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元164年。
本是大楚一百多年最为平常的一年,年底的一系列变故,却在楚史上涂抹了浓重一笔。
这年冬,后楚京都开封城发生了很多事情,除了城北二麻子的小姨子终于嫁出去了,城南四胖子的大黑和隔壁春姑家的大黄勾搭上了…等等外,先是老皇上没任何征兆的病死了,接着是太子在三王爷及众相拥护下,掌西衙,控禁军,锢八皇子,顺利继位称帝,号楚明宗,召告天下。
同月,各地藩王纷纷上表臣服,连幽都的康王四王爷也进了臣服贴。
紧接着,西北军主将靖边侯赵起应诏入京进宫,给斩杀于堂下。
消息传出,私下里京城百姓对新帝妄杀大将颇有怨言。
可接下来一些天里,随着一纸纸通告,剧情却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翻转。
先是西衙从开封靖边侯府及兴庆府大帅府搜出多个证物,其中某些信件里明言写着契丹人给靖边侯的许诺,说如能助他们夺得中原河山,必分半壁,另经西北军监军刘思远及大将张德全的供述线索,从大帅府地下室搜得黄袍两件,另有珠宝无数,正是靖边侯多年克扣下面兵士军饷及私卖铁器所得。另传,西北军大帅府建的比开封皇宫还要奢华,由此可见这靖边侯假仁假义脸孔下搜刮百姓兵卒之能事。西北军大将张德全更以人格担保,靖边侯与契丹人两酋长早结为兄弟,至于贩卖铁器于他们,虽不得知,也听到些风声。
这些恶迹一一公告后,直叫众百姓听得咬牙切齿,狠不能扒他赵狗皮,吃他赵狗肉,揉烂他赵狗骨头。
尤其之前一直对靖边侯颇有好感的士子,得知自己蒙在鼓里傻乎乎给他骗了,只觉这赵狗死的太过容易,本该活剐的,纷纷上书新帝,力谏灭赵狗九族,否则不以平民愤。新帝仁厚,全不理睬,并诏告天下,称旧帝大丧期间,天也有好生之德,不易造太多杀孽,否则旧帝在天之灵不得安息。
众人牢骚之余也不由暗叹新帝赤子孝心。
本以为这事已平息,朝廷又下全国通辑,称赵狗独子并非其亲子,而是二十年前篡位称帝楚庄宗的孽种,而且身为汉人却是甘为契丹狗,更娶契丹女,为私仇欲引契丹人灭我大楚。
这等祸国殃民之辈,人人得而诛之。
其赏银达到有史以来最高,足足十五万两,并许升官进爵。
赏银虽多,开封百姓却很是不屑一鼻,其因是,赵狗虽坏,却生了个国色天香的女儿,新帝心慈,不忍杀她,许在青楼卖身为父赎罪,到年底时候,光其处夜费已给人抬到十多万两,这可是寻常百姓家几十辈子也挣不来的钱财,不禁让人疑惑:
这被誉为京城第一才女的处女膜莫非长生不老药作的不成?
……
楚元165年。
新年伊始,京城人士仍兴致不减小议着才女处女膜成分问题的时候,开封城南三十余里的丛林,正弯着一条小路。
路边燃着柴堆,**个府军围在火前,嘻笑谩骂着,说的是哪里骚寡妇,哪里富家翁。
正午时分,天上却无一丝阳光,好在无风,也不显太冷。
“操她奶奶的,狗/操的禁军,他们整日里吃香喝辣的,有事却让咱们兄弟在这儿喝冷风!什么事都安排给咱们,他们哪去了,躲着在吃屎么?”一矮鼻大汉冲地上狠狠呸了一口:“再说那小崽子在西北,要回来也是从西面或是北面去开封,哪会走这里?这不在戏弄咱们么?再者说,放崽子进城,关门打狗岂不更好?吓跑了怎么办?”再呸一口:
“老钱也一个孬种,上头放个屁也是香的,就不争辩几句?”
“行了老周…明宗对咱府军已可以了,起码这劳务费涨了不止半点。”见他呸个没完,一圆胖身条皱眉道。
“屁!老吴,你他妈就会说好话,也不想想,这跟他们禁军一比,跟打发要饭的一样!”圆胖身边一个摸摸脸上刀疤,轻哼一声:“这皇帝老儿都她妈一个德性,瞧不起咱们地方上的,改明儿看老子不造他的反!”
“老施!”矮鼻大汉轻嘘一声,看看左右。
“操!这荒郊野外的,连条母狗也没有,谁听得到?听到又怎样,能拿我老施如何?光棍一条我怕谁!我看这新帝假模假样也不是什么好鸟,搞不好那老头子就是他杀的。”
“老施,不想要你这狗命了?!”圆胖汉子冷了脸。
“老子就说怎么了,说的是那理儿,又要拿你这破官压我不成?”刀疤男冷脸相对:“有本事咱们见见刀上功夫?”
“你们这是干什么,让小豪他们看笑话么?”
矮鼻男忙打圆场,暗指一直不作声的几个新兵蛋/子。
……
吵声刚止。
远远传来悠悠马铃声。
几人扭头看去,见是个面容俊美的少年,衣着华丽,骑在一头棕色大马上,腰别长剑,剑鞘雕刻镶嵌的极为繁琐华丽,待嫁小媳妇一般,隐隐还透着脂粉气,剑首更是挂着毫无实战用途的大红剑穗,不用拔出便知是那种仅供文人墨客装逼弄骚的玩具刀,更是寒冬里却手拿折扇。
众人只觉这富家子装逼简直要装到娘逼/里去了。
尤其是那得意洋洋一幅神情,让几个换班过来喝了半天凉风现在冻得跟狗一样的军蛋/子狠不能冲上去把他揍到娘逼/里去,却是不敢,知道这种装逼之人总有个牛逼哄哄的爹,最是惹不得。
富家子勒马停在路障前,折扇一合,拱拱手:
“各位大哥,还请麻烦让一让路。”
表情诚恳,语气更是温情,众人很是受用,圆胖汉子点点头,正要吩咐手下挪开路障,刀疤汉子轻哼一声:“那十五万两的崽子不就这般年纪的么,怎么啦老吴,就这么放他过了,这感情只跟自己兄弟有本事?”圆胖汉子脸上挂不住,轻咳一声,朗声道:
“在下南阳府调京府军,受朝廷委托,在此检查可疑人员,还请公子下马受检。”
说着从怀里掏出朝廷的委托公函。
富家子瞄了眼,扫了扫围过来的几人,皱了眉,折扇一开,轻扇几下,冷冷道:“死胖子,知道我爹谁么?不想好了是吧!你们上司哪位?!看我不整死你们!”
富家子说的严厉,圆胖心下发悚,可几个手下一边看着,如何也不能服软,硬着头皮:
“请公子下马受检!”
富家子又扫视一圈,冷哼一声,翻身下了马,冷冷又道:“你们几个真是活腻了!”掏出腰牌,亮给圆胖:“睁开狗眼,仔细看好了!这假的不成?!”
圆胖也不接腰牌,摇头道:“我们只需瞅一眼公子的手指既可…还请麻烦公子把手套脱了。”
富家子摘了手套,晾了晾:“难道六指的不成?!”
“是左手,还请公子…”
“有完没完!”
富家子大怒,说着攥上剑柄:“以为本公子好欺负不成!”
圆胖后面几个新兵蛋/子见他举个玩具剑装腔作势模样,不禁相视一笑。
见富家子握剑姿势,刀疤汉子却是刹间冷脸再冷,握上刀柄,最前面的圆胖汉子更是后退一步:
“公子,请把剑放下…”
话音刚起,那长剑已出鞘,撩出一股黑气,向他脖颈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