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之时,看似潇洒的长发男子竟也身躯微颤,接连深深的呼吸吐纳了数次,这才渐渐调匀了气息。显然刚刚那场看上去仿佛是单方面摧残的战斗,其实也消耗了长发男子不少的气力。
长发男子缓缓的走向了那处深埋着大汉的沙坑,身后已经收拢到一起的白色羽翼并未消失,而是层叠着环绕在了长发男子的肩头。
远远望去,拢起的白色羽翼像极了一副宽大的肩甲,紧密的与长发男子身上佩戴的亮白鳞甲依附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长发男子那一头银白色的飘逸长发,不时的在行进间随风飞扬着。再加上那柄因为羽翼收拢,方才从长发男子的腰间显露出来的银柄长剑,更让眼前这位优雅潇洒的长发男子,又平添了几分咄咄逼人的高贵气势。
走到沙坑近前,长发男子这才缓缓收起了那柄已经重新归复了平静的奇异角弓。右手则轻握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高傲的俯身向着沙坑中的大汉望去。
只见大汉此刻的身形早已变回了常人大小,浑身上下尽是深浅不一的伤痕。一望之下,虽然大汉身上的筋肉扎实依旧,却早已感受不到半分先前那种原始恐怖力量的存在。
“增强系的灵能者能达到你这种地步本是难得,但你却万万不该对圣教出言不逊!”
长发男子的声音优雅且不乏冷酷。
说话间,长发男子骤然展开了身后的纯白羽翼,顿时便掀起了一阵猛烈的旋风,瞬间就将盖在大汉身上的浮沙卷了个干净。
长发男子注视着身前昏迷的大汉,随手便抽出了腰间的银柄长剑,紧接着双手紧握住剑柄,笔直的将长剑举到了自己的额前。
「圣明的众神啊!感激您赋予我灵力,去清扫世间的污秽!伟大的教宗啊!请允许我用利剑和鲜血,去洗刷世人对圣灵的玷污......」
长发男子轻声吟唱着来着教会的古老颂歌,那柄原本就隐隐透着寒光的长剑,此刻在颂歌的祝福下,瞬间便散发出了幽幽的淡蓝色光芒。
庄严的颂歌唱毕,长发男子这才缓缓倒转了手中的银柄长剑,径直将锋利的剑尖指向了大汉裸露的胸膛,毫不留情的双手刺了出去。
淡蓝色的光芒环绕着锋利的剑尖,瞬间就刺到了大汉心口上方三寸的位置。
然而令长发男子错愕的是,自己手中的长剑竟就此戛然停了下来,任凭自己如何的用力,手中的银柄长剑居然再也无法向下前进一分。
困惑之际,长发男子下意识的侧首望向了剑锋所指的位置。也正是在这一望之下,一幕极为恐怖的景象顿时映入了长发男子的眼帘。
狞笑!森然的狞笑!
只见前一刻还满脸血污的在沙坑中昏迷不醒的大汉,此时正用一种近乎是在戏弄猎物似的诡异目光,满脸狞笑的望着身前的长发男子。
不仅如此,更令长发男子感到不寒而栗的是,原本看上去已经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的大汉,此刻正用一双满是爆裂伤痕的血手,紧紧的抓握在了银柄长剑的剑锋之上。
长发男子瞬间便意识到了危险的临近,就连白净的额头上也已经有些汗珠渗了出来,持剑的双手更是拼命的向着大汉的胸膛压了下去。
然而令长发男子失望的是,纵使剑锋之上的淡蓝色光芒已将大汉的双手灼烧的吱吱作响,但是任凭长发男子如何努力的按压,指向大汉胸膛的那柄长剑却再没能向下刺进一寸一分。
“哼!你们这些教会的走狗倒还真是不嫌麻烦!杀个人还要搞这么多的仪式!啰里啰嗦的唠叨个没完!”
大汉圆睁着一双早已近乎血红的怒目,声音有些嘶哑的嘲笑道。
显然刚刚长发男子的一番发难,无疑还是给大汉结结实实的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只不过还远没有达到让大汉彻底失去抵抗的地步。
“嘿嘿!怎么着?是不是也该轮到老子爽一爽了?”
早已面露凶光的大汉,冷笑着向身前的长发男子问道。然而没等话音落地,大汉浑身上下的肌肉便已经再次暴涨了起来。
与此同时,大汉那双抓在剑锋之上的血手,骤然将长剑向自己身体的斜下方用力的一扯,整个人顿时便借着惯性的力量从沙坑中弹了起来,瞬间便犹如脱了缰的猛兽一般,凶狠的扑向了身前的长发男子。
毫无防备的长发男子虽然对眼前突出其来的变故吃惊不已,却也当真称得上是临危不乱。
面对着大汉的骤然突袭,反应极快的长发男子几乎没有半点的迟疑,立即撒手放弃了掌中的银柄长剑。
与此同时,长发男子身后的巨大羽翼也瞬间展开,奋力的振翅将身体急速的向后带去。
然而长发男子的反应虽快,蓄谋已久的大汉来势更猛。
只在转眼之间,大汉便已经飞扑到了长发男子的身前,顿时便有一只如同磨盘般大小的巨拳,急速的夹杂着呼啸的风声,毫不留情的劈面砸向了长发男子俊美的脸庞。
原本在空中占尽了优势的长发男子,此刻到了地面之上,单靠肉搏自然远远敌不过眼前这位拥有着野兽般怪力的大汉。只不过在这等紧急的时刻,长发男子再想要抽身上天,自然是万不可能。
千钧一发之际,长发男子只得咬牙收拢起身后的巨大羽翼,瞬间便将自己的身体牢牢的包裹在了纯白的羽翼之中,任凭大汉这来势汹汹的一拳,尽数轰击在了自己这对看似绵软的纯白羽翼之上。
“嘭!!!”
顷刻之间,大汉的巨拳已经结结实实的轰在了保护着长发男子的纯白羽翼之上。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轰击声,长发男子的身体立时便犹如断了线的纸鸢一般,斜着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最终坠入了不远处的青紫色密林之中。
“咦?想不到这异化系的翅膀不光能飞,竟还有这等防御的用处。”
在大汉这一拳的巨大冲击之下,立时便有数不清的纯白羽毛,纷纷的飘散在炙热的空气之中。
眼看着长发男子被轰的飞了出去,大汉满是血污的脸上却清楚的流露出些许惊讶和失望,显然是大汉刚刚那声势浩大的一拳,还远远没有达到大汉预期的效果。
“啧!可不能再让这家伙飞起来了!”
大汉一怔之下,立即想起了这场战斗的关键所在,赶忙向着长发男子坠落的位置,急速的冲了过去。
这片青紫色的密林是由很多不同种类且形态奇异的树木藤蔓组成,高耸的乔木和繁茂的灌木之间夹杂着数不清的各类藤本植物,让整片青紫色密林看上去像极了一个天然的巨大藤笼。
与此同时,那些缥缈的,因为此处特殊的湿热气候所产生的薄雾,又犹如烟云般弥漫在这片致密的藤木之间,更让这片本就奇异的沙漠绿洲又平添了几分诡异与神秘。
大汉径直冲进了青紫色密林之中,两人多高的庞大身躯所过之处,简直就像是被一块巨大的滚石倾轧过似的,满目尽是被压断的残桩断枝。
不仅如此,就在整座青紫色密林都被大汉搅的碎木翻飞之际,更不知有多少世代生长在这里的虫蛇鸟兽惨遭了灭顶之灾。
片刻之后,就在大汉冲到了长发男子坠落的位置之时,赫然可见在大汉身后经过的地方,早已被碾出了一条笔直的林间小径。
“咦?躲起来了?”
大汉四下里找寻了半天,却丝毫没有发现长发男子的任何踪迹,不禁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那处显然是因为高空坠物所形成的树冠缺口,又低头看了看脚下四处散落的纯白羽毛,忍不住疑惑的嘀咕了起来。
弥漫的薄雾,满目的藤蔓,再加上致密的树冠几乎遮住了天空中全部的阳光,毫无疑问的让这片本就因为枝繁叶茂而很难看清四周情形的青紫色密林,整个变成了一处极为适合隐藏身形的绝佳场所。
大汉漫无目的的搜索了一会,很快就失去了继续下去的耐心。
心急之余,只见大汉直接挥舞起了钢铁般的双臂,一双巨手骤然化拳为掌,发了疯似的冲着身边的林木左劈右砍起来。
只在顷刻之间,便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空地,就此凭空出现在了大汉所在的这片密林之中。
“别躲了!你带着那对鸡翅膀,在这鬼地方是溜不掉的!”
“啧!啧!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像个娘们一样躲在阴影里暗箭伤人?那就赶紧出手啊!老子就在这里等着呢!”
“妈的!老子知道你还没有走远!是男人就赶紧给老子滚出来干一架!别让老子看不起你!”
......
大汉徒手劈出这片空地之后,索性大大咧咧的盘腿坐在了空地的中央,肆无忌惮的冲着四周幽暗诡秘的密林,放声的叫骂了起来。
然而半晌过去之后,直到大汉自己都感觉骂的有些无趣的时候,密林之中依旧没有出现任何长发男子的踪迹。
“妈的!无胆鼠辈!果然不愧是那个狗屁教宗养的走狗......”
大汉眼看着密林之中没有丝毫的回应,只得骂骂咧咧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似乎就想离开。
然而令大汉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教宗”这两个字从大汉嘴里说出来的瞬间,一声暴喝突然从大汉右侧的密林之中响起。紧接着便有一个熟悉的纯白身影,径直冲到了大汉的身前。
“不许你污蔑伟大的教宗!”
来人正是背后长着白色羽翼的长发男子,显然是对所谓教宗的极度虔诚,瞬间令长发男子失去了一贯的冷静与清醒。致使丧失了理智的长发男子,竟然在这种极为不利的环境之下,犹如飞蛾扑火一般冲向了正翘首以待的大汉。
“哎呦?你小子居然还真敢出来!”
大汉一瞥之下,立即讥笑着挥拳向袭来的长发男子扫去。
只见大汉这横扫的一击虽然看似随意,实则力达千钧,呼啸而起的拳风瞬间便卷起了半空中飘散的飞叶,迎面就向着长发男子的身上轰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本是奇袭而来的长发男子瞬间已是避无可避,眼看着就要被迫和大汉硬碰上一招。
然而令大汉感到有些意外的是,面对着眼前这本应是长发男子极力避免的一幕,大汉竟隐约从长发男子的眼中发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目光。
也就在这一瞬间,长发男子身后的巨大羽翼出人意料的突然展开,顿时极大的减缓了自己前冲的速度。紧接着便看到长发男子的双手一翻,掌中竟不知在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柄乳白色的短枪。
“不好!”
大汉起初还不太清楚长发男子眼神中所流露的狡黠目光到底意味着些什么,此刻看到长发男子手中突然翻出的乳白色短枪,大汉立时便意识到了大事不妙。
一声大喝之后,大汉赶忙拧身想要收回自己横扫出去的拳头。
奈何此刻早已为时太晚,不等长发男子挺枪前刺,单是大汉自己这一拳的巨大惯性,就已经将大汉那磨盘般大小的拳头,无可挽回的送向了迎面袭来的乳白色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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