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话心中之剑
坐立不安。
女孩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藤溪，把报纸合上。
“从外面骚乱开始，已经过去好一会了，按理说强盗已经开始挨个搜刮房间了，”女孩说，“我们现在还好好坐在这里，说不定就是因为荧海先生他做了些什么呢。”
“啊？”出神中的藤溪一惊，“荧海大人他……”
让我的跟班差点摔死这件事情，可要好好地讨回来。
“还是……大人他什么都没有做的话……比较安心。”藤溪自言自语起来，“要是受伤的话……”
“就目前为止我对荧海先生的印象，他不是那么鲁莽的人，而且，你不是很崇拜他的吗，这种时候怎么不相信他呢？”
两句话，藤溪安静了下来。
“谢谢你……”
……
晓晴不想留在这里，但是也不想走。
如果丢下所有行李逃命的话，要如何到达王城？如何学习制造术？如何获得救出爸爸的力量？
不如说，无依无靠的他连活下去的方法都没有。
就算这些和生命比起来都不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和小偷的约定无法完成，这个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说起来，那个小偷应该有安全地到达那边吧……
敲门声响起。
来了来了！呜……要怎么说来着？我是……一个人从家里溜出来玩的……
于是，在那个人开门的一刹那，晓晴鼓起勇气喊了出来。
“我是一个人出来玩的！”
那个人被突如其来的喊声惊到了。随后他笑了出来：“这样可不行哦，如果没有等对方问你就开口，就是欲盖弥彰了嘛。果然是不会说谎的孩子。”
诶？轻易地就被看穿了吗？
晓晴抱着头害怕地说：“对不起，不要杀我……”
“冷静一下，”那人说，“我不是强盗，是我，之前吓唬你的荧海。”
晓晴抬起了头，却发现男人的脸完全是陌生的，声音也没有印象。
“啊，之前易容过了，你没有印象也正常，”荧海解释道，“总之是我的跟班告诉我你在这里的，她还挺担心你的。”
“她没事吗？”
荧海点点头：“而且这辆车上的其他人也不会有事，除了那些劫匪。”
只要那个少年能打赢。为了安抚晓晴，荧海没有说出这一句。
“真的吗？”
“当然了，先跟我走吧，我看你一个人在这里也挺无聊的。”荧海说。
……
四十一，四十二，四十三……
沉舟心中暗叹，不出所料，这个墨镜男和他的手下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将近五十个来回，依旧没有露出破绽。
稍微一个不小心，可能还是我输啊。
而墨镜男心中也大为诧异。
虽然对破坏了他们计划的，这个人的实力有心理准备，但亲身体验过之后还是忍不住慨叹。
这个人应当不仅仅是天赋异禀，而且战斗经验也不容小觑。
究竟是何方神圣？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不够狠。
对已经倒地刀疤一，和光头二，明明有机会，他却没有下狠手。
纵使力量超越了大人，做不到对敌人残忍，就还是小孩子。
墨镜开始出现破绽了。
沉舟的压力反而增大了，那些破绽都是因为墨镜的刀法变得更为激进而产生的。
也就是说，要利用这些破绽，很可能会两败俱伤。
但是，僵持下去也……
沉舟嘴角微微上翘。
好，就陪你玩一把！
墨镜拧身举刀，卖了个破绽。
沉舟抓住时机，剑柄直击墨镜的左肋。
墨屏住一口气，硬吃了下来。
力气还真大啊，不过，这下我看你怎么躲！
举起的刀，朝着沉舟毫无防备的后背砍下。
当！
发出的声音依旧是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墨镜变了脸色。
挡住了？
沉舟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反手握剑，背后格挡。
原来如此，抱着“能当下来”的心思故意吃下我的诱饵……
还真是让人吃惊啊。
墨镜用力一挑。
即使你有再大的力气，这种姿势下根本难以发力。
沉舟的剑，飞了。
墨镜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旋即向沉舟的胸口斩去。
沉舟向后一跳，刀刃擦着胸口刮过。
没能一击致命啊……
不过，剑士没有了剑，你已经败了！
墨镜向沉舟冲去，势要在下一击结束战斗。
……
“哥哥，为什么还不开始教我嘛！我都期待了好几年了。”
空无一物的房间内，一对穿着剑士训练服兄弟相向而坐。
弟弟七岁，哥哥十岁。
“别急呀，”哥哥微笑着说，“既然爸爸已经让我带你训练了，你就得乖乖听我的指示。”
“听听听听听！哥哥你快说，有什么指示？”弟弟眼中满是难以按捺的兴奋。
“你先告诉我，训练是为了什么？”哥哥这边倒是不急不躁。
“为了成为和哥哥一样厉害的剑士！”弟弟不假思索地说。
“咳！关于我厉不厉害这个问题先放一边，”哥哥正色道，“想成为剑士，你必须先明白剑士是什么。”
“是什么？”弟弟低头思索，“用剑作武器的人？”
“哦？那么无论什么人，拿了把剑挥舞一下，就可以算作剑士了？”
“不，不是吗？”
“是或不是，你自己去判断吧。反正离你成为一个真正的剑士，还有一段时间呢。”哥哥站了起来，“今天就先开始训练吧，但是在你成为真正的剑士之前，不要停止对这个问题的思考。”
弟弟也站了起来：“哥哥，下指示吧。”
“因为今天是第一天，上午就让你先热热身吧，绕着这座山的山脚跑个……五十圈好了，跑不完不准吃中饭……你干嘛用那个眼神看着我？我没在开玩笑哦。”
……
三年后。
“哥哥，今天不用训练吗？”
场景换成了一家酒馆。
“今天有其他安排。”哥哥端正地饮了一口茶，已经十三岁的他渐渐显出侠士风范，萧萧肃肃，爽朗清举，对少女已经有不小的杀伤力了。
“随我训练，已有三年，可还记得三年之前我问你的？”
“问的问题？问的什么？”弟弟假装不记得，“我就记得那一餐餐与我失之交臂的午饭和晚饭。”
“忘了，我就再说一遍，”哥哥依然是三年前一般地正色，“剑士是什么？”
“精于剑术，并以剑作武器的人。”弟弟说道，虽然假装不记得，这个答案他准备已久了。
“那么不精剑术的人，就不能算剑士了？”
“只会拿着剑乱挥一通的人，我是不会承认他的。”
“也算是一个答案吧。”哥哥不置可否。
弟弟也没有纠结：“哥哥，你说今天另有安排，不会就是来这里喝茶的吧？”
“不是。”哥哥放下茶杯。
……
弟弟一拳打在那张已经被揍成猪头的脸上。
正当他举起另一只手是，被按住了。
“我们不是来杀人的。”哥哥轻声说。
被揍成猪头的这个人，是这对兄弟的师兄，因为作风恶劣被逐出剑门，仍不思悔改，恃强凌弱，还自立帮派，为害一方。
如果说这些只是让弟弟厌恶他的话。
在发现自己不敌哥哥之后，诈降偷袭，让哥哥受伤了。
弟弟就不能饶恕他了。
“哥哥，你没事吧，有没有中毒？”弟弟焦躁地查看哥哥手背上的伤口。
哥哥摇摇头：“无妨，擦破了点皮罢了。”
“小舟，”哥哥低头看着地上的猪头，“比目师兄，你觉得他是剑士吗？”
“他……”
精于剑术，并以剑作武器……
弟弟摇摇头。
“你觉得，剑士是什么？”
“哥哥，你觉得呢？”弟弟反问道。
剑士，是一个称号。
而人的一生，有无数个称号。
除了名字之外，对于父亲，儿子是我的称号，对于师长，弟子是我的称号，赢了比赛，冠军是我的称号，修习剑术，剑士是我的称号。而这些称号最大的意义，不是向他人表明你的身份。
而是对自己，提醒你的责任。
剑士之名，背负的便是惩奸除恶，斩尽黑暗的责任。
这一点，无论你手中是否拿着一把剑，都是一样的。
真正的剑士，纵使手中无剑，也会用心中的那把剑，斩出一条路来。
我是这么想的，但是小舟，不要忘记我说的，在你成为真正的剑士那一天之前，不要停止思考。
……
刀已经逼到面前了。
墨镜仿佛已经看见沉舟鲜血飞溅的样子了。
然而的确出血了，却没有墨镜想象中的那种效果。
沉舟单手牢牢地握住了刀刃。
不过也只差一点，沉舟的这只手就被直接削断了。
“你……”墨镜惊到，“你剑都没有了，现在束手就擒还能饶你一命！”
“剑没了？”沉舟眉头都不皱地说，仿佛手上的伤对他没有带来任何影响，“这还有一把呢。”
暗器？墨镜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这个词。他连忙看向沉舟空着的那只手。
没有什么暗器，只是拳头。
对着他的胸口挥出。
刀被握住了，这一击又只能硬吃。
原来如此，刚刚的失剑是将计就计……
这是墨镜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念头。
明明看得很清楚，击中自己的是拳头。
墨镜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利刃洞穿了。
即使手中无剑……
心剑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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