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前脚刚走,安沟后脚就进了杨老的院子,二人居然没有碰面,所以安沟也就不知道黄金印章已经被借走了。当然了,就算是知道,他也不会在意的,毕竟东西已经是杨老的了。况且安沟本身就不大喜欢这种东西,黄金的,拿着还沉,放着怕丢,整天为东西想着该往哪里放而发愁,这绝对不好玩。而像鱼肠这种匕首,重是重了点,万一有一天被困在铁牢里的话,还可以挖个洞什么的,更是夺宝杀人的无上利器。
这一次,安沟是揣着鱼肠来的,当然不是为了杀人,而是随身携带,毕竟外面是宝物多多,这盗匪更是比耗子还要猖狂,一句话,江湖有风险,行走需谨慎。
“这里”杨晓琳冲着安沟招手。
安沟向杨老点了点头,之后走了过去,见孩子裹着毛巾正躺在床上,应该是刚刚洗过澡,头发还有些湿。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小人似乎长大了不少,白胖白胖的,让安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脸蛋,滑滑的,比自己这张老脸可好多了。小东西笑了,伸出小手抓住了安沟的一根手指头,很有劲。安沟试着把自己的右手递了过去,让小东西剩下的那只手抓着,安沟慢慢把自己的手往上提,小东西抓着安沟的手指头居然就这样吊在了半空中,还咧着嘴笑。一旁的杨晓琳被吓坏了,杨母更是颤抖着手,但是没敢喊,就怕把孩子吓得掉下去。
安沟也不想这么做,因为就在这么短短的五秒钟的时间里,他辛苦修炼得来的三分之一的阴气,已经顺着手臂的阴脉传入了孩子的身体里。并且由于自己的阴脉管路过于狭窄,至少还有三分之一太阴之气滞留在了阴脉之中。随后,安沟顺势抱起孩子,这让满屋子的人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一旁的杨老毕竟是阅历丰富,知道这个小伙子可能借着机会,把某些所特有的东西传给了孩子,要不然的话,一个三十一岁的人不可能做出这么不当的事。等到安沟告辞离开之后,孩子居然打了一个哈欠之后睡了。
“老头子,你下一次一定给小伙子说一声,怎么能这么折腾孩子。”杨母很是不满。
谁知道杨老却笑道:“你觉得一个花了一千万来托付孩子的人,会对孩子不好吗?”
杨母顿时不吱声了,一千万,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如果就是为了好玩,相信也不会有这么一个傻瓜这么玩的。大户人家的女人,自然非寻常人家的男人可比,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老头子一定看到了什么,只是不能说。做为佛山市首屈一指的大户,家里来来往往的自然少不了一些奇人异士,所说所玩的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些东西也是不能到处乱说的。轻者被别人当成神经病,重者也许会被某些特殊部门请去喝茶,告诫告诫。
安沟现在是一身衣服,一个背包,背包里是他的换洗衣物,至于身份证、银行卡和鱼肠都放在贴身的皮包里,这些东西可是不能丢的。
“出门在外,一分轻重,二需谨慎,三不惹是非,四不轻言,五不乱吃东西,六就是能忍就忍。”这是大姐的告诫。
“大姐,为了鱼肠餐风露宿值得吗?”安沟抱怨道。
“是为了历练,而不是什么鱼肠,况且,我总觉得鱼肠应该不简单。”
“有什么不简单的,不过就是锋利一些,还不如买把手枪防身更安全。”
“你要知道,在如今这个时代,一个普通人端着冲锋枪就可以横扫一群修士,但是在古时,修士才是真正的强者,我甚至怀疑,能举千斤巨鼎的楚霸王项羽,有可能也是一个强大的修士,要不然的话,一个不经修炼的肉身又如何能够支撑这股巨大的份量。”
安沟沉默了,是的,也许那个楚霸王真是一个修士,并且还是修士当中的体修,这样才能合理的解释这个疑问。于千军万马当中来去自如,历数百次战役而不死,如果不是他自己因为愧对江东父老而自刎于乌江,还真的没有人能把他怎么样,这是何等的霸道,何等的威武。他就是我安沟的修炼目标,生有何欢,死又何惧,大丈夫当如是也。
这一次,安沟要去缅甸,首先的目的地就是中缅边境的果敢地区,那里曾经是中国的领地,后来在划分边界的时候由于土地对换的原因划给了缅甸。因为那里都是中国人,和内地的边境往来频繁,管理上自然就松懈一些,也就成为偷越国境的最佳通道。安沟之所以会选择去缅甸,就是因为那里盛产翡翠,并且还是全世界赌石最流行的地方。
赌石成为玉石的一种奇特交易方式,也是近十几年在中缅边界兴起并流行的。一块未经开窗的原石,除了形状和重量之外,谁也说不清里面有什么,唯有切割剖开才有真实的结论。从某种角度来讲,赌石是开采方将风险转嫁给买方的一种方式,由于赌石是赌石人凭着自己的经验,依据外皮上的色泽、硬度和质感,反复进行猜测、判断,估算出的大概价格。当你慧眼如炬,以较低的价格购进后,如果一刀剖开时色好水足,价格顿时就翻上数十倍,让你一夜暴富,因此,抱着咸鱼翻身去缅甸赌石的人是络绎不绝。而拥有天眼通的安沟,自然也是抱着发财梦去的。
“大姐,既然修士都拥有这种能力,那缅甸岂不是修士满街走,等到轮到咱们时,恐怕连口汤都喝不到了。”
“你这么想也有道理,可是你想过吗,千万人之中才会出现一个修士,而十五亿中国人里面,才有一百五十个修士,分到三十个省市,平均一个省才有五个。再者说,那些刚刚入门的学徒级的修士,都呆在山门里,这么一减,行走在外的修士自然是寥寥无几。更何况,许多的修士门派在世间都有跨国公司,用赚到的金钱来供养山门,每日盈利都在千万,哪里会稀罕这些蝇头小利。”
安沟一想也是,玄幻里可是描述过,有种草药的,有炼器的,还有杀人抢劫的,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会遇见哪一种。自己现在可是修士中的菜鸟,万一遇见杀人夺宝的,估计自己就得英年早逝了。安沟双手合十,朝着西方拜了拜,希望大慈大悲的佛祖能够保佑自己。
“大兄弟,你信佛祖,还不如信上帝,毕竟佛教都衰落了数百年了。”一个女人的声音闯入了安沟的耳朵里,将他从佛祖的金光之中打落凡尘。
安沟抬头一看,原来是旁边的乘客,一个五十几岁的女人,忙笑着说道:“谢谢大婶子,我这是临时抱佛脚,图个吉利。”
女人脸色一沉说道:“大兄弟,我今年才46岁,你可把我喊老了。”
安沟愣了愣,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人,错了,满脸的皱纹,看面相至少六十岁了,自己还说少了呢,他忙道歉道:“不好意思,我这眼神不大好,有些近视。”
女鬼大姐在挂坠里伸出一个中指,鄙视他,撒谎都不打草稿,要不是自己用天眼通来诱惑他,估计自己的女儿不知道会被他拐卖到哪里去了哪。
安沟的歉意似乎打动了女人的善心,女人笑道:“你信上帝,上帝自然会保佑你的。”
“上帝在哪里,他会怎么来保护我?”安沟不解道。
“只要你每日按照【圣经】上所说的去做,等到了世界末日的那一天,上帝自然会打开天国之门,让你获得永生。”
永生,就连当初雄霸天下的秦始皇都没有求得长生不老的仙药,他安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又怎么会成为上天的宠儿,这也太假了吧!但是他又不想让面前的这个女人难堪,于是说道:“啊!听我的母亲说,我刚出生后不久,就有一个牧师给我洗礼了,想必上帝会保佑我的。”
女人笑了,喜滋滋地说道:“看来咱们是教友喽,今后一定要长联系,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好了。”
安沟吓了一跳,心说现在的年轻女人就已经很疯狂了,怎么这位大婶子也是这么的不靠谱。给还是不给,给了今后注定是麻烦多了,不给又怕扫了对方的面子,正在安沟犹豫不决时,长途汽车嘎吱一声停了下来,安沟喊道:“快,我憋不住了。”
下了车的安沟抹了一把汗,心说,终于逃过一劫。按理说,安沟应该坐长途卧铺车,但是大姐希望他能够多历练一番,所以才这么风尘仆仆的。安沟叹了一口气,还是忍了,认了,毕竟出门在外的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碰的一声,前面的一个人将背包砸在了饭店的地板上,光听声音,安沟就可以想象里面究竟放了多少红色的票子。这也不奇怪,他们应该都是前往清盛镇贩毒的,这座小镇位于缅甸、泰国与老挝的三国交界处,也算是湄公河的中段,那里曾经是大麻的交易区。随着三国政府的介入,曾经的罪恶之都自然是烟消云散,但是大麻依旧在源源不断地从三不管的军事缓冲区偷运出来,吸引着那些亡命之徒舍身前往。
安沟有些想不明白,曾经被西方列强用来毒害自己民族的鸦pian,怎么现在开始自己人毒害自己人了呢。这还不算稀奇,这些原本偷偷摸摸进行的勾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是堂而皇之地走进迪吧、舞厅,成为他们用来助兴的冰糖,甚至是变成了娱乐圈中一种时髦的象征,令许许多多的小明星自己滚下了神坛。堕落,并且还是自甘堕落,这已经成为一种不可抑制的趋势,当然了,这些都是那些有钱、有势的人。这就像历史上的那些昏君,例如商纣王、秦始皇、杨广等等,当他们站在了整片大地的最高点后,是不是也会产生这种无聊、郁闷、及暴躁的情绪呢?
所以,这些人也就开始变着法的弄出一些点子来,让整个天下按照自己的手指挥动而动。一个普通人动一动手,也就是把蝴蝶赶走了,而天下之主的一挥手,则荒了高山、建了宫殿,甚至是血流漂杵。
安沟有时候在想,一旦圣人做到了极致,是不是也会物极必反呢?毕竟在古人最简单的辩证法中是祸福相依、生死轮回、善恶难分的。例子倒也有一个,例如,隋炀帝杨广为了自己泛舟大河之上,下令开凿了大运河,确实是劳民伤财,令强盛一时的大隋帝国轰然倒塌,但是,这条大运河却为后世的繁荣提供了一个契机。
“哎,来看看自己的手气如何,下注了,下注了。”
安沟的畅想被突然低俗的吆喝声打断了这可能是断送了未来的一个思想家,一个改变整个世界走向的伟人,自然也是盖世的凶人。当然了,首先他是一个保安。出于一个保安的防范意识,他走了过去,看见一块红布,上面摆着三只白色小碗,一个瘦小的男人就盘坐在垫子上面。一个色子放在了右边的小碗下面,接着是三只碗飞快地倒来倒去,最后小碗依旧停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这时,边上一个大肚子的中年人掏出十块钱,丢在了红布上面,指着中间的小碗说:“在这里。”
瘦子一皱眉,无奈地拿起中间的那只小碗,果然,那只色子就躺在那里,接着瘦子赔了中年人二十块。安沟看着这个简单的骗局,只觉得好笑,心想应该不会有人上当,毕竟这种事情在电视里都曝光多次了,就差没有冲着你耳朵大喊了。
就在安沟准备离开时,那个向安沟义务宣传上帝的女人竟然走了过来,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拍了上去。安沟摇了摇头,心说信主的人什么时候也开始赌博了,看来这个世道真是乱了。长途车停靠的地方是一个农村,这一侧也就有两家小饭店,下车的人已经吃完了饭,正陆陆续续的出来,看到司机还没有上车,也就等在一边看着热闹。大中午的太阳能够把树叶晒蔫,可想而知该有多热了,安沟提着包躲到了二十米远的变压器下面,借着阴影凉快凉快。变压器下面的两个水泥柱下似乎是个桌子,现在盖着老式的厚帆布,可能是早晨卖东西的摊子,安沟就靠在桌子上看着热闹。
安沟傻笑着,心说修炼了天眼通的人就是牛逼,隔着这么远,不用刻意运功仍然能够把那个信主的女人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就连她手里钱包的样式都看得很清晰。真皮的外壳,上面绘着一朵牡丹花,红色的花瓣层层叠叠,仿佛正在盛开着。安沟看了看那个满脸皱纹的女人,又看了一眼钱包,总觉得哪里不对,毕竟这种钱包的样式更像是一个二十几岁的青春少女的专利,而不是什么四十几岁的老女人。
正在这时,司机走了出来开始吆喝上车,于是提着背包的人开始朝着车门走去,窄小的车门前顿时显得拥挤了起来。安沟正想抓起地上的背包时,突然看见那个信主的女人站了起来,手臂前伸把黑呦呦的枪口对准了车门前的人。随着一阵清脆的枪声响起,门前的人就像失去支撑的麻袋一样快速倒下。人群之中有一个人掏出了一只手枪正准备还击,赌博的瘦子抬手一枪,就把那个人的脑袋打碎,红色的血液混合着白色的脑浆喷撒下来,溅了周围的人一脸。这些人更是疯狂拥挤,仿佛挤上了车就能够活命一般。
“傻瓜,还不快躲起来,等死吗。”被女鬼大姐这么一骂,安沟立即四处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