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话交换人质
“荧海先生，刚才为什么要开玩笑呢？”
沉舟一行人在火车的通道中行走，走在队尾的晓晴小声向荧海询问。
“想开就开了，怎么了？”荧海说。
“那种时候开玩笑会让那个叔叔很生气的呀……”
“哈？”荧海笑着说，“你觉得我是会在乎别人生不生气的好人吗？”
“但是，荧海先生开口不是为了帮助他吗？”
“呃，见死不救……我也没那么坏，”荧海说，“但是直接提醒会被人感激，开个玩笑却会被人讨厌，从追求低调的角度来说，被讨厌这边好一些。”
“毕竟小偷都不是，适合被人感激的人。”荧海弯下腰说，“倒是小弟弟你啊，真让人吃惊……”
“诶？”晓晴脸刷地一红。
“刚才那个提案，还真是很帅气哦。”荧海揶揄地笑着说。
几分钟前。
“那个，我有话想说！”
众人被声音吸引。
然而当目光都聚集在晓晴身上时，他第一反应却是退缩。
“亚井基先生，这个人……”沉舟看着晓晴，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哦，这是车上的乘客，刚才骚乱的时候和我撞上了，”荧海撒了个不大不小的谎，“我见他没有父母在身边，就先带着他了。”
“啊，对不起，我好像把他和谁弄混了……”
沉舟心想，也对，周晓晴应该不是会在这种时候跳出来说话的，那种活跃的人。
不过，那个躲躲闪闪的样子还真是神似啊……
“没事的晓晴，想说就说吧，这里没有你需要害怕的人。”荧海拍拍晓晴的背。
“如果，想要让人质配合计划的话，先要告诉她对吧……告诉人质而不惊动劫匪……我的想法是，再送一个人质过去。”
再送一个……
还有这一手啊，沉舟想，啊，果然不是晓晴，那个呆呆木木的晓晴应该想不出这种方法的……
沉舟对晓晴的认真观察，是从他踏上旅途开始的，至今为止晓晴都因为没见过世面，一直处于被新鲜不断震撼的状态，给人一种呆呆的感觉也是自然的。
但是从天赋的方面来说，晓晴的脑子并不迟钝。
“再送一个人质……这个好啊！”女主角的父亲说，“这样就能轻易地传达计划了，我女儿……”
“别急啊，”荧海又适时泼了他一杯冷水，“如果真的能再送一个人过去，确实可以解决问题。但劫匪可不是傻子啊，哪有主动送人质给劫匪的，这已经不是他们怀不怀疑的问题了吧？”
“不，也有可以说得通的理由，”车长说，“只要这位先生扮演，为了自己女儿安全而牺牲他人的，恶劣有钱人就行了。就说是为了确保自己女儿安全，花重金请别的人来当替罪羊，交换人质的话……”
“哦，真有你的啊车长！”沉舟拍手道。
“但是就算有理由，劫匪也很可能避免节外生枝而拒绝交换人质吧。”
““我想他们大概会同意，如果……我来当人质的话……”晓晴咬着嘴唇。
“为什么？”众人异口同声地问。
“我曾经，和卸下伪装的其中一名劫匪面对面过，他记得我的样子，我也记得他的。”晓晴说，“对他们来说，我是……要杀掉……的人……所以他们……应该会同意交换人质的……”
众人吃惊地看着他。
“原来如此，就算他们心里有疑惑，大概也会吞下这个诱饵的，”车长点头道，“不过，危险也是……”
“我知道……”晓晴低头道，“不过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这个办法不行吗……”
没有人表示同意。同意这个计划，就等于同意将一个普通的孩子，人为置入危险之中。
而也没有人，表示反对。
实施这个计划，营救的成功率会大幅上升，虽然大家心里都倾向于同意，却没人说得出一个好字。
要是这个孩子在绑匪手上出事了，谁来负责？
到时候点头同意这个计划的人，都甩不脱关系吧。
荧海看了看女主角的父亲。
身为被营救对象的亲人，最应该点头的人是你吧。
最点不了头的人，也是他。
牺牲别人的安全，换取自己女儿的安全，这样自私的请求他说不出来。
但是，现在不是纠结说不说的时候了。
在“爱”之下，即使自私也能被谅解。
最多，用金钱表示弥补和感谢就好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父亲打算开口了。
“十分抱歉。”
沉舟抢先他一步说话了，以道歉的语气。
“因为我的大意，留给了劫匪反击的余地。才造成了现在这样的情况。害得你必须以身犯险。”沉舟郑重地举起右手，“誓神在上，即使废了这双手臂，我也会保你安然无恙。”
“所以，拜托你了。”
晓晴明显是不适应这样严肃的场景，慌乱地不断双手合十鞠躬：“谢谢，谢谢你！”
竟然主动开口，揽下责任。
众人对沉舟侠义凛然的印象，又更深几分。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父亲走到了晓晴面前。
报酬，补偿……
金钱……
父亲深吸一口气。
“十分感谢！”
最后说出口的，只有这一句话而已。
需要说的，也只有这一句而已。
“嗯，我会努力的……”
“对了，你的名字是什么？”沉舟问道。
“我叫周晓晴。”
噗！
沉舟的失声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没，没什么，”沉舟拜拜手，“我叫沉舟，幸会。”
……
“说实话，我之前还真没看出来你是这么有胆的孩子呢。”荧海笑着说。
““没，没有，我只是……因为太害怕了……”晓晴垂头道。
“嗯？怕什么？”
“怕有人会死掉……”
“哈哈，果然怕死是人之常情啊。你要是害怕，其实可以拜托小藤溪出手的，她不是也看见那个人的脸了吗？”
连爬墙都不会的你，出去就是送死啊。
晓晴摇了摇头：“和爬墙不一样……这是我……也能做到的事情。”
……
火车尾部，劫匪们背靠后车门。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再不把我们师父他们交出来，我就……”刀疤三说。
可惜他没机会把威胁的内容说出来。
“人在这！”
乘客们让出一条路来，沉舟和两个保镖，一人拖着一个昏迷的绑匪走了出来。
“徐师父！三哥四哥！”刀疤三喊道，“！被揍得好惨！”
“你们的要求我满足了，放人吧！”沉舟说道。
如果真的会放就好了，之后的计划也不用执行了……
“先把师父他们放开。”刀疤三说。
放开了，失去意识的三个人像木偶一样瘫在地上。
“二哥老六，去看看他们有没有事，把他们带回来。”
帽子和刀疤四点头，小心地上前，喝道，你们退后！
众人后退了几米。
两个劫匪这才蹲下来查看。
还活着，都昏过去了……
等等，好像懂了一下……
徐师父醒了！
“怎么办？”车长小声问沉舟。
“这个是之前战斗的时候打晕的，醒的自然早一些，不过他应该没听见我们的谋划……”
墨镜咳嗽了几声，彻底醒了过来。
“徐师父！”劫匪们激动地叫道。
墨镜缓了缓，问道：“现在情况如何？”
“我们劫持了人质，现在准备撤退……”
“喂，你们也该放人了吧！”沉舟说道。
“急什么？”刀疤三瞪了他一眼，“等我们安全离开，自然会放人的。”
“不行！要是你们言而无信怎么办？”车长说道，这是之前商量好的，为了打消他们的疑惑而进行的争执。
要是干干脆脆地放他们走，说不定就会被看穿意图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刀疤三说，“我还担心你们言而无信呢！我可警告你们，要是敢乱来的话，你们可得好好想想能不能快过我的刀！”
“等一下！”到了父亲出场的时候了。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我的女儿做人质？明明随便找个人就行了吧！”
“什么叫随便找个人……你家孩子是人，别人家的孩子就不是了吗？”有些不明真相的乘客小声说。
不过，也有许多为人父母的人能够体谅他的焦急。
“人质的话……”父亲环顾四周，装作发现了周晓晴，“他就行吧，啊，求你们了，换他做人质吧！”
接下来他转向周晓晴：“拜托你了，救救我女儿吧……”
他好像突然想起来似的，抓出一把墨纸（可以到墨行兑换成大量金币的一种纸）：“一千，不，两千，只要你救我的女儿，多少钱我都给你！”
这些骂声四起了。
“喂，虽然你女儿被抓了，这也太过分了吧。”
“你有钱，有钱就可以不把人当人了吗？”
“这种人真是……活该……”
“真恶心……”
父亲置若罔闻。
“爸爸……”连女主角都露出了极度失望的神色，“你果然还是不明白……”
对不起，爸爸现在才明白……
你说的对，人的价值，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多少钱也买不来你的幸福平安，再富有也办不到怀瑾握瑜。
所以面对那个挺身而出的孩子，他最后只说得出一句感谢而已。
可惜，要是能早点明白多好啊。
要是能平安结束的话，就会去看看吧。如果那个穷人的孩子，有一颗珍贵的心的话，别的就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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