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了小区之后,胡海波就站在了路口,其实,他真的很想和前妻好好的聊一聊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他就像是被恶魔占据了身体一样,只想着发泄自己的愤怒,等到他出了小区之后方才醒悟到前妻之所以会追过来应该不是为了吵架的。只是那又如何呢?就算是二人复婚了,他依然没有钱来买房买车,这注定了素来为母亲马首是瞻的前妻和他只能是住在老房子里,自然就免不了遭受冷嘲热讽,而自尊心极强的他自然也只有再次的离家出走了,那么离婚也就是迟早的事情了。
就在胡海波准备找车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胡海波转身一看,原来还是那个水果店的女店主,她正往外倒垃圾,于是说道:“事情不大顺利。”
“你多回来几次就好了,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
“或许吧!”胡海波虽然嘴上这么应着,但是这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毕竟这世上还真有一些以消遣别人为乐事的家伙。
倒完垃圾的女老板在经过胡海波的身边时说道:“听说你父亲又开始把那些瘸子弄回家去了,你还是去看看吧!”
胡海波听到女店主这么一说,他再次感到自己的头在隐隐的作痛,想到自己这个家庭里除去老三算是比较正常之外,其他的四个人都可以算的上是极品了。自己是私自买断工作导致离婚,老二是不好好工作净倒弄古董,自己的老妈和人家同居了十几年就是不登记。至于自己的那个极品老爸,更是一朵奇葩,在拆迁房屋的时候,自己的老爸居然不顾家人的反对,硬是和临村的一家对换,之后拿着这笔补偿款开始组织乐队。只是被老爸弄来的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正常人,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的,他还给这些人供饭,搞得整个家里是乌烟瘴气的,所以胡海波离婚之后直接就走了。经过一阵思想斗争,胡海波还是决定去看看,不管那个家伙怎么极品,他都是自己的老爸,总不能在死了之后再去坟上去看吧!
抱着这个不良的念头,胡海波就坐着出租车到了老爸的门前,就听见从院子里传出唢呐和锣鼓的声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办丧事呢。出租车司机看见胡海波朝着那个院子里走去,急忙开门喊道:“兄弟,那里不是办红白喜事的地方。”
胡海波突然很想知道自己的这个极品老爸在别人的眼里是不是也是古怪的,于是问道:“我也是听别人这么一说就跑了过来,既然不是办红白喜事的,那怎么一天到晚都是在吹吹打打的呢?”
听到胡海波这么一问,出租车司机干脆钻了出来,点上了一颗烟说道:“听说是一个拆迁户,因为得了一大笔的补偿款后疯了,连自己的儿女都不顾了,就领着十几个残废开始整天的瞎折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闹鬼呢。”
胡海波是苦笑不已,就觉得这话就像一把钢刀在自己的心里一阵劈砍,那种痛楚让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等到出租车一溜烟的远去后,胡海波这才舒缓了一点,不由得想到自己在别人的眼睛里是不是也这么的古怪,毕竟一个年轻人不好好的干活,却弄了一个没有什么出息的保安,还妄想成为什么家,这在别人的眼睛里应该也是一个不务正业的家伙吧!只是在大学生满地走的时代,他这个高中生除了会码字之外,还能找到什么更可能有出息的工作吗,至于靠打工是根本就不可能在青岛市买房买车的,更别说是再娶上一个媳妇了。
推开院门,胡海波发现这个占地达四百多平米的农家小院已经被重新整修了一遍,除去院东面的菜窖和厕所没有被扒掉,其余的地方都被铺上了一层水泥,整个院子确实显得整洁了许多,只是这哪里还像一个家呢。随着嘎吱一声,屋门被推开,里面的锣鼓声是戛然而止,坐在椅子里的八个人是齐唰唰地把十五只眼睛盯在了胡海波的身上。
这时,胡海波的老爸起身走了过来说道:“怎么回来也不打一个电话?”
哼,胡海波哼了一声之后就没有说话,毕竟他也没有权力去管老爸,况且一个六十岁的人,还能蹦的几天呢,可以说是活一天就少一天,能够在房价飞速增长的今天还能有一个栖身的地方就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比他自己要强。
等到胡海波随着老爸来到另一间屋子之后,老爸问道:“你这是准备住几天那?”
胡海波看着床上那脏兮兮的被褥,皱了皱眉说道:“我一会儿就回去。”
”小三昨天来了又走了,说是正准备离婚呢,现在应该去了市内,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去问问。”
听到老爸这么一说,胡海波的心立即凉了半截,暗叹自己的这个家族难道也被谁给诅咒了吗?
老爸又继续说道:”这还不是因为没钱的关系,等到爸把乐队组织起来之后,绝对能够赚到大钱,到时候就是东北的那个赵本山都得靠边站。给你们哥三个一人分点,再把你爷爷奶奶的坟修缮一下,咱们胡家那就是整个山东的第一世家,那时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胡海波一听,自己的老爸又开始吹牛了,他只得站起身来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对了,我现在没有多少钱了,你那里有没有多的?”
看着自己老爸那期待的眼神,胡海波也只好拿出了钱包,发现里面只有六百多,也就拿出五张递了过去,随后就走出了屋子。
“我以后会加倍还你的。”
胡海波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因为如果屋子里的那些瘸子和瞎子都能发财的话,那一定是这个世界里应该只剩下他们几个男人了。等到情绪稍微的平静了,胡海波这才在公汽上开始拨打老三的电话,不一会儿就接通了。
胡海波问道:“你现在在哪里呢?”
“啊!在咱妈这呢。”
“我一会儿就到市内了,你出来好了,咱们找个地方吃个饭。”
这时,电话里传出了老妈的声音:“你看见孩子了。”
胡海波楞了一下说道:“看见了,挺好的。”
“那你媳妇没说什么吗?”
胡海波略微沉思了一下说道:“她正上班呢,没有看见。”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之后老三说道:“那我就挂了,等一会儿吃饭再说好了。”
放下手机后,胡海波看着车窗外那快速后移的树木,知道自己在远离曾经的温暖和冰冷,将再次投入那没有什么希望的生活里,只是他的心里却隐隐的有些刺痛,因为自己的女人即将投入到别人的怀抱里。
就在这个时候,胡海波的前妻家里正开着家庭会议,重点就是对不喜欢相亲的董燕进行批判。董母说道:“今天这个男的可是邮局的干部,你要是进了人家的家门,就可以在邮局弄一个合同工干干,虽然工资少了一点,但是五险一金全有,有什么不好的。”
董燕问道:“但是他们家里只是两室一厅的房子,家里又有一个女孩,到时候我的孩子又该住哪?”
“很简单,孩子留在这里,你自己过去就行了。”
“当初我们要出去过,你是百般阻拦,现在怎么又可以了?”
“因为这个靠谱,那个胡海波人虽然来了,可是一分钱都没有给孩子留下,甚至连孩子都没有抱一下就走了,这哪里还像一个做父亲的人。”
“当初我就不同意,可是你非要逼着我们结婚,现在说他不好的也是你。”
“那能怨我吗,谁能想到他自己就把工作买断了,连个招呼都没有跟咱们打一个,这和他那个疯爸有什么不同。离了也好,免得孩子也被传染上。”
这时,董父赶紧插嘴说道:“好了,他爸是他爸,他是他,别在背后说人家。”
“以后,咱们家的孩子说什么也不能找这种离婚家庭出来的孩子处对象,因为这样的人家本身就不大正常,那出来的孩子自然也是不可能正常的,所以一定要门当户对。”
听到自己的姥姥这么一说,坐在沙发上的一个男孩把自己的脑袋往后面靠了靠,只是眼神里明显多了一种沉重。
其实,坐在一起吃饭的胡海波兄弟两个也在讨论家庭问题。胡海涛说道:“自从她姐帮她找了这一份工作之后,就因为比我挣的多了,每天在家里对我是指手画脚干这干那的,她自己倒像一个千金小姐一样啥也不干了。”
胡海波说道:“那你们就离婚了。”
“还没有离,只是分居。”
胡海波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孩子怎么办?”
“我准备自己带。”
胡海波楞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这个难度有点大,你也知道,这边的工作时间都超过12个小时,孩子的上学和放学就成问题。”
“那就找一个时间短的。”
“时间短就意味着收入少,不仅是房子可能买不到,甚至是孩子上大学的费用都成问题。”
胡海涛想了一下说道:“那就让咱妈给帮着带一下。”
胡海波摇了摇头说道:“你觉得可能吗,咱妈都没怎么带咱们,恐怕更不会给你带孩子了。”
“那你说怎么办?”
“要么把孩子给女方,要么等彼此冷静之后再谈一谈,毕竟你们之间又不是像出轨这种大事。为了孩子,你们彼此是不是都需要妥协一下,离婚对孩子的伤害太大,能凑合就凑合一下吧!”
胡海涛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之后又给胡海波倒满,兄弟两个干了一杯后,胡海波继续说道:“你就再等一等好了,兴许彼此都在气头上,一时嘴快就把离婚这么大的事情当成儿戏了,别等到以后再去后悔。况且咱们家就剩下你这么一个完整的了,你就不能想想办法?”
胡海涛沉吟了半响这才说道:“这不是想的事情,这总受气的谁也坚持不了几天,并且她妈也总是三天两头地跑过来找事。”
胡海波一想也是,毕竟他最后之所以选择了离婚,也是因为那个丈母娘总给他气受。同样都是待人接物的问题,胡海波就必须按照董母的要求去做,而她的那个比胡海波还要小几个月的儿子就可以不用这么做,理由是他年纪大了,性格已经定型了.
胡海波诧异道:“你们不是单独过的吗?”
“还不是因为她姐生了一个女孩,而我们则生了一个男孩,所以老太太就总来。来就来呗,还总是说这说那的。”
胡海波一摸自己的脑袋说道:“看来生男孩也不是什么好事,就因为我那个大舅哥生了一个女孩,结果老太太就非要和我们一起过,说什么可以帮衬我们一下,最后帮着帮着就把我帮了出去。当然了,老太太对孩子还真是好的没得说,从小就开始哄着,就连我的那个媳妇都没怎么抱过,晚上睡觉的时候更是放在她的屋里,搞得我都没搂着孩子睡过。不知道的人,兴许还以为孩子的姥姥才是亲生的妈呢。”
“别说了,俺家的那个老太太也是,要是我动手打一下孩子,那老太太气得都要上来打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