:“汝阳那边我们还是比较熟的,说不一定还是熟人。”

    “…抱歉不便相告。”

    长须汉子哦了一声,不再吭声。

    “这位小哥,不知我昏了多久了?”赵家公子看向少年。

    “也不知公子何时昏倒的…这快有两天了。”

    “两天了?”赵家公子喃喃。

    “不知公子得的是什么病?”

    “老毛病了…”

    赵家公子喃喃着,试着抬了抬手,仍是无力,从来没有这样情况,以前最多昏上几个时辰,身子也从未像现在这般酸沉。瞅着耷拉着的手掌,也不知会不会这样一辈子,赵家公子缓缓摇了摇头,轻笑道:

    “无妨的…”

    ……

    近午。

    车队来到一个小城,少年推醒赵家公子,介绍说此处就是方城县城。

    进城后,在一处小店前卸了货,车队来到一客栈前,那里正停着两辆载人单篷马车,车厢装饰颇为豪华,厢帘紧闭,也不知里面坐着何人,厢车前后捅着七八个人,领头一个骑马过来,把身侧空马缰绳递与长须汉子:“哥,那边催得紧,现在就得上路…身子挨得住吧?”

    “不碍事,到了京城多歇几天便是了。作兴,爹身体恢复的还好?”

    “可以下炕了。”

    正说着,那边骑马又过来一人,冲长须汉子抱抱手:“作昌兄,有劳了!”

    “哪里。”周作昌回礼,指指一边车上赵家公子:“皇甫兄,这位公子要去许昌,能否顺道捎他一程?”又道:“李公子身子虚弱,安排在后面,应该不会给侯爷带来危险的。”皇甫庶扫了赵家公子一眼,笑笑:

    “跟着吧,无妨的。”

    “皇甫兄,这时起程,要赶到下一处客栈,估计会很晚的。”周作昌看看天色,皱眉道。

    “我也没办法,侯爷这急脾气一犯,谁也拦不住,等你们回来,这已经拖了七八天了。”皇甫庶苦笑道:“侯爷的心情周大当家也要理解,在这儿憋了有小二十年了,好不容易才得着机会能再回京的…好在侯爷现在无权无势,招不得怨,路上应该无事的。”

    “皇甫兄,这新帝登基大典,各处藩王都要去的么?”

    “连我家侯爷都收到请柬了…想必如此。”

    这时一青年驰马过来,俯耳道:“师伯,那边又催了。”斜眼瞅了眼厢车边浓眉大眼汉子,喃喃:“什么东西!吆五喝六的!当自己是侯爷么?”

    他嗓音压的极低,皇甫庶却是听得清清楚楚,微微笑笑,不语。

    周作昌瞪了青年一眼,仰头高喊:

    “上路!”

    ……

    午阳高照。

    兴昌镖局两路人马合为一路,护着两厢车载着些许货物沿官路一路往北,车队队尾,两人并马行着。

    皇甫庶余光扫了眼前面车斗里赵家公子:“周当家,朝廷说靖边侯儿子实是那逆贼的孽种,可是真的?”

    “谁知道呢,反正告示上是这么说的。”周作昌摇头道。

    “通缉上说,那孽种左手小指少了半截,可是真的?”

    “这个倒是有很多人可以证实,想必如此。”听对方一口一个逆贼,皱眉问:“皇甫兄,当年侯爷可是支持庄宗的,怎么你…”

    “周当家,你不知内情,那逆贼虽说待我家侯爷不错,却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我们皇甫家。”

    “皇甫兄是指庄宗削豪家大族之事?”

    “…”皇甫庶点点头:“再者说,如不是他,我家侯爷哪会落到如今这境地!”

    周作昌瞅了前方车队,想想堂堂侯爷,连自已护卫都无,暗叹了口气,心道这皇位之争,怕的就是站错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