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如钩,霜云如画,浓墨沁满烟尘,在这苍茫的夜色之下,两团火红的焰火静静地燃烧,照亮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黑暗。
或许只有一团真正的火,但它的明亮和温暖却并没有使它变得耀眼,反倒令它旁边的火红身影更加明亮而清晰,那团红色也比真正的火焰更为夺目,因为那是一个人,一个漂亮的女人。
红鲤真的很漂亮。
她安静地坐在火堆旁,温柔而又静谧,她的皮肤晶莹而又白皙,她的姿态也很优美,但她却又身着红衣,明明是火红的颜色,穿在她的身上却很适宜,如同鱼和水融为一体,相得益彰。
她从自己红色的衣带上解下一颗铃铛,将它缓缓地高举,放在月亮的旁边。铃铛银白,似乎能够填补月亮的空腹,铃铃,铃铃发着声响,仿佛有着什么东西随着铃声回到她的心里,让她的心像是火焰的尖头,颤了颤。
红鲤安静地看着铃铛,眼中有些不解和迷茫。听着铃声,也不知为何,她既安静,又伤心,仿佛忍着心痛静静沉在湖底。她不仅认识海,也知道湖,那是一片梦幻般存于记忆中的仙境,就这么硬生生在她脑海中呈现出来,偶尔还有几声铃声闪烁。
她的心灵在发生着复杂的变化,整个人都在进行着莫名的蜕变,无尽古老的力量在她体内觉醒,这种变化已经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至于有多久,似乎从见到那个擅闯龙宫的男子之后便已开始,不由自主,也不能停下,而这铃声更是加快了这种变化。
她紧紧地攥着铃铛,指尖因用力而有些发白,就像攥着某个人的影子,“这到底是什么?……”。
而此时的鸿均也在看着自己的影子,日出之际,天边传来一道红光,他站在湖面上,湖水清澈而透明,影子因平静而清晰。这座湖已经离海很远,时间也已超过了七天,但追逐还在继续,这种追逐,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却也还有些好处,追逐的人不会再更增多,他的仇人也就少了,而这对于鸿均来说,其实已经足够,所以鸿均觉得也没有什么好怨恨的。
鸿均安静了许久,蓦然一声叹息,道:“可惜了!”于是抬起头来,迈看步子,缓缓朝西岸走去,在这平滑如镜的湖面上,留下一圈圈涟漪。
待鸿均的双脚一踏上陆地,许多的身影使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鸿均围在中心,他们的数量不像先前那般人多势重,但他们的气息都很强大,看向鸿均的目光中既没有惊诧,也没有忌惮,仿佛只是平常,静静地看着鸿均。
鸿均自若地蹲下身子,将双手放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排开泥土,挖出一个小坑,然后拿出一颗种子,却是一枚桃胡,色紫而赤,金丝如纹,看起来并不普通。他将种子放进去,倒下一小碗灵液,再用手将种子埋起来,一股股奇异的元气注入土中,当他的手离开泥土之后,一株树苗钻了出来,浓青如玉,娇小可爱,转眼间长成苍天大树,继而桃花开放,片片粉红,犹如娇羞少女脸上最美的红霞,一时与那天上的朝霞互相呼应,花瓣飘飘撒撒,飞扬而下,为地面覆上一层红妆,一丝丝香气随着微风四处游走。
“完了么?”一个身影问道。
“完了。”鸿均望着桃树,如此回答。
于是气氛为之一变,四周的压力滚作一团,沉重的气势向着鸿均碾压而去。
鸿均随意一站,双手凌空,一手向天为阳,一手覆地为阴,与那气势一撞,四周身影便向鸿均扑去,一杆淡青长枪挑破虚空,直刺鸿均,鸿均用那干净的双手一抚,一折,对方只觉一股大力传来,难以抵挡,于是长枪被夺,自身也被打飞,浑身一软,竟提不起一丝力气。
鸿均夺得长枪,随即刺入另一人的胸口,轻轻一抖,一朵血花绽放,一条血线随着枪尖拖起,血腥而又美丽,桃花染上鲜血,似乎更加的娇艳了。
鸿均把那枪身一旋,扫开众敌,卷起满地桃花,带着满身的花香高高跃起,众多的身影随行而至,鸿均在桃树上轻轻一踏,而后将身一转,手中长枪一送,窜死两个,再又一旋,面向湖泊伸出右手,淡淡的水汽在他手中汇聚,化作一条水痕,临风而舞。
鸿均弃了长枪,轻踩湖面,双手抱圆向天一揽,水痕化作向天的波浪,将来往的攻击尽数淹没。几道身影破开浪花,直向鸿均而去,鸿均双手翻飞,掀起阵阵浪潮,挡住所有的攻击,而他的波浪却被对方轻易戳破,仿佛势不可挡。
一道身影瞬间欺至鸿均近前,一只白玉匕首带着点点光华破开破浪,直直剁向鸿均,鸿均心中一惊,背生寒气,立时将身一旋避开匕首,仍被斩下一片衣角,匕首的锋刃上显出了一丝血迹。
神通“破浪”,破开的可不止是波浪而已。
鸿均伸手一挥,一道波浪直向匕首主人涌去,对方持匕一划,随手破开波浪,不料一枚碎片遁出波浪,悄悄划过他的脖颈,使他瞬间受到重创,虽不致命,生机却已跌至谷底,需要时间好好修养,可惜他再也没有机会修养了,白玉匕首刺入他的心口,一股凌利锋锐的力量汹涌而出,将他剩余的生机全部磨灭。
幸好,他们的力量还有破绽,他们的肉身还有缺陷。鸿均大概不会如此轻易就死在这里了。
鸿均生死未卜,而牧童的命运也依旧迷惘,小小的牧童不知道未来的方向,只好跟着罗盘去走,而现在,他正对着月亮参拜,柔和的月光照在身上,模模糊溯,看不清楚。
牧童之所以如此做,是有理由的,是因为他看到了一只狐狸,一只银白色的,漂亮的狐狸。那狐狸全身银白,身姿灵秀,一根根毛发晶莹如雪玉,一双兽瞳泛着奇异的银色,在此之前,他从未见过有野兽能够如此美丽。
狐狸在拜月,奇异的,有着一丝庄重的味道。那似乎是一种仪式,有它固定的规矩,频率和动作,带着丝丝神秘难言的气息。随着仪式的进行,月光似乎更明亮了。
狐狸早就发现了牧童,却也不怕被他打扰,仍就进行着仪式,一点点地,莫名的气息回荡于天地,最终在狐狸的身边聚集,月光涌动着,不太安分。
牧童似乎有些迷惑,开始学起狐狸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