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话一波未平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天赋。
明明是第一次接触的东西,却有说不出的亲切感,此后对它的钻研过程,也如顺水行舟,信手拈来。
沉舟于剑,便是如此。
心剑拳,便是立足于沉舟对剑的体悟,以身代剑,中招者除非意志十分坚定,都会产生被真剑刺中的错觉。
沉舟慢步走向他被打落在地的剑。
“没了剑的剑士,就是没有了爪牙的猛兽,”他捡起剑,说道,“但是剑士都不是,会随意丢弃自己剑的人。”
接着,他走到了被绑住的两个保镖目前,长剑一挥,解放了他们。
“你们还能动么?”沉舟蹲下来问。
“嗯嗯嗯!”两位保镖点头道,“多谢您出手相助,降伏贼人!”
“没什么,”沉舟就地坐下,“模仿二位把该解的都解开,该绑的都绑起来。我手疼……”
保镖不约而同地看向沉舟的左手,刚刚他徒手接刀的场景他们都看见了,震撼到现在还未消去。
但是对沉舟来说,左手只是些皮肉伤,真正疼得厉害的是右手。
以手代剑,虽然主要靠的是对剑术的深刻体悟,对使用者的手也有不小的负荷。
毕竟只是血肉之躯,就算锻炼了几年,把它当成铁打的剑使用,代价也得至少三天用不出力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白来的力量。
两个保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墨镜绑了起来。
刚刚他们两个被墨镜一个人完败,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要是墨镜突然醒过来,他们估计直接就吓跑了。
所幸心剑拳的效果不俗,毕竟在精神上能给对手利剑穿体的伤害,甚至于之前哥哥告诫过沉舟,这招能不用就不用,伤人伤己,而且如果对手意志太过脆弱,这招有可能伤人性命。
所以沉舟使用前稍微考虑了一下,一个能历练出如此实力,还敢带队劫车的人,说他意志脆弱,我是不信的。
即便如此,刚才那招他依然没有尽全力。
杀人应用屠刀,自称剑士的人,是没有资格杀人的。
“你说我们是有多倒霉?”一个保镖对着他的同伴说,“每个月就这么一天给师兄他们代班,就撞上这破事!”
以他们在武馆里的实力,并不能争取到保镖这份美差,而真正的保镖其实是他们的两个师兄。
而这两个师兄,每个月总会有一两天翘班,这次就会委托他们代班。
他们也问过为什么要让他们代班,两个师兄只留下了一句“放松放松”,就勾肩搭背地离开了。
看在丰厚酬劳的份上他们没有去考究师兄是不是要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师兄们现在指不定在哪快活呢!”另一个保镖说,“所幸这次有惊无险,回去向他们多要些辛苦费好了。”
他们优先捆上了地上躺着的劫匪,然后再是给车长他们松绑。
车长他们早已经吓晕了过去,苏醒之后,先是对沉舟千恩万谢,然后决定向乘客们说明发生了什么。
而乘客们等待一个说明也已久了。
因为刚刚车长室里传出的打斗声,乘客们都远离了车长室一段距离,车长和保镖出来的时候,只有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小孩站在门口。
“那个小剑士都解决了吧。”荧海说。
“嗯,多亏了他,贼人都已擒获。”车长听荧海的语气,是和沉舟认识的,也不由得对他客气了些。
“科伊诺亚家的人还真是……这么小就这么厉害了。”
荧海感叹道。
……
“没事了?”
“虽然有惊无险,把那种危险分子放到车上,这绝对是车站的责任吧!”
“就是说,要怎么赔偿我们受到的惊吓?”
“不给我们一个答复,以后还怎么安心坐火车?”
得到平安无事的消息之后,乘客们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感叹的,责备的,质疑的声音此起彼伏。
“各位乘客,”车长发话道,“因近几年来从来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件,所以我们的安保工作稍微有些疏忽,这是我们的过失,所以请各位放心,赔偿是一定会有的,而且我们也会上报情况,相信王国会加强火车的安保措施,类似的事件绝对不会在发生了。”
有了车长的保证,乘客们这才平静了一些。
在一群满心庆幸的人群里面,也有一些正觉得尴尬的家伙在。
就是事发之前在吵架的狗血剧女主角一家。
爸爸明明之前还气愤地说,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事到临头还是把自己的身躯挡在她面前。
女主角虽然依旧不打算在感情方面让步,但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对父母的反对无视了。对那样关心自己的父母。
而父亲也意识到了,说不在乎女儿是骗人的,只要女儿平安,嫁鸡嫁鸭,也是次要的了。
但是身为父亲的尊严,也让他没法主动开口。
他们都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表达,沉默着回避目光。
夹在中间的妈妈打破了僵局,她对父亲说:“她爸,先进去再和女儿好好谈谈吧。”
“啊!”父亲还没答话,就听见了女主角的惊叫。
怎么了!
他们惊骇地发现女主角被人挟持了!
之前被沉舟绑起来的帽子和刀疤四,还有被胶水和剑困在地上的刀疤三。
刀疤三正把剑夹在他们女儿的脖子上。
父亲此刻真想揪着车长的领子:“你不是说贼人都被抓起来了吗!”
他为发生了这种事,却依旧没有看好孩子的自己自责,也为自己刚刚的纠结懊悔。
“把师父他们放了!”刀疤三喊道。
“别,别冲动,只要你放了我女儿,多少钱我都给你!”妈妈慌乱地说。
“哦,原来这是你们的女儿啊,”刀疤三说,“没听见我说的话吗?想她活命,就快把我师父他们放出来!”
“马上就放,马上就……”父亲说着,跑着去找车长了。
……
车长室。
“果然至少应该折断的吗……”沉舟感慨道。
“少侠你说的是?”车长说。
“那个劫匪的手,之前我只是弄脱臼了,没想到他还能挣脱出来。”
“那么您说怎么办呢?”车长恭敬地询问。
“你问我怎么办……我现在也没有把握靠突袭把人质安全地解救出来,虽然不情愿,也只有放人了吧。”
“请一定要保我女儿安全,拜托你了!”女主角的父母同时向沉舟深鞠一躬。
“好的,”沉舟这会儿一点也不谦虚,“尽管放心吧。”
“是啊,连同最强的头目在内,整个劫匪团都是这位剑士的手下败将,”车长在一旁说,“有他在的话,两位大可放心。”
“那真是太好了!”父亲激动地说,“只要能救出我的女儿,在下一定竭尽所能酬谢!”
“不用这么客气,我并不是为了别人的感谢而采取行动的……”沉舟停了一会说,“不过你们真的觉得感谢的话,请我吃顿饭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当女主角的父亲被沉舟的侠士之风折服时,他并不知道,请沉舟吃一顿饭和重金酬谢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那么,把这几个人带出去吧。”沉舟说。
地上坐着被绑住的三个人,其中墨镜还昏迷不醒,刀疤一和光头二则是略微有些得意的表情。
“请先等一会。”
人们闻声望去。
“亚基大叔啊,有什么问题吗?”沉舟问道。
“是亚井。”虽然只是个假名,荧海也纠正了一句,“关于就这样放掉这三个劫匪,我有异议。这些人明显是为害一方的恶人,就这么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你这家伙!”女主角的父亲愤怒地上前,揪着他的,“你的意思是,不管我女儿的生死了吗?”
“喂喂,”荧海阴险地微笑着,“你怎么说得像我是坏人一样,你自己想一想,如果为了救你的女儿,放纵这些劫匪去继续害人的话,真的没关系吗?”
“你……”父亲气得发抖。
“大叔你别激动,”沉舟对女主角的父亲说,“亚井基他不是坏人。”
荧海:我很高兴你记住了亚井这两个字不过你为什么一定要加个基呢?
“他在和你开玩笑呢,对吧亚井基?”
荧海面无表情,似乎在说,“谁会在这种时候开玩笑啊”。
十秒钟之后。
“哎呀,被你发现了。”荧海迅速变了一张恶作剧失败时的无奈表情。
这种时候你还真开得出玩笑啊……跟在他身边的晓晴想道。
“你,你是和劫匪一伙的来整我们的吗?”父亲怒气未消。
“非也,”荧海说道,“刚才确实开了一个玩笑,但有一句话我是认真的,我反对就这么把人交出去。”
“结果不还是一样……”
“这位父亲,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你好像误会了一件事,”荧海竖起左手的食指,“把人放了,”接着竖起来右手的食指,“和你的女儿获救,这两件事并不能划等号。”
两根食指,比出了一个叉。
之前父亲过于焦急,现在听了荧海的话才觉得不无道理……
如果在逃离之前释放人质,那么对于劫匪来说就等于失去了保护伞,到时候沉舟毫无顾忌地出手,他们照样是全灭的下场……
如果逃离之后……哪些劫匪真的还会释放人质吗?说不定为了避免麻烦直接就……
“但是,现在只有放了他们,才有救回我女儿的希望……”父亲不死心地说。
“你说的没错,想救出你女儿,放了他们是必须的,我之前说的是,不能'就这样'放了他们。”
车长说:“亚井先生的意思是……”
“放走他们,来使劫匪松懈,在那个时候发动突袭,救出人质。”荧海简明地描述了计划。
“等等,这个计划行不行得通是一回事,”沉舟说,“不用回避地上这三个吗?”
“我之前想过,就算我们躲到一边去数量,他们还是会起疑心的,”荧海说,“那么所幸全部说给他们听,再让他们没办法说出去就可以了。”
刀疤一和光头二脊背一阵恶寒。
“不愧是亚井基先生,想得真是周到。”沉舟夸赞道,随即把那两个还醒着的打到了“没办法说出去”的状态。
“但是,要怎么确保之后的突袭能够顺利呢?”父亲问道,“还要确保我女儿的安全……”
“也对,小剑士受伤了,我们这边没有能确保成功的战力啊……”荧海说,“要是能提前通知人质,配合我们突袭的话,情况就稳多了,趁着劫匪因为突袭措手不及的时候,人质马上逃跑,营救会容易不少。”
“所以说,大叔,你女儿有没有学过暗语?像是胡氏密码之类的?”荧海问。
“那不是间谍才会的东西吗?先生是不是太高看我女儿了?”
“啊,不会啊,那就难办了……”
“既然没办法通知人质,那就不用太伤脑筋了,”沉舟说,“放心吧,我还没有沦落到一动不动的地步。区区突袭还应付得来……”
“疼不疼?”荧海握着他的手说。
“不……”沉舟虽然保持着轻松的笑容,额头却是汗流不止。
“没有把握的行动只会给人质带来另一种危险啊。”
众人默然。
“如果在暗处用弓箭让他们瞬间失去行动能力怎么样,这里有会射箭的人吗?”沉舟提议。
“那……”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
“不行啊,”荧海说,“你要如何把控力度才能使他们瞬间失去行动能力?而且他们有三个人,要在极短时间内全部击倒,除非是赫里姆(人族著名弓手)那样的人,这里想必是没有的。”
“那个……”弱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果我挨上几刀,应该还是能保人质安全的。”沉舟说。
“行不通,如果身为主要战力的你倒下的话,有危险的就不只是那个人质了。”
“那个,我有话想说!”终于攒足了劲儿,弱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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