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一个百年 > 正文 第七章
    “你知道——”王朝皇帝锡寐坐在龙椅上,龙椅宽敞软和,底下置有一框药汤,药汤的热气渗过层层布革涌到皇帝的臀部。这蒸汽对身体大有好处,历代皇帝因此活长了不少。这话是已经叛节到敌人手下的翰林院掌院学士说的。

    大堂内整洁明亮但丝毫没有富丽堂皇可言,柱子雕以盘龙,而并未用涂料装饰。基调简洁清白——整个屋子都几乎是雪白的。武官文臣们恭坐两旁,中间隔开一条道。

    “你知道三营和御林军已经损失殆尽了吧?”锡寐说道。他其实从小就不喜欢这个名字,但祖上定了他这代人只能姓这个,而兄弟之间的名字偏旁又要一致。这些因素都是这个跛脚名字来由的重要组成部分。

    “臣知——”一个头戴常服冠,身穿文官常服袍褂的人毕恭毕敬地弓着腰,头微垂,手作辑于头前,他还特意把最后一个字拉的十分长,意义不明。

    “那你为何作此奏?”皇帝一拍抚尺,怒喝道。不知哪个人教的,这位皇帝尤其喜爱带上抚尺御门听政。

    “可抚尺都只用于威慑百姓,他拿抚尺来吓谁?”被训的大臣在心里想。

    “臣罪该万死。皇上息怒。”同时他毫不犹豫地跪下稽首道。

    “别摆这出幅宛然左辟,贼眉鼠眼的模样。给朕站起来。”他怒视着属下,青褐色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伤,“王朝还没亡,你们也还不是亡徒。所以你们都不准,不该跪。要跪的,是万朝宫城墙上悬挂的百千尸首。跪的是我们的父母,是那些被叛党绞杀的芸芸官臣。”他的声音因气愤而颤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倾诉着仇恨。

    这个皇上或许苦命。初生于皇室时,举国上下正在大搞改革,国家还处于兴盛状态,这个天子顺风顺水,称心如意地过到加冠时南方却突然大举起义。起义军挥师北上,重挫三营,直逼王城。先帝为保帝室之冑,在国泰门自缢。而皇后在亡命时失踪,尸体在朔杨山脉被找到——浑身,死于非命。

    这些事都是在他英气勃发,意识清晰的时候发生的。

    “你坐。”皇帝昂起头来深吸一口气,缓和了下情绪。

    那人听到这声话,方才敢席坐在地,心有余悸。

    “朕不想再翻奏了,众卿退下吧。”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大臣们一阵俯首,纷纷起身离去。只留下谆亲王一人。

    “贤弟为何不肯离去啊。”皇上发问。

    “为战事。”说话的正是谆亲王兼茶刺罕郡王,锡寤。

    皇上眉头一蹙,面色忧愁,“战事不要向我汇报,跟摄政——呃多罗贝勒商议便是。”

    “您得知道。”

    “唉——”皇上叹了声气。亲王,甚至是太监和侍女都知道皇上为什么叹这声气。

    亲王见皇上叹这声气,急忙说道“我以性命担保,若出一点事端,属下必将忘死宰击。”

    “当年家父尚在的时候,朝野里的武官也是这么担保的。”皇上讽刺道,“而且这般妖物从不是好兆头。”

    “但皇上要知道,仇恨不仅烙在了您的心里,也镶在了我的脑里。”他每当想起白马羌总督把他尚在襁褓中的妹妹从西塔楼的小窗上抛下去的画面就会恨得咬紧牙关,浑身打颤。他怨恨自己在城墙下的无能为力,他当时能做的只有眼睁睁看她在空中哭嚎着砸到地上。

    “朕知道,但是阁下的兵器正迫使成千上万的百姓流离失所,备受屠戮。”皇帝缓缓站了起来,身旁的奴仆轻快地凑上前去搀扶,“这不是朕想要看到的。”

    “天不遂人愿,有得必有失。”亲王把手背到身后,若有所思地踱着步,他把太师教他的东西转述给皇帝。“当初先帝重兴工商,大振科教,如今换来的还不是一塌糊涂。”

    “我要你收敛。”皇上往门外缓慢走,身旁围满了仆人。一个在替皇帝穿戴熊皮大袍,一个走在跟前掌灯,一个正搀扶着皇帝走路,好像锡寐皇帝已经年老龙钟到无法走路了一样。

    “这皈依于它的意志,臣无从支配。”亲王实话实说。

    “你能支配。你们不肯杀它,就只能支配它。”皇帝的口气带着些许嘲笑。

    “别忘了,圣上。”见着皇帝愈走愈远,亲王站在原地,刻意大声的叫住了他,“我们队那厮畜生也心存恨意,时机一到我们定会取它性命。”

    “可有心意去花园逛逛?”皇上充耳不闻地侧着头说。

    “显然我没有选择了。”亲王哼哼笑道,他快步跟上前去。

    “我们不谈军务不谈政事,不过可以谈谈你的眷属。”皇帝饶有趣味地说道。

    “我还尚未成亲。”亲王淡淡地说,他极力克制住内心中的不安。

    “我看那天的女孩就不错。”皇上隐晦地暗示道。

    “我不懂。”亲王担忧极了,“还请大哥明说。”

    “你们俩的动静几乎要弄醒整个新京了,还藏得住吗?”皇帝随手拈来一朵白色的野菊,如今的御花园不再是种满全境稀奇珍宝的名地了。长期缠绵于战事的宫廷无暇理睬这些细枝末节的事,花园里竟都长满了野花野草。

    亲王心里却不在意花园里长了什么,他担忧皇帝知道的不仅是他和寺庙的祭司乱搞,他担忧皇帝知道的,比这些还多。他怔在原地,脸颊还多了一抹红晕。皇上和他的一帮奴婢们也跟着停了下来。

    锡寤自在地嘲弄道,“她面色红润,眼眸皎洁,双颊修整,胸脯丰满——”

    亲王打断皇上,“嘿……”他幽幽抱怨道。那股稚嫩的,晦涩的少儿气现在才算挥发出来,“这可一点不有趣。”敢用这种抱怨的口气跟皇帝说话的人,北境屈指可数。

    “哈哈哈,”皇帝大笑道,“像样,像样。”

    “贤弟啊,你晚生朕十年,十年。”皇上语重心长地说,“你要走的路还很长,尤其是在床上。”皇帝床上功夫的一流,整个后宫都可以为他作证。

    年轻的亲王涨红了脸,但没有出声。

    “你年纪轻轻,神烦气燥,正处精旺之年。要学会控制,”他把手掌伸到亲王面前,顺次合为拳头,“而不是放纵,”他接着把拳头摊成了巴掌。

    “军事如床事,你要慢慢来。”皇上亲善地笑着,不紧不慢地走了。

    “走,带我去个贵妃那儿。”他欣喜地使唤道。

    不久后,简陋的后宫宫殿中就传来了殷切的叫声。

    “皇上——”一个穿戴性感华丽,身材纤细匀称,乳丰而且臀肥的女人没来得及站起来,于是她就干坐在炕上殷勤地叫着。

    “呃……璇?瑾?还是淑慎?”皇上进屋里来,把背上披着的熊皮袍抖了下去。奴仆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把熊袍挂在手臂,在一旁暗暗庆幸。

    “潇,嫔妾是潇贵妃。”贵妃一点不在意皇上记不记得她的名字,她只想被他骑,给他生天子。

    皇上豁然开朗地点了点头,“朕忙于政务,记忆不佳了。还请潇贵妃大肚。”

    “这是哪里的话,皇上肯大驾,臣妾乐不可抑呢。”她边说,边偷着袒露春光。

    两人静坐许久,皇上挥手示意其他人都离去。那个攥着麈尾的太监便用那白色的长须催促着奴仆们鱼贯而出。

    潇贵妃一旦和锡寐独处,就开始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不是向皇帝抱怨其他贱货的恶行就是变着法的拍马屁。

    皇帝被烦得无可奈何,便开门见山,“偷偷摸摸的脱衣服,实在太慢了。”他嘴角重新浮起那抹估摸不透的笑容,“把蜡烛熄了,朕来帮你。”

    随着微弱的烛光一灭,那华丽的寝室里不久便传来阵阵的呻吟。外面的太监侍女们无不一本正经地偷听着。

    玻璃窗内的白色窗帘突然映出一条黑影,影子细致地勾勒出了贵妃上身的轮廓,傲然挺立的胸脯上还插有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