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道友归那苍白的脸,没说什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只看到道友归胸口处有团黑乎乎的东西。
问了一下张初林,张初林只是摇头,好像完全没有看见,甚至还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阿哐把了把道友归的脉象,紧皱的眉头终于舒缓了过来,拍着那个小人的脑袋,安慰道:
“别担心,道长他只是睡着了。”
“可,他……”小人欲言又止。
那个东西叫什么?好像道友归和我说过。
我努力地在脑袋里搜寻信息,终于想起来那个词叫什么——鬼气
“他身上有鬼的气息,这里,还有残留的鬼气。”我指了一下那团黑影。
“什么!”
阿哐和张初林一脸吃惊地看着我,表情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怎么了?”我有些无语,“还有那里。”
我转过身去,指了指烟炉后面的一片阴影。
“刚走进来就感觉到了,道友归身上的鬼气像是我之前遇到的一个很漂亮的男鬼的,而那里的像是……”我停顿了一下,那个人叫什么?
我前几天才见过她的,现在怎么又忘了?
我有些着急,完全没有注意到张初林那已经近乎要哭出来的表情还有他喃喃的话语,只听清三个字,张槐语——
“对,张槐语,是张槐语身上的,还有那种杀气。”我继续说道。
“不会的,不会的,姐,姐姐~”张初林哭了出来,朝着我刚刚指的地方跑了过去。
只见烟炉上飘过一缕黑烟,张槐语的鬼气消失了。
“姐!你出来啊!姐,你别躲着我们了好不好啊~”张初林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语气由一开始的强硬变到了祈求,朝着我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小心翼翼地,好像在和一个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小孩说话,又好像是一个母亲遇见已经丢失已久的孩子要安慰他一样。
“诺明,来这里这么久了,你还没有好好玩过吧。”阿哐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到。
我点了点头,一下懵懵懂懂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知道,这种情况我真的不适合呆在这里。
阿哐看了了一眼后面的道友归,朝他身上那个小人笑了笑。
那个小人已经害怕地发抖了,直往道友归的后面躲。
“放心,现在封印加固,你就是给她带个路而已,省的她走不回来。”阿哐说着就把那小人捉了起来,放到了我的手上。
“大人,小的有眼无珠,还请你原谅小的之前的过错啊。”小人就飞到阿哐身上,贴着阿哐的胸口,泪汪汪地看着我,浑身在发抖。
“哦,你是之前那朵红色的山茶花?”我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把她弄地更加害怕了。
“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别和小的计较了吧,奴家也是被逼的,奴家不想死,奴家只是一株植物,现在好不容易修炼才人的……”
她说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是认命了,而且我会杀了她一样。
我内心一片无语,这到底是怎么了?又不是我要杀你。
“起码你告诉我能叫什么名字吧。”我开口到。
“奴家无姓,唯名荼。”荼颤巍巍地开口,兴许是觉得我的确真的没有害她的意思,稍微放松了下来。
“那就带我去玩吧,饶你不死。”我抓过荼就往楼下走去。
繁华的街道上有各式各样的人,有的是道士,有的是平民百姓还有的根本看不出身份,什么朝代的服饰都有,建筑也一样。
就拿刚才的茶楼来说,从外面看,那是民国风格的建筑,走进去就是清朝,再到雅座就变到汉唐风格的了。
旁边就是普通的二层楼,很普通的那种民楼,在电视剧里都可以看到的那种。
而像张初林家的那个大宅,则是宋朝的风格建筑,各种朝代的建筑混搭。
一路上看去,卖菜的,卖吃的还真不少,荼看着两只眼睛直冒光,口水都快流到了我的身上。
“你要吃什么?”我问。
“那个!”荼指着一个卖糖葫芦的人兴奋地说。
我摸了摸身上,根本没带盘缠,平时要吃什么也都是道友归他们给我买,我也根本没有想过要带盘缠的事。
“好像,我没钱。”我淡然地说着。
“没关系,有这个就好。”荼的小手发光,一颗翡翠珠子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颗珠子不是很大,大概也就四五个厘米那么宽,很正的一个圆。
可在荼手上拿着就感觉特别大,这似乎也怪不了荼。
荼撩下了我的一缕头发,也不知哪拿来的一条发带给我扎了两下之后又给我把那珠子给穿了上去,固定了起来。
我没说什么,只是翡翠珠子上面的那个“张”让我有些在意,总觉得在哪来看到过。
“这是原本四少爷的,他们张家的人都得戴,只是四少爷为了更好的照顾您把头发剪了,现在还不能戴。”
荼飞到了我的面前,脸微微有点红,看着我说到。
明显是暗恋张初林的那种。
“这和盘缠有什么事?”
“这里的人大多都受到过张家的恩惠,但,张家势力太大,有什么有什么,他们无以报恩,所以……”
荼没有接着说下去,我也明白了她的意思,让她到了我的肩膀上之后,走到了那个卖糖葫芦的大叔面前。
大叔看了我一眼就有些肃然起敬的样子,勉强露出一个微笑问我要不要糖葫芦。
我点了点头。
“但我没钱。”
“没关系,就当叔叔看你可爱,请你吃的吧。”大叔说着就递给我一串最大的糖葫芦。
我“哦”了一声就走开了,不要白不要。
“糖葫芦,糖葫芦。”荼已经受不了了,一下子扑了上来。
我掰下了一颗递给了她,那颗糖葫芦竟有荼的脑袋这么大。
荼倒是一点不客气,直接吃上了,也不怕粘到衣服上。
其实,这里的食物味道也一般般,和我们现代的差不多,只是味道更加醇厚些。
“喂,荼,他们就不会奇怪吗,你坐在我肩膀上?”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会啊,因为,在他们眼里奴家只是一朵花啊~”荼毫不在意地回答我。
我不由得一愣。
荼最后那句话一直在我耳边回绕,在别人面前都是一朵花吗?那……
“诶?你听说了吗,最近死了好多人啊,也不知道那道长有没有头绪呢?”
“听说死的人都是些年轻漂亮的故乡,你还是小心点啊,像你这么漂亮的,小心被那个妖怪缠上啊。”
“你,你可别吓我啊,我这么丑,怎么可能~”
……
两个女人在对话,街上的人很嘈杂,可我偏偏就是听清楚了她们俩的对话。
我呆住了,死了很多人吗?
我可以想象到那些死者在死之前的痛苦,悲鸣以及对生的渴望,那些声音和场景就好像出现在我的面前,就像之前的那个女人一样。
她们在向我诉苦,问我能不能就她,跪着趴到我的面前。
我有些害怕,同时也想起道友归那双失望的眼睛,是我的错吗?
我看到,她们身后的花朵正在吸取她们都精血和阳气,她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原本年轻的模样在以干枯和骷髅代替。
而那些幕后主使,全部都是花朵,像荼那样的小人儿。
“她们,都是妖~”我不由得后退了几步,因为她们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盯着我,好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样~
“大人,你再不吃,糖葫芦就要化了。”荼的声音打破了我眼前的幻象。
“啊~啊?哦,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你拿去吃把。”我拔掉最上面的那颗,把整根递给了她。
荼高兴地又扑了过来,直接大口地吃起来,完全看不出之前怕我的样子。
我还在想之前发生的事情,所以有些愣神。
兴许是看出我神色不对,荼有些着急地问我怎么了。
我有些奇怪她前后态度的反差,便问她,为什么不怕我了?
荼朝我开朗地笑。
“因为,你不是要伤害奴家的人~”
忽然,我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一种夹在欺骗与信任之间的感觉。
看着荼,我没有再说话。
走着走着,荼忽然指着一堵围墙喊到:
“是安长府诶!”
也许是我不熟悉这里,所以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这座大宅子面前的。
我也没管它,径直走了开来。
“诶,大人,听说你之前一直在严家训练,平衡力应该不错吧,你能不能带奴家在那个围墙上走一圈。”荼拍着我的肩膀,一脸憧憬地看着我。
我有些无语,看了看那个围墙,我两个人都可能没那么高,要怎么爬上去?
荼就这么看着我,然后从我肩膀上飞了下来,站到了地上,朝着围墙上跑。
我刚要阻止,就见荼忽然往附近的那个箱子上一跳,背后有藤蔓伸出,帮助她跳了上去。
接着手一撑,倒翻到了另一个箱子上。
同样的,在惯性的作用下加上藤蔓的辅助,荼居然跳到了围墙上。
我并没有意外,要知道她的藤蔓的力气有多大。
下意识地摸了摸我的脖子,回想起了她掐我脖子的时候。
“大人,上来啊~”荼朝我笑着招手。
“你还好说,可我上去,这安长府的主人不会生气?”
我原本是打算泼一盆冷水给荼,而且我似乎上不去,毕竟我没有这么大的臂力。
“放心~安长府的主人现在是安若尘,他的脾气好着呢,张家和道友归不可能一辈子保护你,你现在连奴家也打不过,之后还有更强的对手等着你呢~”
荼坐着围墙上朝我掩面笑着。
虽然我知道那是激将法,但荼说的是事实,万一我走不出这个无境怎么办?
不能保护自己,结果也只能想荼说的那样。
应了一声,我学着荼的样子往围墙翻。
尽管我用尽了全力,可还是只抓到围墙顶,感情那里没有瓦片。
最后还是在荼的帮助下,我爬了上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荼会忽然提成这个要求,但,居高临下地看着其他人,感觉还是不错的。
我朝围墙后面看了一眼,这大概是安长府的后院,是一个大花园,花花草草占满了院子,唯独一口小池塘在花园中间。
眨了眨眼,确定我没有看错。
现在是春末,不是荷花开放的季节,可这里的荷花却开地异常茂盛。
也许这是巧合,可那红梅就说不过去了,上面竟然还带着雪……
还有墙角的菊花,各种颜色的都有。
一缕缕青烟飘在空中,好像仙境一般,我知道要以为我出现幻觉了。
“槐语吗?不戴面具了吗?”耳边传来一声温柔而又虚弱的声音。
在我想事情想得出神的时候,冷不丁地传来这么一句,差点没把我吓地从围墙上掉下去。
而且,这语调,我听着还有些毛骨悚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