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石、白沙,青木、紫竹。
碧空烈日之下,丝丝细雨正在随风飘摇。一片犹如戈壁般荒凉的苍白沙漠之中,尽是嶙峋的红石和分不清前世的森森白骨,**裸的昭示着这片荒漠的恐怖与残酷。
细密的雨水轻轻散落在各自的归宿之上,瞬间便纷纷的蒸发,给整片沙漠都笼罩上了一层缥缈的薄雾。
朦胧中,在沙漠的深处隐约可以望见一片青紫色的密林,这些本不该出现在此等荒芜之处的树木,生长的却异常茂盛,其间所散发出的勃勃生机,更是清楚的彰显着这片密林企图征服整座沙漠的野心。
“妈的!闹心的鬼地方!”
声音来自一位身材精壮的大汉,满头黑黝黝的粗辫凌乱的散在大汉的肩头,遮掩住了大汉粗犷的容貌。
大汉上身的穿着颇为罕见,竟是一副由整张异兽皮革制成的护身轻甲。只是由于身材太过魁梧,大汉浑身筋肉虬结的古铜色身躯,此刻倒有多半正暴露在烈日细雨之下。
“下着雨还他娘的这么热!五十多里竟然都没见到过一个活物,真不知道这群伽罗的猪是怎么活下来的!”
大汉一边抱怨着,一边用左手抹去了脸上掺杂着汗渍的雨水。紧接着就看到大汉将右臂向前一送,漫不经心的将原本夹在自己腋下的一个包袱卷,远远的丢在了地上。
随着惯性的驱使,包袱卷在沙地上接连打了两、三个滚之后才松散开来,紧接着便有一个七、八岁年纪的孩子赫然从包袱卷中滚了出来,一动不动的趴在了白沙之上。
“嗤!!!”
身上穿着破烂的粗布衣服的男孩,半边的身子刚刚触碰到遍地的白沙,便看到孩子的半截衣袖犹如被火烤过了一般,瞬间化为了焦黑的颜色。
静静趴在白沙之上的孩子其实并没有昏睡过去,一双圆睁着的黑亮眼眸之中,此刻早已溢满了痛苦和泪水。一张稚嫩的小脸之上更是清晰的写满了痛苦与挣扎。
不仅如此,只在片刻之间,孩子所趴的白沙附近便已经青烟渐起,很快就连周围沉闷湿热的空气中,也隐约掺进了些许肌肉被烤熟的味道。
“呸!这就受不了了?奶奶的!要不是因为你小子,老子会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受这份苦?哼!你小子可别怪老子没有提醒你!回头在启灵的时候,你小子最好能给老子露露脸,否则老子非把你小子当山猪烤了吃!”
大汉先是冲着此刻正趴在地上,虽然极度痛苦却又不能动弹的孩子啐了一口。这才极不情愿的蹲下了身子,骂骂咧咧的把半边身子都已经烫红的孩子,重新翻进了散开的包袱卷里。
不过说来也奇怪,在这明显温度极高的白沙之上,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包袱卷竟然丝毫没受半点影响。更为不可思议的是,正在俯身收治着包袱卷的大汉居然是赤着双脚,泰然自若的踩在脚下灼人的白沙之中。
“哼!这么点小伤就给老子哭?我看你小子八成也就是个怂包!还哭?再哭老子就......”
大汉蹲视着满脸泪水的孩子,轻蔑的笑骂着。
然而话未说完,只见大汉的脸色突然一变,抬脚便将包着孩子的包袱卷径直向远处踢了出去。
大汉自己则伸手向左侧的沙地中猛的一撑,整个人瞬间便腾空而起,凌空拧动着自己魁梧的身躯,急速的向一旁翻滚了出去。
大汉的动作虽然利落,然而未等大汉落地,便有一道犀利的白光戛然而至,笔直的射向了大汉刚刚蹲伏的位置。
“嗖!!!”
直待那道犀利的白光在沙地中轰出了一个数丈大小的深坑之后,一声凌冽的破风之声方才从远处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那道犀利的白光所过之处,赫然可见一条深深的沙痕,凭空出现在了无际的白沙之上。
“妈的!哪里来的猪猡,竟敢这般不知死活的偷袭老子?还不快给老子滚出来!”
大汉被偷袭之后显然极为愤怒,一边拍打着身上附着的白沙,一边顺着沙痕的方向,冲着白光的出处厉声吼道。
清晰的沙痕笔直的指向远处青紫色的密林之中,大汉的吼叫半晌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霎时间仿佛整个时空有些凝滞了起来,只有空中飘散的细雨还在随风翻飞着,不时的飘落在白沙之上,瞬间便化为一丝丝淡淡的水汽。
“妈的!还来?”
平静没有持续多久,只见大汉的瞳孔不知为何猛的一收,紧接着嘴里便恶狠狠的蹦出了一句简短的咒骂。整个人更是瞬间犹如弹簧一般,再次急速的向一旁窜了出去。
只不过大汉这一次显然因为有所准备,整个人腾空的姿势明显要比先前潇洒了许多。
“嗖!嗖嗖!!!”
白光依旧是从青紫色的密林中激射而出,然而和先前不同的是,这次竟然是三道携着凌冽风声的白光接踵而至。
最先袭来的那道白光,笔直的射向了大汉先前站立的位置,另外两道紧随而至的白光则均匀的分散在第一道白光的左右两侧,完全封住了大汉躲避的去向。
大汉显然没有料到对手的这层算计。就在大汉堪堪的躲过了第一道白光之后,还没等大汉的身体落地,第二道白光已经精准的射到了大汉的眼前。
此时的大汉再想躲避自然早已是来不及了,甚至连一句咒骂都还没来的及说出口,大汉那精壮的身躯便已经被犀利的白光准确的击中。
伴随着巨大的撞击声,大汉瞬间便犹如纸鸢一般,斜着被轰飞了出去。
轰击的力量卷起了滚滚的沙浪,漫天的白沙混合着细雨和水雾在空中弥漫开来,半晌才渐渐散去。一个更大的沙坑也在这时缓缓的显露了出来。
只见大汉精壮的身躯,此刻几乎有大半已经被埋在了炙热的白沙之中,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时因为受伤过重,正纹丝不动的昏迷在沙坑之中。
两处沙坑,四道沙痕。
连同远处那片先后射出数道骇人白光的青紫色密林,无一不令这片本就怪异的苍白沙漠,又平添了几分诡秘的感觉。
苍白的风沙依旧不温不火的卷着,雨幕似乎又细密了一些,眼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似乎就要这样戛然而止,一切仿佛又要回到一如既往的死寂之中。
然而就在片刻之后,远处青紫色密林上空的气氛忽然凝重了起来,甚至连天空的颜色也隐约变的深沉了许多。
转眼之间,一阵诡异的“沙沙”声响渐渐在青紫色密林的周围响起。
紧接着密林四周的那些细小的沙粒也开始轻微的跟着颤动了起来,仿佛是在被一股极大的力量吸引着似的,翻滚跳动着向青紫色密林的深处飞去。
“轰!!!”
白光,又是白光。
不同以往的是,这次白光袭来之时,竟然是巨大的轰鸣声率先响起。然后才有一道远比之前的白光宽大了数十倍的巨大白色光幕,径直冲着大汉被埋的沙坑,铺天彻地的倾轧了过来。
与此同时,更有一阵同样比先前足足浑厚了数十倍的破风劲道,紧随着巨大的白色光幕一同袭来,直接在苍白荒漠之中扬起了十几米高的滔天沙浪。
来势汹涌的白色光幕,摧枯拉朽一般从大汉所在的沙坑上碾压了过去。就连远处包裹着孩子的包袱卷也被顺势掀到了十几米开外的地方。
顷刻之间,沿着沙地上被白色光幕碾压而成的,深达数米的巨大沙痕,漫天尽是被卷起的沙砾。甚至连那些原本嵌在白沙之中,体积较小的鲜红石块,此刻也被一并卷到了半空中。
一切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震撼和不可思议,然而这些却还不是最让人惊诧的地方。
更为诡异的是,在经过巨大的白色光幕刚刚那一番看似势不可挡的倾轧之后,竟隐约可见一个异常高大的黑影,赫然出现在了漫天的沙尘之中。
“呸!老子都已经装死了,竟然还下手这么狠!啧!果然还是不能跟这些狡猾的伽罗猪比心计!”
熟悉的咒骂声清晰的从沙尘之中响起,无疑正是先前被白光击中的那位精壮大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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