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风牵着莹儿上前,爬上鼓楼中央,上面热闹着,族长当旺指挥着几个战哨来士兵去收下招亲败将都瓦的那十余匹好马。又见他折过身女儿白花训斥着什么,大概是训她不该对都瓦下手太狠之类。
肖风趋步向前,先是向当旺老族长施了一礼,开门见山道:“老族长,我是来自中原的肖风,现在带着女儿来到贵地,望老族长收留。”
一听到是来自中原的,当旺老族长当即从目光从女儿身上收了过来,走近肖风,仔细地瞧了又瞧,她先是同那些其它人用他们苗语一样叽叽咕咕了几句,看肖风没有反映,一付听不懂的样子,然后又换成了汉话,这下,肖风终于听懂了。老族长这回操的竟然浓重地西南口音,说话却比更加的文言文化:“客从何来?中原哪里?因何到我夜郎阳城?”
想想中原**天宝,战国末期秦初,以秦宫驻扎的咸阳最为出名。于是,肖风回答:“咸阳”
“咸阳?”老族长咂着嘴巴,那里似乎离他太远了,他或许对咸阳的认识也只能是听说而已,有一些接不上话的感觉。
“敢问老族长,你们夜郎太微宫为竹王所在之地,刚才和白花大小姐比武的都瓦公子所在的匀城,其它还有些什么地方?”
“我夜郎以我竹王的太微宫所在地为中轴,纵横其前后左右各有八个出口,八个出口设八座城:我阳城、顺城、匀城、义水、盘城、节城、兴城。每个城有一族长,掌管城中大小事务,组织族人抵抗外敌。”
肖风微微一笑,其实他们这里号称八大城,在今人看来就是八个小村寨。八个小村寨围着一个太微宫,以太微宫离阳城距离二十里的距离推算,八个城的范围不到二百里地,就算呈圆形最大化散开,那夜郎的整个地域充其量最多只有一百多平方公里。他测量工出身,轻轻一推算,就知道夜郎在秦初,那真真正正只能算是一个地处穷山僻野处的小小国。
“敢问老族长,最近夜郎是不是有战事?”肖风推测出夜郎的地盘大小后,就知道在这个秦收复中原其它小国之时,应该还没有顾及这深山之地,但是不代表这里就安然太平,这里除了夜郎国,肯定还有其它西南诸国,此时也是战火纷纷,你争我夺,要不,那晚在林里的神秘的气流罩从何而来,肯定和他们这里的战事有关。
“唉,说来话长,竹王早年就去过中原,见识广,知识渊博。他回后,把我们从深山里的洞穴里带出来,教我们说你们中原的汉语,要我们学习你们中原的文化,我们一开始还不愿意……至于,战事……这……”当旺变得吞吞吐吐的。
“老族长,夜郎学习中原文化,竹王此举真的很有必要。我知道你们是苗人的后裔,曾经的黄帝率军侵犯当时苗人的直米力城,苗人奋力抵抗,血战了许多回合,蚩尤带领气的几乎所有的精锐部队与黄帝的炎黄部落在逐鹿大战,你们苗人的祖先蚩尤战败被杀,其部落被迫举族从当时的中原之中心直米米力向南方迁徙,多次迁徙,远走人烟稀少的凉山高寒处,来到这里,你们还在后来多次的征战中迁徙流亡。你们初来这里之时,也只能沦落占领着这里领地的其它族群的娃子,让主人踏着他们的脊背上马下马。是竹王带领你们走出深山,赶走那些欺压你们的头子,我佩服竹王,我看见过你们最早居住的那个溶洞,在那里你们有图文的记载,包括来到你们阳城,看见你们的吊脚楼,我就知道,不管我们是黄帝的后代,还是蚩尤的后代,我们都是一样的!”
“你进过了我们祖辈居住过的那个山洞?还看懂了我们先祖留下的图文记载?”
“嗯,我能读书,会识字。”
“会认字?”这时老族长的眼晴骨碌碌地转着,他在思考着什么。
“我听竹王说你们中原种粮容易,牛羊成群,但是人心却很奸诈,完全没有纯朴之良心。再说,我夜郎之人极少有人能迈过茶山关渡口,去中原难,从中原来我们这里也极难,你是如何进入的,是为什么要离开中原呢,你说的咸阳呢?”
听到老族长讲到茶山关渡口,肖风心里一惊,他还没有穿越之前,在古书上是看到过那个地名和介绍。
“在下是因家道中落,突遭横祸,家里只剩下我父女二人,为了寻亲,沦落至此。想想,我们迈过茶山关时,那里四周是高耸连绵的群山,倚天拨地,气势磅礴,有如万钧雷霆,排闼而去,形成一道耸入云天的开然巨屏,真乃隔岸疑咫尺。勒马及峰头,目眩魂飞越。下临不测渊,上峙悬崖壁。其险、艰、难历历在目。好在,是有人来接我,我在夜郎有亲人!”
“编,这是肖风在编。可是不编又如何,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从距离他们未来世界穿越过来的吧,那更说不清。”
“何人接的你?”
“大夜郎盐官米拉!”说着,肖风掏出当初那盐官给他的官牌,恭恭敬敬地递给当旺。
“哦,原来是他!”当旺族长的脸上却突然面露不爽的神色。
“想想那茶山关渡口,正是我夜郎最险要的顺城一线天的当口,那里的江水,也是我夜郎唯一的一条水路。规定有曰:‘水夫更换,必须有竹王具结,始可充当。’如果没有这盐官放行,你等如何能进入我夜郎之境地!”
“是的!”肖风应声。
“难道盐官米阿与你中原人士是先祖在直力米城一直同宗沿袭?”
“这是神灵的启示,我不清楚。我为什么来投奔夜郎,也不是我的安排,是神灵在梦里启示我,叫我来这里。米阿也说神灵在梦中指示他,在茶山关渡口接我,我们也才知道神灵同时启示着我们,我们也才能知道同宗沿袭!”实际上对于自己从黑洞穿越,为什么自己要来到夜郎,此时的肖风真的真相信神灵,这真的是神的旨意,他无法改变。所以,搬出神灵来震慑老族长,他不可能不信。
“既然是神灵安排,那这位哥哥就住在我们阳城好了!”这时,胖妹白花大小姐一下子窜出来,当着当旺族长的面说道。她一直在一旁观察着肖风,对他似有好感。
“你小孩子,知道什么?现在君长国联合鳖国等,一众之兵在攻打我们夜郎,现在是关健时刻,我们对每一个人都要细加盘问,也能掉以轻心!”
看着当旺似乎不太欢迎他,但是肖风已经无路可走。
“老族长,这官牌总不会有假吧,这上面有竹王的印记。我来到夜郎,就是深知竹王不仅带领你们建立夜郎国,更重要的,竹王是一个倡礼仪道德的圣人,他解救苗人于生存之难,也一定不会拒绝我的到来的。不信,你去问竹王!”
肖风的目的就是死缠烂打也要在这里住下来,只有在这里住下来,才能保命。否则要他带着莹儿回到原始丛林,那比死还可怕。
“你从中原来的?你看你有点糊涂,现在竹王已经有了新的规定,除了旗号打竹王后,他从去年就规定,我们所有的夜郎人都要叫他陛下。记住了,我爹我盐官米阿有仇,看见你和米阿有关,就不想收留你,多亏你说你识字,否则,你现在马上就得滚!”胖姑娘白花一下子不经意从肖风的面前走过,悄悄地快速告诉他这些话,然后走了过去。
一听到这里,肖风才猛地有了一种头顶被重物狠敲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真是脑袋愚笨,那个来自匀城的都瓦被白花打败了,老族长当旺高兴收下马,却不高兴阳城和匀城少了一次合作的机会。这说明,夜郎内部也有你争我夺,说不定八个城的族长各自为营,或许那个盐官米阿因为分配盐的不均匀,正让阳城人对他恨之入骨。那来到这里,自己如不小心,那岂不是处处踩雷?
“你可不要以为你是现代人,有未来的知识,就洋洋得意呀!你未来的知识在这里有时是不顶用的,现代科学技术是建立机械、物料、设备齐全的基础上。就比如自己搞设计做建筑最基本的混凝土,石和泥可以开采,可是没有现代机械,如何将这些大石头粉碎或者说将这些石子碎成沙!用人工?那可不行。不用人工,需要机械,这些机械不是肖风所说的专业,他只懂建筑行业,又不懂机械生产及维修,哪里来的器械?在现代社会看似简单的一件小产品,那竟然是要跨越几千年的漫长科学发展。所以,来到这里,自己除了头脑,也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想到这些,肖风一下子觉得自己刚才太自负了,幸好胖妞白花对他的提醒。还以为那个官牌好用呢,其实要想留在阳城,更多的得靠自己,刚才还威胁当旺不收留他去找竹王评理呢?你此时在竹王的眼里是哪根葱呀,你见得了吗?你还是想想此刻如何在阳城能活下去吧!还要莹儿,还要靠你!
“哼,竹王,竹王的名号也是你一个中原来的外乡人可以随便叫的吗?”当旺的眼光立即变得难看起来。
要不是白花走近他的当儿,用随意的提醒告诫了这些,怕肖风还会和老族长顶嘴,这里可没有法律和判刑的说法,老族长说杀了你就可以杀了你。
“老族长,我是说我懂得最基本的制盐技术,如果盐官分配给我们阳城的盐不够用,我们可以自己提炼,也是给陛下解优。”
“你懂制盐?”
“只要族长您能给我那种运到太微宫的大盐块,我能就分解离析出盐沙。”
“那……”老族长开始有些动心。
只有说点实际的,对人家有用的,比你掏出那块官牌有用多了,能给对方带来利益,才能有你的朋友!这道理今古不变。
这时,伸出小手一直牵在肖风背后的肖莹儿哭了。
“莹儿,你哭什么?”
“我怕!”毕竟是小孩子,说出的话真实。
“那你去战哨给我养战象战马,有用的时候,我再叫你过来!”老族长当旺终于做了决定。
这时,之前肖风认识的芭蕉站了出来,领着他说:“跟我走吧!”
肖风弯下腰,背着肖莹儿,跟着芭蕉朝这鼓楼前方的茫茫山脚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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