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施似乎听到了蝉鸣,不止一只。好像吵架一样此起彼伏,一声接着一声不停歇。
不知道为什么慢慢的他好像能听懂其中的几个字,你,我,之类的。他知道这不是人类的语言,但他就是能听懂了。
就好像平时人们说惯了yes,no,ok之类的词汇,虽然能脱口而出,也能听懂别人这样说的意思,但下意识的还是知道,这不是汉语。
又过了一会,争吵愈加激烈,易施一瞬间像开了窍一样,听懂了全部。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出了什么事你总是赖在我身上,你为什么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我找原因?!我的原因就是当初不该嫁给你这个窝囊废!”
“我是窝囊废那你是什么?你看看把女儿教成什么样子,这么大了连普通人类的表情都学不会!”
“我就算再不会教女儿,也不会像你一样每次都背着家里人偷偷吃肉!”
“你们别吵了。想饿死我吗?爸,你把烤全人给我做好了。妈,你把地上这个人类洗干净,太臭了,一会怎么吃啊。”
易施迷迷糊糊的听着他们的争吵,感觉自己的身体一阵阵的发热。一时如入火炉,一时又如坠冰窟。脑子里像过电影一般纷乱不堪,一幅幅见过的、没见过的画面争先恐后的涌现。太阳穴好似被针扎一样,一下一下直往脑仁深处钻。易施想使劲锤锤头,可四肢不能动,疼的人只想抓狂。他想撞墙,想翻滚,想大声尖叫分散这疼痛,可他一动不能动,这比任何酷刑都残忍。
他宁可现在就被吃掉,也不想忍受这种痛苦。
他能感受到被挪动到了别的地方。然后听见妻子一边脱掉他的衣服,一边嘟嘟囔囔,
“只剩了一个小腿肉,给女儿吃了我吃什么,难道要吃这个?不行,实在是太柴了。”
易施听到水声,感觉到被放在浴缸里,妻子不知道在用什么一下一下的搓在他身上,非常疼,但这疼痛还不及太阳穴的十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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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女儿要吃醉血豆腐,放完血记得把头留着,我一会做个剁椒人头,剩下的身子就煲个老人骨头汤。”
易施听着他们随意的交谈,好像把自己当成了一只羊、一条鱼那样,讨论着哪个部位该怎么吃。他听到陈松来到自己身边,放下了一个容器,然后感觉身体里血液快速的流失带来的晕眩。这种晕眩降低了太阳穴的刺痛。虽然疼痛减轻,可也离死不远。
他在心里数着数,一边计算着自己还有多久能死去,哀叹着我命休矣,一边暗自庆幸,不用活着受刑。幸亏自己老了只能煲汤啊,如果年轻一点,他们像日本人那样要吃生鱼片,那岂不是要受千刀万剐之苦。
“等一下,你先停下。哎呀我说了停下了你怎么总是不听!”
易施听到妻子着急的声音。然后感觉被人翻过来翻过去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然后问道,
“哎,你们没感觉他好像变年轻了吗?”
陈松犹疑的道,
“没看出来啊。”
然后是女儿的声音,
“我记得他脖子上有一块指甲盖大的老年斑,找找看还在不在?”
他的头被拧着转了一个大圈,然后陈松道,
“没有了。”
易施心里一万个艹艹艹奔腾而过。他们该不会真的要吃生鱼片吧。千万不要啊,自己已经50多岁,老的都没有肌肉了啊。
“哎哎哎,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老年斑出来了,而且还在变大,脖子上出现好多皱纹。”这是女儿的声音。
“这......这死老头该不会要变种了吧......”这是妻子的声音。
“咱们小队刚好缺个人,这下好了,补齐了!我们下次可以去高级社区了!”这是陈松的声音,他好像还挺高兴。
“你把他的血都快抽光了,就剩一口气了。救不回来了。”妻子沮丧的说道。
“被制作人知道我们杀了变种人,我们肯定会被惩罚的。不如趁他还没完全变种,把他吃了,谁会知道。”女儿冷漠的说道。
易施耳边听到的话忽近忽远,他知道自己这是要死了,但他临死前还是挣扎着大喊了一句:“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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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跟你没有仇,也没有怨。倒是你,有的吃就不错了,还要什么面汤!”
易施猛地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能动,他激动的站起来,看到陈珺愤怒的脸,还有陈松那意味不明的笑容。
陈珺不是死了吗?
他看到桌子上自己面前放的那碗面,那干的一点油水也没有的面不就是自己晚上在陈松家蹭的那碗吗?
他又转过头仔细看了看陈珺,然后举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下午6点43分,外面的天还没有黑,难道刚才是自己做的一个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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