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钟城主官大殿之上。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渠帅卫俊身前摆着那支弩箭,箭头仍有血迹,只是风干凝结,那心头血变得黑红。殿堂宽敞,底下坐着名长须文士,悠哉游哉地举杯饮酒。
箭上残留的标记早已被辨识,是丰田郡里一门豪强大户,周氏一族。若寻常刺杀,倒不至于让卫俊寻思,可如今黄巾军正与周氏一族做着暗地里的交易,虽还未谈成,双方却相谈甚欢不日定契。如今陡然发生这一出戏,意味难明。
“崔先生,你对此,有何见地?”
卫俊问向底下的谋士文人。
崔先生放下酒杯,抚须道:“渠帅大可相信是周氏所为。”
卫俊瞪大眼睛怒道:“何解?”
“虽是匪夷所思,然则,与周氏的条款僵持之时,恰好有此暗袭,除了动摇搅和双方的商谈,无从解释。”
崔先生缓缓说着,但卫俊依然不理解,暗杀黄巾军显然是极大的挑衅,毋容置疑,可周氏族人的使者迄今仍还在城里,何必行这种低劣的手段拼取不可预知的利益?
可说是栽赃陷害,那手段也未免太蹩脚,何况行凶刺客能从容逃脱,有着精心布置,使人无法相信会连一个标记都刮不掉。
简直扑朔迷离!
卫俊长长呼出一口气,神色凝重,崔先生却笑道:“渠帅,世间算计,莫过于阳谋阴谋,射箭袭人引发动静,是阳谋,箭上附有周氏标记,是为阴谋,既然,看不真切背后的隐晦,便先把罪名放到周氏头上,看看他们会有何举动,他们承认,便无需再烦恼,他们若去自证清白洗脱罪名,自也会助我揪出真凶,渠帅,如今局势尚未大好,不必事无巨细,钻那牛角尖。”
卫俊也不傻,坐到渠帅位置,当初也是争权夺利而来的,经过点拨放宽心后,又说道:“挑胡峰的人下手,看来也是有所选择。”
崔先生点头道:“正是,渠帅座下六将,胡峰最本分,脾性最好,挑他下手最宜善后完结,若挑到其余五将,渠帅非得被闹得焦头烂额不可。”
卫俊摇头笑道:“却还得是谢其替我着想了...崔先生,还有一问,赵家落跑之人赵非俗,当日之提议,今时倒是履诺,谴人递上清单,只不过价钱高昂,先生你可有计策?”
崔先生捋须沉寂,半晌之后说道:“此人倒是简单,不过既已放了他侄子一马,也可拿做筹码条件。赵庸狠毒,定要亲眼见着他侄子死物才肯松口,不妨寻些死尸假扮,先与他钱货交易,即使日后遭其识破也是后话,待渠帅势成,自也不会再有求于他。他侄子赵庆元此人颇有才名,当日我叮嘱胡峰留意刀下看人,却被赵庸一事牵扯,据报乃是胡峰手下有人与其旧识,堪堪保得一命,又遇渠帅厚德松绑,算是天命有缘,可谴人拜访录为己用,此后渠帅麾下疆域渐广,总有用得上。”
“说到救那赵庆元之人,昨日周良阳过来举荐偏将,竟是同一人!”
卫俊问完话,便想聊起些轻松喜事,笑道:“身长八尺,虎背熊腰,肩宽手长,面目俊朗,行如松坐如钟...真不知周良阳这鄙夫找谁背的话,当堂念出来,我还以为天上武曲星下凡了。”
崔先生也笑道:“周良阳此人行事爱凭喜好,当不得真。”
“想起上回,周良阳取来一大戟,说是霸道沙场,哪知一战下来累如老狗。”
卫俊说得起劲,探出上身笑道:“如今又来夺胡峰扛麾之人做偏将,早先耳闻两人不和,抢城头拼军功,却是闹到抢人了,真胡闹。”
崔先生摇头道:“渠帅不该容他们放肆。”
“我自有定夺。”
卫俊不以为然,摆手道:“不甘人后是好事。”
端坐的崔先生不再多言,然而外头走进侍卫,在卫俊耳边低声通报,就见卫俊登时狂喜,起身与崔先生告辞。待人走后,不露声色的崔先生皱起眉头,他知道卫俊是去见一个女人。
古来英雄多有折于女人腰下,那名女子虽不见得就讨了崔先生的厌恶,但在他看来,成大事者,也不该是为男女情事如此惦挂。崔先生本名崔彦,出身世家,隐居山中久不为人知,却被卫俊四处打听找上门来,前前后后共九次,拜作上席,那时卫俊还只是黄巾军中名不见经传的小头领,统领数千乌合之众,落草为寇都怕揭不开锅,却经他崔彦筹谋出计,策反淮钟城里守将,一举拿下这富饶要地,堪称人和胜天时地利。
人无完人,崔彦仍是看好卫俊。
这边事情,那头站在练兵场上的陆嗣业根本不知。
他又升职了,胡峰大手一拨,给了他一百个小弟,就跟周良阳说的那样让他当百夫长。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一百个男人,陆嗣业亲自点数确认过,原本担心上头偷工减料,只给六七十个让他自己再去招够满编,现在看来,胡峰做事很厚道。
虽然,这一百个人从形象上来评价是残了点。
高的,矮的,瘦的,偏就没一个胖的!陆嗣业刚接到授令,心里还幻想自己能带出一帮如狼似虎的军人,结果在看到真人后瞬间被无情地击碎,简直老弱病残,如果说是给他几十亩地配几十个农民管理,可能就符合实际了。
“挺胸!收腹!”
陆嗣业特地找了根鞭子,以符合他的教官形象,现在把这一百个小弟全喊到操场上进行一次阅兵,顺便检查检查质量水准。
他不懂练兵,也没行兵布阵打仗的经验,但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读书时候的军训可是记忆犹新,那叫一个痛苦。别说,当教官挺爽的!
看着有人稍稍弯腰,陆嗣业一鞭就打过去,骂道:“连点形象都没有,以后出门我怎么敢跟别人说你是我罩着的小弟?”
这一百个从各部抽调出来的人也是命苦,陆嗣业做事根本不正常,难以理解。
“全都有了!趴下!”
陆嗣业负手站在旁边喊道:“二十个俯卧撑!”
一人犯错,全体受罚,这可是军训最苛刻的条例,陆嗣业自然不会省略,这两天全在教这帮老弱病残听他号令,初定目标就是达到他那时候军训的标准。
以陆嗣业的理念来讲,冷兵器战斗要有士气,一群人乱七八糟地呼喊大叫,显然不如整齐划一地喊口号有气势——这还在其次,想到以后打起仗来,他得带着这么一群老弱病残,要是打不顺,散了,到时候想找肉盾替死鬼会很麻烦。
陆嗣业默念完二十,继续喊道:“起来!向左转!向右转!对齐!报数!”
场上的一百人愁眉苦脸,喊得虚弱些,又被打,陆陆续续不停坐俯卧撑,蛙跳还有上下蹲,没多久就有人倒地,连带着其他人有样学样,最后全都趴在操场上半死不活,一幅百人苟延残喘图。
陆嗣业火起,拔出腰间双刀骂道:“给我站起来,否则我就一刀一个!”
靠得近的偷偷抬眼环顾左右,见别人不起,他也就不起。黄巾军伙食不咋地,平时只能吃到半饱,打仗前才有得肉吃,没人愿意这时候消耗力气。陆嗣业也无可奈何了,杀鸡儆猴的事情他现在其实下不了手,这帮小弟个个营养不良,颓废厌世的样子,连死水寨都不如,即使剁其中一个立威,又能顶多少用?
该换个方法。
“是不是都觉得委屈了?”
陆嗣业舔舔牙齿,猛地说道:“今天训练最好的十个在解散后跟我去吃大餐!”
一百个死人瞬间直挺挺立了起来,昂首挺胸士气鼎盛。
“他娘的...”
陆嗣业忍不住爆粗口,走到附近的屋檐下蹲着,捂额叹气。
过了一会,远处走来几个人,当头便是给陆嗣业深刻印象的周良阳。他看了眼垂头丧气的陆嗣业,又对整齐立正的百人方阵不住点头认可,与旁人议论,走到陆嗣业身边,笑道:“陆壮士!”
“周将军!”
陆嗣业见来人大牌,赶紧蹦起来握手:“将军今天这么有空过来视察?那边的!快喊周将军好!”
“周将军好!周将军辛苦了!为人民服务!”
“嘶——陆壮士,才听闻胡峰提拔你做百夫长,今日就练成如此雄师!果真是将帅之才!”
周良阳顿时双眼放光,本还不适应被陆嗣业握住双手的身体接触,马上紧紧握了回去,激动道:“陆壮士!胡峰那厮怎能委屈你只做个百夫长!”
“哈哈...”
陆嗣业被口水呛到,摆出谦虚摇头状,说道:“周将军过奖了,这都是小意思。”
周良阳放开他的双手,移步去观看旁边的这百人方阵,但见这伙人即使满头大汗,有些还气血不足的脸青唇白,依然咬牙坚持,目光如炬,令他极度欣赏。
“好好好!”
连道了三声好,周良阳回身对陆嗣业说道:“没想能遇见陆壮士此等将才,这回说什么周某都要抢你过来!”
“抢我?”
陆嗣业困惑不解,周良阳也自知嘴快说漏,连忙过去握住陆嗣业的手,由衷说道:“思逸,你之高才,周某仰慕。”
这话听得陆嗣业汗颜,明白了周良阳是要从胡峰那抢他过去自己帐下,还想说些委婉的话,周良阳就坚决要走人了,刚来,又急匆匆地去,扔下陆嗣业独自迷茫。
总归是好事,陆嗣业心情愉悦也不想再折磨这帮老弱病残,随便挑了十个较为健壮的出来,履行诺言去吃大餐。
上回的赏赐还有剩,毕竟是连李六张翘这两个亲卫都艳羡,管这十人肚子的一餐毫无问题。还是去那酒楼,自从暗袭事件后路上巡防严密许多,陆嗣业也没太大担忧,听张翘透露的信息,这事件扑朔迷离,但从胡峰这一边是找不到自身缘由的,再遭袭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行至街上,陆嗣业却看到了一处对于他别有意义的事物。
是个卖包子的小摊。
傍晚日暮,顾客稀疏,那夫妻俩坐在旁边台阶上啃着自家的包子,吃得喉干,就轮流饮上一口那碗稀粥,说几句闲话,慢悠悠地笑着。
“老板。”
陆嗣业呆站了一会,走到摊前敲了敲蒸笼:“给我拿十个包子。”
男人闻言立马放下手中东西,点头哈腰地回到摊里掀蒸笼,拿荷叶一个个裹了取出,忽然浑身一僵,抬眼看了看陆嗣业。
陆嗣业以为他认出了自己,露出温和笑容以对。
“抱歉大人!小的包子现在所剩无几,只有七个,您看...”
男人在自己摊里看来看去,也不好拿自己啃过的包子充数,为难又讨好地说道:“不如等小的从旁边摊上拿些回来,这三个包子不收大人您钱!”
陆嗣业从他畏惧的眼神里找不到别的情绪,知道他没认出自己,心中叹息一声,说道:“七个也够了,多少钱?”
男人唯唯诺诺道:“三文钱,三文钱!”
“才三文钱?”
陆嗣业摸出铜币放到蒸笼上说道:“七文才对。”
男人用力摇头:“大人您买包子,小人这不够数,不敢原价。”
陆嗣业笑道:“行了,七文,现在赚点钱也不容易。”
说完,也不再多话,拿起包子转身离开。
夕阳暗黄,天边金红璀璨却不耀眼。
g_罩杯女星偶像首拍a_v勇夺冠军在线观看!请关注微信公众号!:meinvmei222(长按三秒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