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施跑的飞快,可常年的酗酒让他的身体素质变得极差,跑不了两步便气喘吁吁,可他不敢停。
虽然现在已经跑出了楼道,可是他依然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有如实质的视线黏在自己的后。不论他是跑直线,还是跑曲线,抑或跑进小区花园七弯八绕,那感觉永远如影随形。
在家里出的那一身冷汗,再加上一通狂奔,让他的醉意醒了大半。
他不知道该去哪,一方面是对妻子和女儿的熟悉而下意识的相信他们不会伤害自己,一方面是潜意识疯狂的叫嚣这一切太不对劲。
他的身体反应比脑子快,还没等他想通,他已经站在了陈松家门前。
他迟疑不定的敲了敲门,感应灯一点反应也没有。
易施在黑漆漆的楼道里,试图说服自己。
自己已是泥菩萨,自身难保,可是最后的那一点良心还是让他有些过意不去。
他想,就再敲一次,如果还不开门,自己就马上跑路。
他调整了站姿,一只脚尖对着陈松的房门,一只脚尖对着应急出口,以便能更快的转身逃跑。然后下定决心的抬起手。
然而还没等他的手指落在门上,陈松已经打开了房门,出现在眼前。他还穿着刚才那件衣服,只是胸口好像沾上了一点番茄酱。
他手里拿着一张手帕,轻轻的擦了擦嘴角,然后皱了一下眉头,低头看了看胸前的脏污,嫌弃的“啧”了一声,想用手帕擦番茄酱,又似乎嫌脏,无奈只得放弃。
他抬起头对易施笑了笑,道,“怎么,嫂子把你赶出来了吗?”
就是这个笑!
易施只觉得心里长了个毛毛虫,扎的他浑身不舒服,潜意识一直在他耳边嘶吼,快跑啊快跑啊,可是他还是硬着头皮问道,
“珺珺呢?”
他打定主意,如果陈松说珺珺在写作业,或者已经睡了,自己下一秒就立刻逃跑。管不了那么多了,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然而陈松听了他的话,还是笑了笑,让开了门,示意他进屋。
巨大的危机感让易施半个步子也迈不动,他扯了扯嘴角,咧出一个难看的微笑,道,
“我就不进去了,我准备去超市转转,你有什么想买的,我捎给你。”
陈松微笑的看着他,好像成年人看出了孩童的全部心思却不说破一般,道,
“没关系,你先进来再说吧。”
易施不由自主的看向他的眼睛,腿脚不自控的开始迈动。
他心底疯狂的尖叫着,不要进去啊,我不想进去啊,这么不对劲为什么还不跑啊,为什么要进去啊,陈珺那个臭丫头一次好脸都没给过自己,为什么要来救她啊,快点跑啊。
随着门在身后咚的一声关上,易施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在他走到客厅中间以后他终于可以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想对陈松说些什么,让他放自己出去。可是当他转到一半,看到卧室门半掩着,床上躺着一具尸体。
如果那还算是尸体的话。
那身体只穿了一件内裤,上半身被剖开,皮肉揭开摊在两边,好像烤全羊一样露出了一节节的肋骨。本该是内脏的地方塞满了葱姜蒜。下面有一只小腿被锯掉了,断口整整齐齐,整个尸体一滴血也没有。
易施睁大了眼睛,头发几乎根根树立,胃部一阵翻涌,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他后悔自己的圣母心,跑来逞什么能,救什么人,当时为什么不逃跑,明知道不对劲为什么还要来送命!
他身后传来女儿的声音,
“对呀,你为什么不听妈妈的话,非要跑来他们家呢。”
又来!!
易施知道命不久矣,索性破罐破摔。狠狠一回头,看到女儿一个人站在窗边。她指了指大门,说道,
“别找了,我妈不会我这个。她走过来的,这会应该也到了。”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陈松开开门,只见妻子施施然走进来,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到他们家来,你怎么就是不听。”
说完对着空气闻了闻,生气的对陈松说,
“你又偷吃!”
陈松关上门,不高兴的说道,
“怎么能叫偷吃,那个是我的,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更何况我只是吃了一个小腿,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易施只觉得一阵耳鸣,眼前一片黑黄,在他控制不住的想要晕倒过去之前,听到妻子郁闷的声音。
“我好不容易养了这么久,你们两个就把他吓晕了。这样吃起来会很腥的!。”
易施费劲全力调整了一下角度,以便自己能倒在刚才的呕吐物里。
你们要吃我,我就恶心死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