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 正文 28 灭口
    圆胖虽已有防范,可对方出剑太快,自己这时刀只拔出一截,顾不得再拔,忙伸鞘格去。

    那剑弧却在中途变了方向,转而削他手腕,再躲已不及,转瞬右手齐腕而断。

    富家子偷袭得程,丝毫不停,扭身挥剑,向刀疤男刺去,刀疤男这时直刀已出鞘,先一步向富家子捅去,见他不躲,似要跟自己同归于尽,却也是狠角色,更是不理,手中直刀仍是冲着富家子左胸直刺。

    转眼刀尖已破衣透甲,眼见便要先刺对方个对穿,却是一滞,隐约“叮”的一金属相击之声,微微一怔,不由“操”了一声,知对方袄里面不仅穿了皮具,胸口处应该还垫了铁板。

    一怔间,对方剑尖已到自己胸口,刀疤男却不惊慌:

    “老子穿的可是铁甲!”

    一念还未闪过,却是心下一凉,扬起待砍的刀顿在空里,不由低头看去,见胸口已给扎了个结结实实,明白对方剑利且力猛,自己袄里铁甲竟未起到丝毫护体作用。

    刀疤男神情恍惚,呆呆看着这小屁孩,没想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却是一照面便死在一毛小子手里。

    感慨中,黑剑已卷着血花从体内拔了出去,一时抽走了刀疤男所有力气,扬起的刀再也砍不下,却仍是挺立不倒,捂着胸口,见富家已当他不存在,接着一脚踹到一边新兵胯间,新兵惨叫一声,手里单刀脱了手,随着这一踹,富家子扭身挥剑向另一新兵蛋/子削去。

    只是眨眼间,没听到一声刀剑相击,正副两队长已一死一伤,尤其是那施副队,据称杀过的人比他**毛还多些,却是出手便给富家子取了性命,另一个早些年入营号称“武大胆”的大哥则正捂着蛋/子大姑娘般连声惨叫着,几个新兵蛋/子哪里见过这等情景,握刀的手哆嗦着,似是忘了还需拔出来的。

    愣神工夫,一人脖颈已挨了一剑,正正切中颈动脉,鲜血长喷而出。

    矮鼻男站在外侧,这时缓过神,见自己两个老兄弟一死一伤,红了眼,大吼一声,上前两步,抡圆了腰刀向富家子脑袋砍去!

    富家子仍是不躲,也不格不退。

    左手虚推再扯着袄猛的一拽,把一边尚愣着的一新兵蛋/子小鸡般拽到身前,矮鼻男手里单刀结结实实砍到新兵蛋/子脑袋上,未待拔刀再砍,只觉身子一凉,胸口连着甲已给刺透,呆了呆,喃喃:

    “好快!”

    也不知是在夸对方的剑利,或是夸他出剑快。

    ……

    原本娇滴滴扭捏似大姑娘的富家哥,眨眼间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手起剑落脚踢里,始终不发一声,仿佛连呼吸也不见,又似鬼魂。

    当给踢了蛋/子尚在嚎叫着的大胆大哥也给一剑了了性命后,余下四个新兵蛋/子终于回过神,记起的却不是拔刀,而是拔腿向远处窜去。

    圆胖汉子这时刚用布带扎了手腕,余光里见着两老兄弟先后死在富家子剑下,而余下四个手下不战反逃,不由咬了牙,暗忖如不是给打了个没防备,如不是这小子倚剑利、甲厚,以及这不合常理的拼命打法,何会是现在这局面,便是此时,四个新兵蛋/子加上自己,如能合力应对,搞死这小子也不是难事儿。

    圆胖汉子念头只在瞬间,连喊那四个熊蛋回来的时间也无,富家子已向他奔来,想必是要杀净这里所有人。

    见富家子挺剑刺来,圆胖汉子牙一咬,不退不躲,反是上前一步,左手虽是不便,却仍是聚着力挥刀向对方砍去,显是要拼个鱼死网破。

    可刀尚在半途,身子便一僵。

    圆胖眼神盯住穿脖而过的幽黑剑身,似化了石头,嗓间丝丝有声,似是:

    “好准!”

    富家子显是没工夫俯耳细辩他说的什么,拔剑急步退到马前,开了长皮箱,取弓上箭,引弓,边走边射,两步一箭,转瞬五六箭,箭羽带着啸声向已窜到二十几步外的四人奔去。

    四个新兵蛋/子也没经验,其实要逃命往林里窜最好,这时,只顾在路上跑着,对身后飞来的箭羽无丝毫防备,痛叫声里,一人正中后脑,两人中背,一个中腿,相继翻倒在路当中。中后脑的倒地后便再也不起,只是原地抽搐着身子,中背一人爬起又跑了两步,再次跌倒,嘴角溢血,应该给射穿了心肺,眼见也是不活。另两个尖叫着爬起身,闻着后面奔来的声响,惊恐间也不敢回看,又跑了几步,各自再中箭,两人蹒跚着又跑了十几步,后面人已追上来,惨叫声里,落在后面一人捂着脖着缓缓倒了地,嗓里咯咯有声。

    前面一人闻着身后惨叫声,身子一软,再次跌倒在地,手脚并用爬了几步,身子一软,再次扑倒在地,听身后脚步声,仿佛在耳边,抖着身子霍的扭过头,见那富家子正提着剑,脸上无一丝表情,厉鬼般缓步走来。

    鲜血顺着血槽汇到剑尖,片片淌落,在土路上洒出一道红线。

    “我投降!我投降!别杀我!”

    少年忙扔了手里单刀,哭喊道,富家子一刻不停走到他身前,少年泪已出,抖着嘴唇再喊:“我刚当兵的,从没杀过人的!鸡鸭也没杀过一只的!…求你了,我家还有老娘要养的!”

    富家子呆了片刻,挺剑抵住少年咽喉:“你入伍那天,应该想到有今日的…我不能留你活口的。”

    从富家子不受检出剑杀人那刻,他身份便已明了,少年湿着眼连声哀求:

    “相信我!我不会说的!我很敬仰赵将军的!我知道赵将军是给冤枉的!…你相信我!我家里真有老娘要养的,可怜可怜我老娘!啊!可怜可怜她!我死了她只能去要饭了!求你放过我!…”

    富家子手里长剑抖了起来,呆了半晌,喃喃:

    “对不住了!”

    ……

    感觉着脖颈凉意,少年闭眼长叫一声,过了会儿,再叫一声,连叫几声后,伸手摸起脖子,意识到自己并未死。

    慢慢眯开眼,却见富家子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少年脸上惧意还未散去,喃喃:

    “你…在干什么?”

    盯着富家子半晌,见他仍静静躺在那里,似是睡着了,少年眼珠子转了转,轻声道:“赵公子,我钱爽对天发誓,对赵将军真是敬仰的,你不用试探了…”呆呆又半晌,富家子仍是不动,少年悄悄挪了身子,伸手取了腰刀,缓缓拔出,忍疼起身,又呆了片刻,轻说:

    “赵公子,你醒醒!”

    递过刀尖把富家子手边长剑轻轻挑开,见他仍是无丝毫反应,脸上渐露喜色,挺刀冲他胳膊扎了一下,轻轻再问:“赵公子,醒醒!”

    血慢慢透过衣袍,富家子仍无一丝反应,少年狂喜之下,不由轻笑一声,忍着腿、肩的疼痛,俯身脱了他左手手套。

    小指果然少了一节。

    少年呆了片刻,再轻笑一声,隔了会儿,忍不住再笑,越笑越是爽意,难以停下,渐笑渐亮,忽的哈哈大笑起来,惊起林间几只鸟雀。

    “十五万两,十五万两!十五万两!!…”

    少年喃喃,扫视着近远的尸体:

    “都归我了!还能升官!…哈!哈!!…”

    放声狂笑里,一时拉扯到肩腿上的箭伤,呲了牙,笑声嘎然而止,呆呆看着身上两只箭,一时也不敢拔,又看向地上富家子,脸上怒气渐旺,上前冲他脑袋狠狠踢了一脚,大吼:

    “再射我啊!杀我啊!你她/妈的来射来杀我啊!狗杂种!看我不操/死你那骚姐!”

    仍是不解气,忍着疼再踢几脚:“我敬仰你个老母!你们赵家都是挨操的货!操!你倒是起来杀我啊!来啊!”捡了富家子的剑,端详一番:“真她妈好剑!哈!也是我钱爽的了…”说话间,地上富家子身子似是动了动,少年一怔,盯向他,慢慢眯了眼,喃喃:“别她妈醒了…试试剑,卸条胳膊再说…”

    喃声里忍着肩疼挥剑向富家子右臂砍去。

    那条胳膊忽的一缩,剑砍到空处,溅起一片尘土,一愣间,富家子已跃起身,未待少年收剑再砍,只觉脖颈一疼,已给富家子手里箭矢扎透,少年手上尚有力气,挥了剑正待劈下,痛叫一声,肩上箭羽给富家子拔了去,气力一泄,剑停在空里,正欲聚力再砍,脖上箭矢又给拔了出去,未及痛呼,紧接着又挨了一扎,随着这一拔一扎,手里长剑抖将起来,再也砍不下。

    紧接着又挨了狠狠两扎,手一松,长剑落了地。

    少年捂着脖子,慢慢滑倒在地,双眼圆盯着富家子,嗓眼里喃喃有声:

    “确…实是…敬仰的…”

    随着富家子俯身再狠狠一扎,终于没了意识,仍是大瞪着眼,不知富家子这么快醒来全靠他放血、踢脑袋所赐。

    ……

    一滴。

    两滴。

    三滴…

    尚温的血汇到箭尖,聚成滴,无声垂落着,轻敲着泥土。

    富家子手紧攥着箭矢,微微抖着,盯着少年尸体,半晌不动,忽的嘴角一歪,轻轻一笑。

    却不知是在笑对方,还是他自己。

    四下扫了扫,尚无人,俯身把少年腿上箭羽也拔了,取了长剑,脚步蹒跚着一路往回走,在余下三个新兵蛋/子要害处挨个补了一剑,拔了箭。

    回到马前,箭羽血渍也顾不得细擦匆匆放回皮箱,转身又在这边几具尸体上各补了一剑,正擦着剑身,阵阵血腥气飘来,身子一软,俯倒在地,连声呕吐起来。

    ……

    呕声止了半晌。

    富家子仍俯在地上,流着鼻涕,湿着眼,呆呆看着地上吐渍,耳里忽的没了一丝声息,似是置身在了一个无声的空间。

    木着脸缓缓起了身,用力晃了晃脑袋,耳边仍无一丝声响。

    用力再晃,仍无。

    呆立中眼前景物慢慢模糊起来,耳边忽的彻起了叮咚之音,点点轻脆,似有人在云间弹拨着古曲,不由仰了头,转着身子,四下找着。

    天上灰灰一片,仍无一丝光,树间除却几只鸟雀,哪里有人。

    富家子仰头观望了半天,忽的一阵乌鸦悲鸣声响起,叮咚之声霍然而去,终于回到了现实,又呆了一阵子,低头看着四下躯壳,轻笑,喃喃道:

    “杀人原来是这种感觉。”

    富家子挪了路障,脱了外袍,在左臂洒了些金疮药,草草包扎了,又掀了护甲、铁皮往怀里扫了眼,虽说衣袍里套了皮甲,胸口处还另垫了铁皮,仍给刀疤男刀尖刺穿,所幸入肉并不深,草草也洒了些金疮药,擦了手脸血渍,换了新袍…很平常一些动作,却累到脸颊淌汗,全身虚脱,挣扎着正要爬上马背,胸口再一阵烦闷,头昏眼花之际,忙拔剑在手腕处划了一道,以让自己能清醒着。

    恍惚着在马上行了三四里路,又一阵胸痛头昏,瞬间没了知觉,身子一歪,直直掉落下去,溅起一团尘土。

    ……

    林间。

    风轻起,卷起层层枯叶。

    天际间拨云见晴,几束光透过枝杈,打在富家子身上,和风轻抚着。

    棕色大马静静守在一边,偶尔轻嘶一声,伸舌舔舔/他的脸。

    不远处,树下几只鸟雀缓缓踱着步,叽咕声里轻轻啄食着草种。

    一刻,鸟雀忽的止了叽咕声,停了啄食,高挺起脖子,扭动着,看向北方,片刻后,那边隐隐传来车辙声。

    林间现出一面大旗,黄底红字绣着四个大字:

    “兴昌镖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