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月城年鉴记 > 正文 5、“END”
    也许六道骸就是不该死的人。

    算算他作为凤梨头的生命历程吧:被家人背叛当做六道轮回眼实验品、在水牢待了十年、在加上这次,在杀死某个黑手党首领的过程里,他发现了一坨会行走的腐肉。

    当时六道骸就难得的吐槽这就是“行尸走肉”?

    在确定这坨腐肉就是要杀掉的对象时六道骸简直有点做梦的感觉,这种东西虽然奇怪但是想杀掉太容易了。

    死神的三叉戟流水一样划破空气,在六道骸以为万事大吉之时他的眼角余光划过一撮少女的金色卷发。

    抱着一只毛绒布熊的少女,身着一身血红色居家洛丽塔,但这红,已经不是它原来的色彩了。

    她的眼泪染红了她晴天大海一样清澈的瞳孔,那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张,她想求助什么吗?

    六道骸只跟这个少女对战了几招,就选择不光彩的逃跑。

    女孩身上有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东西在他被当做六道轮回眼的实验品时他感受过,“死”的气息吗?好久后他才反应过来。

    不只是少女给人的感觉奇怪,而是六道骸发现,从他进入这座建筑物时,整座建筑物就早已是一个以生命作为筹码的巨大幻术,甚至眼前的女孩都可以说不存在。

    进入建筑物,就等于进入女孩的体内。

    真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居然会有人拿自己作这样疯狂的赌注,六道骸选择暂时离开这座建筑,他似乎轻敌了,想干掉对方都可以说是很有挑战的事。

    建筑外的阳光雪白如一场罪孽的前奏,六道骸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随即天旋地转,剧痛如水在血管里滚动,仿佛有一只大手把他从内而外口袋一样翻过去的痛,可别让他看见自己像口袋一样被翻过去了。

    他终于撑回了彭格列,带着那样疲惫不堪仿佛毫无笑意的笑,他看见几个身影冲了出来。

    嘴角苦笑,此时珍贵定以生命记忆。

    他结结实实摔到某个人的臂弯里,好沉,好舒服的一场梦。

    这场梦,对某人来说,却应该是噩梦一场吧。

    ——这个只是无意识的行尸。六道隐敏捷的身影在暗夜里划过红黑的波动,随即她口中默念什么,行尸的脚下出现了那个纲吉在店里看见的蚊香笔画一样的东西,之后火光冲天。

    ——你遇到的是一种类似于传染病的东西,谁遇到了传染母体的话,普通人会活不下去,像你的朋友……也许最差能撑半个月,如果本体消亡或者执念完成就能让他们摆脱这个传染病。

    ——你的另外几个朋友,也被你那个被“传染母体”传染的朋友传上了吧?沢田纲吉知道六道隐现在指的人是他的朋友们……几个人在接触了骸之后也出现了不明症状的现象。

    随后的几秒时间,他也出现了同样的状况,沢田纲吉把传染者迅速隔离,不清楚的是为什么几秒后他的症状却快速的被消除了。

    隐说只要烧死眼前这个家伙,就会引出幕后的本体。

    但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不相关的事——和他同坐一把长椅子的人变成了红珠子……

    那坨腐肉在蚊香一样的符咒里熊熊燃烧火光冲天,那刺眼的紫红色光芒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眼。

    行尸踉踉跄跄了几步,没有死亡的痕迹,倒是六道隐,额头上渗出了点点虚汗。

    “哦抱歉,想要烧死这个行尸至少要需要火葬场级别的火力。”六道隐歉意的笑笑:

    “可是我自身的一些缘故不允许我使用这样的能力。”

    指尖一动,似乎有一根弦在空中弹拨起来,断断续续的话语灌入脑海,头有些痛,但也只是涨涨的痛。

    又是幻术污染吗?

    记忆里少年的身量撑不起玄色和服,俊秀的面孔如花被践踏的一塌糊涂。

    他苍白的唇勾起艰难的弧度,却有着天空般包容一切的光彩,模糊中纲吉终于看到了他的面孔,赤月之下,招魂的黑蝶,反魂的白蝶,漏过的空隙里,包容一切的光芒照耀的……是自己的样子呢……

    那个人要告诉自己什么呢?想说出来,又被温柔的推出这晦暗里的花与水。

    “……所以说你不能做到吧。”沢田纲吉的脸被火光照的摇曳不定:

    “喂,你这个可耻的骗子。”

    沢田纲吉指尖轻挑,暗夜跳起一缕火苗,现在的力量并不是他自己拥有的;招魂的黑蝶,反魂的白蝶,审判之蝶后被审判之人是谁?

    火苗里倒映的是塔尔的脸,无法挽回的,是过去的日子。

    她就是幕后boss,没错,她不应该活下去的,于是她最终跳楼自杀了。

    她的父亲是一位黑手党的首领,塔尔不知道她父亲会不会每次喊她的名字时,就会想起她出生时的惨淡光景——塔尔的母亲难产而死,她父亲自己惨遭追杀。

    她生下来患有绝症,在她死亡时,她抓住了一个模糊的东西。

    醒后,所有人都变成了红珠子,疯狂的血液迸溅着,那玻璃般的风景划破脸颊的美丽痛楚还记得吗?

    塔尔突然想到自己父亲每每说道她的母亲时,便会摔碎手中的东西,啪!碎瓷乱飞!玻璃迸溅的美丽瞬间,就如同这片隔绝这片世界与罪恶的镜子被打破时一样。

    她的父亲最终被她以行尸的方式制作成了一个靠自己的生命维持的怪物。

    ——你长得可真像你母亲啊,塔尔的保姆曾经这样对她说。

    据说,她的眸色就像她父母结婚时的那片透明的青空,仿佛会包容一切的青空。

    那又有什么?她只是和她母亲重名的替代品。

    一切终将融入虚空,这噩梦的开始,与命运的齿轮咬合。

    果然死掉,才是对于塔尔来说最幸福的结局。

    永远漂浮在天空里,失去拥有双脚的权利,是对她的惩罚。

    六道隐说,她无法原谅塔尔这样的家伙。

    因为她为了自己更多的活下去拿了自己不该占有的东西,又为了将自己变得更强大杀死了很多人。

    她死前还在为自己找借口,说是为了要父亲复生,但这都掩饰不了她的罪孽。

    最终的塔尔,也在为自己寻找道路吗?

    难道不是求救吗?塔尔知道无论六道隐还是沢田纲吉任何一人,她都不能进他们的身哪怕一步。

    她以扭曲疮痍之身存活在这世上,早已求死不能求生不得。

    或许成为世界的一部分,作为幽灵永远凝视自己被诅咒的住所,对她来说已经是意想不到的结局。

    但也终将奔向光芒,这逆光幽灵,招魂的黑蝶,反魂的白蝶,随之樱花飞舞最终醉去。

    暮途的长廊里,晨曦之光如一块融化的水果糖,人世不绝之呼唤声,随雨声冲激在走廊尽头,那足音回荡,亦可为光华亦可为毒果。

    沢田纲吉在某个清晨,不明所以的离开这里了;他最终成了六道隐的雇主之一。

    或者说六道隐把沢田纲吉狠狠耍了一顿,她既做了沢田纲吉的雇主又做了塔尔的雇主。

    她故意让沢田纲吉无从调查这件事,又把他引到月城来。

    似乎她也是在求救,而求救的话,无从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