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间屋子里呆了三天,期间,除了张初林以及两个仆人以外再没有人来找过我,包括阿翠。
“诺明,不该这么颓废的吧。”张初林推门进来。
“哦~”我应了一声,转过身去,不想见到任何人。
这几天我一直躺着床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脑子里经常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记忆出来,可是,过两天我又会忘光。
张初林把手放到了我的额头上,轻轻地坐到了我的身边。
“你知道吗,你师傅为了你放弃了太多。”张初林说到,语气里还有些感慨。
“当年,你被奶奶救下的时候,你的命魂已经被抽走了,道友归为了复活你,丢掉了近乎全部的道行,差点沦落为普通人。”
我没动声色,想接着听他说下去,他会怎么编这个谎。
要知道,三魂七魄,小时候奶奶最注重的就是说要我保护好我的魂魄,作为人,魂魄是最重要的。
三魂分为天、地、命三魂,虽然天地二魂时常不在体内,但,缺一不可,尤其是命魂。
倘若少了一魂,那人就已经必死无疑,更何况是命魂?
七魄虽然没有魂那么重要,但,只要少了一魄,人就会变得痴呆。
我的魂魄生来弱,为了壮魂,锁住我的阳寿,奶奶刻意留了这个长命锁给我。
如果我是已经死过一次的,那还用它干嘛,阴司都不会管我。
张初林愣了一下,好像意识到了他的谎言有多么明显,干脆也不说了。
往后一倒,把身子压到我的身上,笑嘻嘻地把我刘海弄地乱七八糟之后就猛地一下把我从床上拉了起来。
“干嘛啊你。”我不满地抱怨到。
张初林还是那个欠扁的笑,往我脑袋上敲了一下。
“抓到我就任凭你处置。”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地往我脖颈处摸了一下。
长命锁没了!什么时候?
“妈的。”我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心里把张初林的祖宗都问候了个遍,匆忙地把鞋子穿上去就追了过去。
不知怎么的,没了长命锁我走起路来脚下就似乎有些空空荡荡的,总感觉有些飘忽,跑起来甚至有些踉跄。
一路有些跌跌撞撞,张初林明显也是想引我到什么地方,没跑几步就会停下来等我一小会。
我想抓住他,奈何,我跑地根本没他快。
街道上人有些多,我也难看清张初林在哪,被迫地停下来。
“诺明!”张初林喊了我一声,手里还摇晃着我的长命锁。
“你快还我,听到没!”我总算看到了他,一时有些火起。
张初林朝我做了个鬼脸,就朝着一家茶楼跑了出去。
那家茶楼并不显眼,却总给我一种怪怪的感觉,就像张初林家的那所大宅一样,总给我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我没有犹豫,直接冲了进去,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我就破罐子破摔吧,想要整死我那就来吧。
茶楼的人有些多,我跑起来也不怎么方便。
忽然,不知道是谁挡在了我前面,我一个没刹住,差点撞了个满怀,那人差点没被我撞倒。
“槐语,你小心一点啊~”那人抱怨了一句,而我却没有理他。
当时的我也没注意这个细节,他叫我的是槐语,当然那时我也不会知道这么多,现在想想,漏洞在这里就已经有了,而我居然没有发现!
我推开了他,那人摸了摸我的脑袋,道:“小心点,有什么事这么急?”
“抱歉,你认错人了。”我努力地想找到张初林的位置可就是看不到他的人了。
“有看到张初林吗?”我问了一句,也纯属是下意识。
这几个月下来,我除了学会一些道术和一些打架的法子以外还知道的就是这里名门望族有不少,而且个顶个地叼。
如果有人自报家门,不少上的老百姓也都能明白过来,同时肃然起敬。
而张家似乎就是其中之一,只要我报出张初林的名字也总有人知道。
“张四少爷啊?”那人思索了一会。
“莫不是你是找道前辈,道友归的?”他反问了我一句。
“我只找张初林。”我有些恼火地回答道。
看到我的表现,那人却笑了,好像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
“也只有你敢直呼张四少爷的本名了,李诺明,楼上二楼,西厢房,最左边的那一间雅座就是。”他笑着回答我。
听完,我没有细想,也没等他继续开口,我就跑开了,找张初林要紧。
跑到二楼,人明显地就少了许多。
按照那个人所说的,我一路找了过去,果真看到了张初林。
我没有走进去,愣在了那里。
道友归……
道友归坐在离张初林不远处靠窗的位置喝茶,依着窗口,时不时往窗外看一眼,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样子看起来好不悠闲。
但我明显可以地看出来到他脸色不太好,甚至有些惨白。
虽然还是和以前那样的懒散,却显得憔悴了不少,甚至看着有些虚弱。
在我眼里道友归一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道士形象,再加上其他人的一些吹嘘,我总觉得道友归好像是天下无敌的那种。
今天看到他这幅模样,我不禁有些惊讶。
我揉了揉眼,仔细看了看,的确是这样,我没看错。
在道友归的肩膀上好像还站着一个小人,正好奇地往道友归看过的方向看去。
那精致的样貌,背后还带有一对透明的绿色小翅膀,白色襦衣长裙,看着颇有一种现代的拟人画的风格。
当然在我看来那个小人就是一朵白色花朵的拟人。
“来了干嘛不进来?”道友归开口到,听着有些有气无力。
看他那副模样,我真担心他下一秒会会不会喝水呛到然后一命呜呼了。
道友归这话一说张初林就看了过来,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来。
“上官悕呢?你受伤了,怎么不找她治疗。”我开口问到。
“上官悕有事呢,你以为你奶奶炼制的丹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啊;这么好的东西,用到你身上简直暴殄天物。”
张初林在旁边煽风点火。
“去你妹的!把我长命锁还来。”听着张初林的话,我顿时有些炸毛,真的很想把他抓起来揍一顿。
张初林在靠窗的位置朝我招了招手,一脸招牌的欠扁的笑。
“我说,小四,你们俩的关系还真是纯洁,相处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是普通朋友的关系。”坐在他对面的一个男生说到。
“所以啊,祖母都对我感到无药可救了,还有,不要叫我小四。”张初林说着就把我的长命锁抛了过来,正好落到我手上。
“还有,别叫我小四,他们有头有脸的人都还要叫我张四少爷,凭什么你搞特殊?”
“好好好,张四少爷~”男生笑了笑,下了一颗棋子之后又端起茶杯开始喝茶。
拿到长命锁之后我有点不知所措起来,接下来我要干嘛?我应该去哪来。
我戴起长命锁,有些愣愣地站在那里。
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颇有一种汉唐时代的风格,除了道友归的那张凳子外。
张初林和那个男生席地在坐地上,草席中间还摆放着一张小桌子,张初林看着桌上的棋盘有些焦虑的样子。
道友归朝着我笑了笑,示意我走过去。
我没理他,反而走到张初林的身旁。
小时候奶奶没少陪我下棋,“琴棋书画”我唯独精通“棋”,而他们下的正好就是围棋,我一下子来了兴趣。
张初林拿着白棋犹豫着不知道下哪。
他对面的男生神态倒是自然,端正茶杯,悠闲地喝茶。
棋局几乎已经成了定局,黑棋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我沉思了一会,也有些拿不准到底应该下哪。
几分钟过去,那少年倒也没有着急,张初林还没有下,给足了我思考的时间。
我终于发现了黑棋的破绽之处,也想好了应对的政策,不过,很是冒险。
我征求了张初林的意见。
张初林明显是相信我的棋艺,朝着对面的少年望去,他也点了点头。
我抓起几颗白色棋子,看似胡乱地下了几颗。
少年有些古怪地看着我,但看我那若无其事的表情也只好接着下。
棋盘上,原本就少的白棋又少了近乎一半,但那少年的脸色却开始不好看起来。
局势已经开始转变,虽然我的白棋少,但他的黑棋也比我的多不了多少。
我下地有些忘乎所以,那少年的棋艺真的很高,我几次都有一种被逼绝境的感觉。
黑白二棋不断增加的也不断地减少。
忽然,我的脑袋被弹了一下。
“糯米,没棋了。”张初林在我旁边提醒到。
我这时候才注意到我棋盒里的棋已经全部变成了黑棋。
那少年朝我摊了摊手,示意他也没棋了。
我仔细地再确认了一遍,黑棋里没有白棋了才叹了口气。
“在下赵三阔,叫我阿哐就好了,和你下棋很开心。”阿哐朝伸出手。
我愣了两秒,才下意识地和他握手。
“李诺明。”
“擦擦汗吧,瞧你额头上都是汗的,下个围棋而已,至于吗?”张初林那来一个手帕,为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这时才意识过来我的刘海已经湿透了,也不知道是刚才下棋下地太入神还是这汉服太热了。
张初林又问了问我饿不饿,给我拿了一盘桂花糕之后又坐到我身后为我梳起辫子起来。
我吃着桂花糕,张初林为我绑辫子,阿哐收拾这棋盘,而道友归则是一声不吭坐在窗口,场面忽然就感觉有些尴尬。
我看着手里的桂花糕,看着那些花纹出神。
偶尔张初林扯着我的头发我也没有吭声,习惯了这点痛其实也没什么,总比被挨打来的强。
“白棋72颗,黑棋70颗,这局你们赢了。”阿哐忽然开口说到,把我冷不丁地下了一跳。
“那是,你也不看看你是和谁下。”张初林得意地说到。
我懒得管他,接着把注意放桂花糕上。
那桂花糕的味道其实不想上桂花糕,虽然有桂花的香气但还有另一种花的味道。
那是什么味道我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了。
阿哐开口想说些什么却忽然一下被打断。
“道长!”一声娇弱的女生传人我的耳朵。
“道长你没事吧,道长你醒醒~醒醒~”这声音明显有些带着哭腔。
“前辈!”阿哐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站了起来。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才意识到道友归出事了。
朝过去一看,道友归竟已昏倒在窗口,手里的茶杯不知什么时候落到了地上,闭着眼睛,仿佛已经没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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