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韩巫 > 正文 44 小神术
    紫色星点化作的流星一入魂海,即刻溃散开来,形成了一股淡金色符文组成的信息风暴,充斥于魂海之内。

    韩奕所料不及,嘴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双手便死死捧住脑袋,身体仰面一倒,就地翻滚了起来。

    约莫数十息过去,韩奕渐渐安静下来,面色惨白如纸,全身早已汗透,如同才经历过一场生死考验的酷刑。

    “小神术‘星火’。”

    “小神术‘遁风’。”

    他心中默默地念道,这就是那个声音为他准备的“第一份礼物”,手中的玉简流晕尽失,已然变得黯淡无光。

    “你究竟是谁?”

    很显然,那人不是乌公,倒极似有可能是自己的血亲之一,但如此重要的事情乌公又为何从未提起过呢?

    “若你够争气,我会在岚神殿等着你!”语气虽听似生硬,却又暗含期待之意。

    “岚神殿”指的是什么?又在哪里?难道在那里将有第二份礼物?以往种种疑团因这一道声音的隔空出现,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躺了不知多久,韩奕爬了起来,小心将玉简收入秘袋,一门心思沉浸到刚得到的两门“小神术”中。

    “神术”,因神赐而来,故而得名,以威力大小,划分为“小神术”和“大神术”。韩奕开启神殿所获的“半神术”:初级祝福,反而不在此列。

    完整的“小神术”一共分为三层,修习每进一层,威力可增加一倍。不过按照学宫的记载,即便将一门“小神术”修炼至完满之境,也是无法与“大神术”相比。“大神术”一般分为九层,每一层都极难修炼,对修炼者的天资要求极为挑剔。

    然而,不论是“小神术”还是“大神术”,想要获得均是不易。一门“小神术”,以一个中型部落而言,也要历经数十年时间的献祭,方能完整获取。而“大神术”之获取,动辄以百年计,放眼整个云荒世界,拥有一门完整“大神术”的部落屈指可数,这种部落绝对属于大型部落之列,族人之数不下于百万,早屹立于云荒世界的顶端。

    另一方面,祭巫,之所以在一个部落中地位尊崇,倍享尊荣,原因就在于——祭巫是部落与祭奉之神唯一的沟通之道。当神灵得到满意的祭品后,或因一时心情高兴,或因自身取得突破,或者是某种说不清的缘由,会赐下某门神术的一部分。这种珍稀之极的修炼资源自由祭巫来传承,并选择指定合适的族人修行,拥有此等权限在手,祭巫的地位固然无人可及。

    但是,“神术”也并不是云荒世界的巫族或其他各族修炼的唯一倚仗,各个族类依旧有着自己的术法传承,且各有独到之处。

    修炼不觉时间长,直到了日落西山的时候,韩奕方才睁开眼来,清亮的眼眸中时有迷茫,时显明悟,尚未完全自修炼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两门小神术,“星火”属于攻击一类,“遁风”属于闪避保护一类,两者相辅配合,在战斗中极为实用,留下此术的人也算颇有用心了。

    不过这两门小神术并不完整,属于第一层的阶段,但对于刚刚点亮“力魄辰”的韩奕来说,再适合不过。

    韩奕没有急于继续修炼,长时间沉浸于领悟中已令他的魂力几乎耗尽,他取出于老送出的那一枚青木简,魂识一扫,眉间顿时闪过一片苦笑。

    这枚青木简里,并无其他,述及的内容全与大弟子身份相关,然而多是职责之言,诸如“第一条,身为大师兄,理应全力维护祭巫殿的荣誉,不惜生死”、“第二条,对外可以代表祭巫殿,自行处理祭巫殿一应内外事务”、“第三条,负责管理祭巫殿私有库藏,增备各种物资”、“第四条,以身作则,督促师弟妹勤加修炼”,等等。

    当然,除了这些职责,并非全无一点好处,譬如免费借阅学宫典藏殿十个币以下的简,自行处理分配私有库藏的物品。

    至于那块青铜令牌,应是祭巫殿大弟子的身份信物。

    韩奕抓起它,扫视一眼上面的刻纹,想到作为大弟子的权限,心中顿时微微一动,直接推门而出。

    台阶之上,长廊右侧便是偏殿,亦是祭巫殿私有的库藏殿。

    韩奕将青铜令牌放入殿门的凹槽处,“咔嚓”一响过后,大门由里向内打了开来。

    偏殿之内,空间倒是不小,不过当韩奕一眼望去时,顿有一种上当吐血的强烈冲动。他急睁大了眼珠子,目光急速在殿内逡巡数遍,最后看到的仍只是一排排近乎空荡的木架,除此之外,便是堆在殿角的几个破旧箱子。

    “这、这?”

    韩奕如当头挨了一记闷棍,他之所以满副热肠地赶到这里,只因为一条,作为祭巫殿的大弟子,他有权优先使用库藏殿存储的物品。

    在心里把过往的那些祭巫殿大弟子通通腹诽了一遍,韩奕有些气急败坏地走到几个破旧箱子前,右手一伸直掀开去,还未等他手指靠近,第一个箱子上已升起了一道“符封”,直将他的手指弹离开。

    “符封”是符文的一种简单使用方法,用以封存自己的物品,其强度依个人实力而定,破解方法不一。

    接连试过几次,唯有可能藏有物品的四个破旧箱子均被贴上了“符封”,即便用脚指头想,韩奕也已猜到这几个箱子属于后殿的那一位于副祭酒。

    难怪这个便宜“大师兄”这么好当?上一届的那位祭巫殿大弟子恐怕早已巴不得早日能脱离这层身份。至于桑云凤,多半是因为出身的缘故,不愿屈居自己之后罢了。

    韩奕想明了原因,但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这个可恨的安排从头到尾都没人问过他本人的想法。

    他使劲咬着嘴皮,拖动脚步走到一排木架前,上面的简数量倒是不少,他随意抓起一枚,拿眼瞥去,其上潦潦写着数字——“请后来者珍之”,也不知是过往哪一位大弟子闲极无聊,开起了这等玩笑。

    一有人开了头,后面竟有数十枚上面留下的均是这一句话,字迹不尽相同,方可看出这些并不是出自某一人的手迹。

    韩奕鼻中嗤笑连连,手却未曾停下,一枚一枚往后随意看去,过得一会,简内记载的东西总算有了一点信息。

    “某年某月某日,入库‘铁叶草’十株,旦纯记之。”

    “某年某月某日,入库‘甘木之土’两份,包胥记之。”

    “某年某月某日,入库‘甘木之土’一份,宁耶原记之。”

    “……入库‘铁木果’十颗,车有前记之。”

    “……战魂巫殿弟子焦胜,胜之,谷飞羽记之。”

    “……战战巫殿弟子晏弱,胜之,寇佳玉记之。”

    “……战寒山学宫弟子上官秋,险胜之,叶飞鱼记之。”

    这些简,越往后面,灰尘积累越厚,好在轻拂开去,上面的字迹仍可辨见,内容十分芜杂,多是记载本人贡献了某一物或是战胜了某一名对手。

    其实,每一名进入洛学宫的祭巫殿大弟子,年龄都在少年之时,以此方法在祭巫殿留下一笔,也是日后回忆青春时光时的一个念想。

    此刻,韩奕心中怨忿渐平,一边翻看着简,一丝惆怅代而起之,简上的这些事和人,近的也有十数年,远的则有百年之久,更有数百年之前发生的,再远一些的早已无法保存,被时间之流抹去了痕迹。

    他忽有感叹,当自己离开祭巫殿的时候,可以在这里留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