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韩巫 > 正文 38 大福
    百余株魂识小草的枯萎所损失的魂力已近十分之一,当然并不包括“天冲辰”在内,不过比起当日韩奕不顾一切崩碎魂识小草强行点亮第一辰,呼唤神灵降临,其伤害程度已弱了许多。

    但这种近乎自毁的方法可一不可二,如有第二次发生,则极有可能留下终生的暗伤,影响未来的修炼之基。

    有了这一次经历,韩奕才意识到“草魂诀”并不是一门普通的功法,而是颇有不凡之处。仿佛只要留有一株魂识小草存在,魂海便不会完全的崩灭,个人的魂魄亦能由此得以保全,只需有足够的时间,便能慢慢恢复过来。

    虽是如此,他仍是难免心痛,撇去魂伤不论,若无“星陨石”或“七彩兰”之类特殊物品的滋养,想要重新生出百余株魂识小草,至少也须一月之功。

    另有一件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是,魂识小草居然可以继续成长,因“七彩兰”的缘故由一寸而长至两寸,但这会是极限吗?

    这个问题时下无法验证,唯有另待适合的机遇了。

    第三个令韩奕怦然心动的问题,自然是祭巫殿独院中的那一座荒废神殿。

    神殿的来历,殿守夜明已是毫无保留地告诉他了,然而这与胸前的石坠之间又有着什么关联呢?为什么仅仅在一靠近它的时候,石坠内的东西鲜血便会蓦然变得炽热灼人?这样的情形以前从未出现过。

    如果能将这一个问题厘清,或许便能探清石坠的来历,从而追溯出原有之人与自己的关系。

    不过一想到进入神殿,需要祭酒的亲笔手令——这无疑意味着一件对学宫而言十分可观的功劳——韩奕不免暗自摇头,暂时将所有念头搁置一边。

    正在韩奕为心间诸般思绪神伤的时候,蟠云山巅一间宽大简洁的屋室内,一条香檀长案之后,一名披散长发、身着一件宽松雪袍的男子端坐不动。

    男子看似年纪不大,面容沉静如水,两鬓修饰如锥,唯有眼角处皱纹深叠,此刻正皱眉凝思,右掌指尖拿捏着一枚简。

    简上并无过多的东西,上面列着着八个人的名字,而第一个名字竟然是“韩奕”,后边注有独鹤部三个小字。

    男子的目光已在这个名字上停留过三次,神色间颇显踌躇,似是在为难着什么。

    “这个于老头,真会给人出题,我也懒得管了!”他最后无奈一叹,大手一挥,手中之简随手按在长案的一角,眨眼消失不见。

    片刻之间,在山腰的另一间客室内,符阵光芒一闪,一枚简飞出,旁边一只手伸来,轻轻一招,简应声落入。

    “哼!”一声重重地怒哼顿时在房内响起,随即又是一阵“咔嚓”声响,一张上好的四方桌化成了碎片,桌子原本的地方立着一名黄衣男子,寒霜罩面。

    好好休息过一晚,韩奕锁上木门,疾步朝着蟠云山中走去。

    一路寂静无音,偶有几声清脆鸟啼不知从哪一处浓茂枝叶深处传来,倒有几分鸟鸣山幽的意境。

    直走到主山道,山上山下远远隐有竹帚摩擦青石的簌簌声响发出,这是有人在清扫山道了。

    “呵,起得真早!”

    韩奕魂念一动,己丑走上前来,一把将他负在了背上,从主山道山腰右侧折下,快速奔跑了起来。

    今天是他第一次前往学宫药园接受任务,他可不想迟到,况且此时四周仍是朦朦胧胧一片,人影罕见,也不用担心被人瞧见。

    洛学宫的药园位于蟠云山的后山山谷内,距离这里尚有数里之路,以他自行的速度,赶过去也非一时半会。

    理务殿对领取杂役的弟子尚算公平,如韩奕看守药园这样的任务,值守十二个时辰可得一个币,最低期限是五天。

    韩奕申领十天,一旦完成,便可得到十个币。对于这笔还未到手的酬劳,他早已盘算好过。

    五个币用来购买自己调理身体的药草,这些药草他自小服食,名称早是熟稔于心,以往尚在部落之时,均是由族人进山采挖。

    那三样药草分别是“齐心花”、“地鼠叶”和“落地根”,均是十分普通的种类,在学宫内也能换购,五个币刚好可以买足一个月的份量。

    此时他已知道,乌公当初给自己的那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布袋,名为“秘袋”,是一件专作盛物用的巫器。

    秘袋内备用的药草即要告罄,那位带走乌松又将己丑留下的陌生老者赠与的丹药,韩奕暂时并不打算服用,对方虽来历莫测,但他既然说出可保自己十年无虞的话语,想来那一粒丹药极为珍贵,自然不能轻易用掉。

    所以韩奕选择了看守药园的任务,籍此机会也可以多认识一些草药,剩余的五个币则是备作他用。

    奔行一阵,己丑带着他已进入后山山谷地域,这时身后却突然传来断续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喘气声,韩奕命令己丑停住,自她背上爬下来,立在了山道一旁。

    过不多久,一道略显魁梧的身影从轻薄的山雾内现身而出,韩奕侧眼一望,已认出了来人,正是那一日在巫者大殿内被山长奚秋山点名之时仍在偷吃肉排的家伙。

    他这时也发见了韩奕,面上露出憨厚一笑,仿佛想起当日之事,左手一挠后脑勺,有些局促道:“黑石部,窦大福。”

    “独鹤部,韩奕。”韩奕回道。

    “呵呵,好哦。”窦大福咧嘴傻笑一番,然后小心问道。“你也是去看守药园吗?”

    话一出口,他觉得自己似乎说错了话,急忙捂住嘴巴。

    “你是药巫殿的弟子?”

    韩奕见他一副小心谨慎生怕得罪人的模样,心中只觉好笑,坦然说道:“我也去看守药园。我是祭巫殿的弟子。”

    “啊?祭巫殿!”窦大福张开大嘴,两只圆圆的小眼睛里睁大起来。“师兄好生厉害,我是魂巫殿的弟子。”

    他再次拱手敛衣一拜。

    祭巫与魂巫皆是主修魂力的巫,魂巫一身修为更全是仗于魂力,但无论修为如何厉害,终究不能成为祭巫,地位比之亦相去甚远。

    这才是窦大福称韩奕为师兄并敛衣相拜的原因。

    韩奕眼珠顿时一阵翻白,一时几乎无语相对。

    眼前这位身板既壮实又贪吃的家伙,作为一名战巫再正常不过,却偏偏是一名魂巫,除了魂识敏锐之外,可以说在他全身上下找不出一丝属于魂巫的特质。

    “韩师兄——”窦大福又轻轻唤了一句,韩奕的举止自已一丝不差落入他眼中,他倒不生怪,心底反而有几分沾沾自喜。

    “哦,窦师弟,好啊,既然你我源出一门,以后理当相互照应才是。”韩奕即时反应过来。

    “当然,当然。”窦大福连声应道,颇有几许亲近之意。

    “韩师兄,这是你的护卫?”他随即伸手指向己丑。

    “是的。”

    听到韩奕的肯定回答,他使劲咋吧了下嘴,羡慕道:“要是我也有这么一具战傀就好了?”

    韩奕愕然。“你是魂巫,需要护卫干嘛?”

    “师兄此言差矣。”窦大福不知从哪又掏出一块肉排,狠狠撕咬一口,瓮声说道:“魂巫只能远攻,却怕近战,若有一名护卫守卫在旁,安全岂不多出一份保障?”

    韩奕本要发笑,作为一名巫,哪能如此胆小怕死,但稍一细想,其实他这番话确有道理。

    窦大福见似是他默认了自己的见解,收起肉排,嘿嘿笑道:“不过我也有自己的办法。”

    他凝神正色,嘴里默念一番,突然轻喝一声,整个人的气势在刹那间竟为之一变,身上一股低阶战巫的气息散发出来。

    不过不等韩奕发问,仅仅数息过去,这一股异样的气息便忽然消散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