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十几分钟,安沟这才爬了起来,闻到从后背传过来的臭味,这才知道自己中了臭蛋,气得他骂道:“这他妈的,溜个破狗也不知道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
好吗,这狗屁股直接就安在了人身上,只是安沟一想不对,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个狗屎还是小花拉的,并且这个小花还是由自己牵着出去的时候拉的,当时还被大娘骂了一顿,所以记忆深刻。这时想起来,后背是哗的一声,一溜水线沿着脊梁就淌了下来,从最顺溜的那道凹形曲线直达他的屁股。这还不是最精彩的,精彩的是,那道水线是从沾着狗屎的位置上流过去的,这一下子倒真是应了安沟自己说的那句话,溜个破狗却要擦自己的屁股。
只是现在的安沟是什么都顾不上了,狗屎那都是小事,两万块呀,那是擦几千个屁股也赚不来的。他先是眼睛四处瞧了瞧,确定了埋钱的位置,之后就是不慌不忙地走了过去,就像晨练的人一样。没有办法,五点多了,小花园里已经有人了,虽然没有几个人,但是总得注意一下影响不是,毕竟一听那个埋钱人的话,就知道那就是黑社会的小哥,而且所说的还是青岛的方言。
这时的安沟美滋滋地,心说青岛也会出黑哥,记得当年去青岛打工,招工的一听是东北的,立马就把安沟赶到了一边。
“老板,这是怎么回事,我一个打工的应该没有得罪你吧!”
那个瘦小的老板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老板,你总得给个说法吧!你把我拉过来倒是不用花钱,但是回去的路费至少也得五块,加上里外里搭的时间也有两个小时了,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因为你们东北人是黑社会。”
安沟一听就笑了,他不慌不忙的问道:“那您的意思是,因为我爹我妈是黑社会的,所以我也是黑社会的。”
老板笑道:“你看,你自己都说自己的爹妈是黑社会的了。”
安沟又问道:“那照你这么说,我爹既然是黑社会的,那他的那些老兄、老弟,还有那些乡里乡亲的自然也都是黑社会的了。”
老板把眼睛一瞪说道:“怎么,还不服气是不是,你以为威胁我,我就不敢说了。你要知道,这里可是青岛,可不是你们的那个黑窝。”
“没关系,只要你敢说,我不仅不再要钱了,还会倒找你十块钱。”
看到安沟这么拽,周围几个正准备上工的人立马围了过来嚷嚷道:“老板,怕他啥,说,他要是敢动手的话,我们帮你揍他。”
老板这一下子可有了底气,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你爹你妈,还有你的那些叔叔和伯伯,还有他们的乡里乡亲,都是黑社会的。”
谁知道安沟笑得那叫一个贱哪,他朝着周围一拱手说道:“谢谢乡里乡亲的成全,有道是在家靠父母出来靠兄弟,以后小弟就由诸位大哥们帮帮手了。”
众人急忙和安沟撇清:“谁和你是乡里乡亲的,我们可是青岛人,八竿子也捅不到东北去。”
安沟微微的一笑拿出了自己的户口本朝着对面的人一亮说道:“哥几个可要看清楚喽,户口本上写得很清楚,祖籍山东即墨,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即墨正好归青岛管辖,所以咱们是老乡,再所以,你们和我一样,都他妈的,是黑社会的??????混蛋。”
刚才几个跳得欢的,现在立马傻了眼,有不信邪的还拿过户口本仔细看了看,没错,祖籍山东即墨。
安沟一面回忆着往事,一面小眼四处瞅着,乘着没有人注意的空当用脚把浮土蹬到了一边,之后是一弯腰就把土坑里的黑塑料袋抓在了手里,接着再往裤兜里一塞拍拍屁股走了。
洗洗涮涮后,安沟先是小心地把门关上,就是楼顶的那个天台门,没办法,夜班的家伙们都回来了,宿舍不再安全了。安沟还是从天台上往下看去,果然看见一个带着墨镜的家伙在埋钱的地方用手掏了掏,之后拿出电话。
“你他妈的敢忽悠我。”
“那为什么里面没有钱?”
“什么太晚,这才十几分钟的事,你要是不给钱就明说。”
安沟不知道电话里面又说了什么,墨镜男抬头看了看,发现没有什么鬼鬼祟祟的家伙,这才转身离开了。安沟这个乐呀!心说这两万块钱终于属于爷了,这得能吃多少顿馆子呀!突然,电话铃声响了,安沟一看是大哥的号,这倒不是胡海波的大哥,而是现在的这个安沟的大哥,他犹豫了一下只好接了,毕竟他可是连人家的儿子的身体都给占用了。
二弟,咱妈病了。”
就这一句话,立马就把安沟吓傻了,吓呆了。
“大哥,你就说要多少钱好了。”安沟虽然说的爽快,但是他的声音却开始抖了。
“往少了估计两万块,多了就难说了。”
此时此刻,安沟想死的心都有,这他妈的什么事,钱刚刚到手,还没有捂热乎就要飞了,不死心的他立即让大哥把电话给了父亲。
“爹,我妈的病怎么样了?”安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喊得这么顺溜。
“年轻的时候烙下的根,现在大发了,可能要做手术。”
“我不在家里,你就让大哥多费心了,钱今天就打过去。”
挂了电话后,安沟重新变回了过去的那个没有什么生气的他,因为那个狗屎运现在只剩下了狗屎了。于是,安沟先是把钱数了数,还行,正好够,也就不用从卡里取钱了。哼着一首悲壮的歌,安沟一摇一摆的,就像一个大号的企鹅下楼了。
这一回,安沟没有再从小胡同走,因为手里有两万块呀!万一弄丢了或是被抢喽,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况且昨天还有两个傻逼在胡同口蹲着。进了银行的大门,安沟这才停止四处张望一看前面只有两个人,立马从旁边的一个女人身边跑了过去排队。
“哎,你长没长眼睛,我可是先到的。”那个女人发火了。
安沟可不惯包,他撇了撇身后的女人说道:“大姐,不好意思,我的眼睛小了点,没看见你这么娇小玲珑的。”
安沟一边说着还一边故意把自己的眼睛往小了咪,气得那个人高马大的女人骂道:“确实是小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见井盖,万一掉了下去,可就便宜了那些老鼠,吃了也不咯牙。”
“是呀,确实不咯牙,但是就怕咯着球。”
等到女人回过味来,安沟已经到了窗口,气得那个女人直瞪眼,但就是没敢过那个黄线。
就在这时,嘭的一声枪响,震得安沟的耳朵是轰隆隆的,仿佛是一列火车鸣着笛从眼前跑过去,吓得他急忙捂住了耳朵蹲了下来,眼睛直翻白,就像要咽气了一般。只是现在可没有什么人有时间来管安沟了,因为随着枪声响起的是女人们那刺耳的尖叫声,有两个老人甚至被突然的枪声吓得是小便失禁,骚臭味立即在室内弥漫开来。
嘭,第二下枪声响起,慌乱的人们顿时是不敢再动了,都乖乖地站在原地,眼神之中流露出恐惧和无助,但是在性命的威胁之下,孱弱的人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都趴下”
呼啦啦,工商银行的大厅里立即爬满了人,跟安沟吵架的那个二十几岁的女人刚蹲下来,就被其中的一个抢匪抓住了她手中的皮包。女人立即向外拽,而抢匪也只好往另一个方向拉,两个人开始了拔河比赛。
“蠢货”,另一个抢匪急忙赶了过来,将手中的抢口对准了女人。
女人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只能是慢慢的把手松开,只是眼泪却哗的一下流了下来,那叫一个伤心。这可是她整整接了一年的客,生张熟李的,眼瞅着可以给孩子攒下一些钱上大学,这一下子可都泡汤了。接下来就是疯狂大扫荡的时间了,那些老头和老太太们的钱包可就招了殃。等到搜到安沟的时候,一看这位,一丝血迹正连着耳朵,看来是要死翘翘了。两个抢匪这一下子可慌了神,虽然说抢劫要判重罪,但是总好过弄死人吧!两个人嗖嗖几步就跑出了银行,消失在了小胡同里。
不多时,嗡嗡嗡的警车来了,120也来了,两个护士急忙来到安沟的身前,拉住他的胳膊就往担架上抬。
哎呦一声,安沟苏醒了过来,一看到护士,他急忙喊道:“喂,我还没死呢。”
杨晓琳一看,这不是那个偷看自己胸部的死胖子吗,自然是立即变了脸色,她阴阳怪气的说道:“当然知道你还没有死,因为色狼通常都很长命百岁的。”
安沟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再抬头一看面前娇俏可人的冰冷秀颜,立即明白东窗事发,他急忙把头低下,就像一个正等待老师批评的小学生,乖得不得了。杨晓琳一看这样,再一看现场,知道今天只能是到这里了,毕竟现在不是惩治色狼的时间,而且还有很多爬不起来的老人正等着她帮忙呢,于是丢下了安沟。
安沟心说,谢天谢地自己终于逃脱了魔爪,他自然是赶紧爬了起来往外就走。诶,怎么走不动了,安沟掉头一看,原来是那个排在自己后面的那个女人正拽住了他的衣服。
现在的安沟就像那两个逃跑的抢匪一样同样也是怕警察的,毕竟他那两万块钱可是来路不明的赃物,于是他小声说道:“大妹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女人理直气壮道:“赔钱。”
安沟一听就明白了,她是想把被抢的钱赖在自己的头上,好几万呢,他可赔不起。于是,不甘背黑锅的安沟马上扬起了脖子说道:“我抢你的钱了吗?没有,对吧!就是到法院去告我,法院也不会支持你的。”
“怎么回事?”一个警察看见后走了过来。
女人当然知道这钱跟这个胖子扯不上关系,只是她还是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忙把之前的事讲了一遍,警察听完之后一指二人说道:“那你就跟我回警局一趟,你就可以回家了。”
安沟一听立即喜笑颜开的,就差喊警察万岁了,心说,“这佛山的警察就是明察秋毫,不像青岛的家伙,动不动的就给你一巴掌。”
一巴掌的事,安沟可是记忆犹新,那还是自己很小的时候,老爸生气了,要打后房的青年,于是就冲着安沟喊道:“拿东西过来。”
当时的安沟还不大懂事,直接把家里的铁锹拿了过去,结果,那个青年被老爸一锹拍倒,警察随后就来了。当他听说是安沟递的铁锹时,立即扇了他一耳光,从那之后,安沟对警察始终没有好感。当然了,做为一个普通人,跟警察打交道的机会那是几乎没有,所以日子一久,安沟也就忘了当初的事了,毕竟那个时候还小。
时隔二十年后,安沟去青岛打工,在人才市场徘徊了数天就是没活,一个人模狗样的青年来到安沟的面前,说什么送调料的门市招人,乐得安沟屁颠屁颠的,于是二人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可是第二次那人说忙,结果推到了下回,等到了第三次,那人又说老板正在吃饭,于是,急于找工作的安沟就跟着那人去了饭店。等他进了饭店后,这才发现包间里坐着七八个人,一个年轻的小伙很是热情地招呼安沟吃饭。
安沟也不傻,一看这饭桌,菜还没有上来,并且那几个人还李老板王老板的称呼,他心说,“什么时候,老板谈生意要把打工的带在身边了,并且还是一个新来的。”
于是,安沟借故离开了,只是他根本就没有回家,而是寻到他们说的那个南山调料门市一问,却根本就没有招工这件事,气得安沟报了警。二十分钟之后,警车来后把情况一问,那个开车的警察当时就来了一句:“你他妈的闲得蛋疼。”之后,警车是扬长而去,留下一脸疑惑的安沟。
事后,安沟这才想明白,警察不是用来维护什么正义的,只不过就是一份工作罢了。当然了,做为警察这份职业,平时开着警车四处晃,上面大灯乱转,喇叭动不动就响,吓唬吓唬坏人还是有点用的。万一真的有事了,做个笔录,拍个照,接着就是漫长的等待了。碰巧的话,也许三年两载的,你就可以去领破旧的自行车,或者是一个再也不响的收音机了。
这才是警察的工作,所以考警校的人才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