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郑南浩像往常一样起得很早,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就做起了早饭。一切没有什么不同,郑南浩开始厌烦这样的生活,每一天过着一样的生活。那一场大的风波过去了,生活又回归了之前的那种平静。人很容易暗示自己不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只记得那些在阴雨绵绵的日子里浑浑噩噩的生活。
门铃响了,郑南浩打开门,吴桂芝左边放着行李箱,右手领着郑北淼,站在门前。郑南浩愣了三秒,便扑进了吴桂芝的怀里。郑北淼撇了撇嘴,站在一边。郑南浩竭力压下眼中想要不断涌出的眼泪,紧紧抱住吴桂芝。片刻之后,郑南浩松开了手,微笑着对吴桂芝说:“妈,你咋来的这么早。”
“火车票买的是比较早的一趟车,下了火车又没有很堵,来的自然很早。”吴桂芝拉起行李箱和郑北淼,一边走进门一边说,“你爸这两天比较忙,过两天他应该会过来的。”
“他来不来,有什么关系,从小就把我扔在我奶奶家,也没见他管过。”郑南浩神色如常,只是眼神稍微有点忧伤。
吴桂芝叹了口气:“我们俩那时顾不上你,各自有各自的工作,现在你爸爸工作上了正轨,我又下岗了,那还能咋办,他忙是真忙,不会不管你的。”
放下东西,吴桂芝就进了厨房,无奈的叹了口气,对跟进来的郑南浩说:“浩浩,你这家里没买菜你这两天吃的啥。”
“我买了!前两天一直下雨,我吃都吃完了,也没再买。”郑南浩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又想起了那个不愉快的经历。虽然郑南浩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是吴桂芝还是抓住了那一点点的不对劲,再一看郑南浩的样子,叹了口气,没再问郑南浩到底发生了什么。
郑南浩在吴桂芝出去买菜的时候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关上门,坐到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郑北淼推门进来,扔给郑南浩一沓厚厚的暑假作业:“哥,帮我做了它。”
郑南浩看着那一沓作业,又看了看郑北淼:“淼淼,作业自己做。”
“有什么大不了,反正你也是没事做,就帮我做了吧。”郑北淼坐在电脑椅上,双手放在脑后往后一仰,两条腿一蹬,转起椅子来。
郑南浩随手一翻郑北淼的作业:“这……淼淼你几乎就是没写作业啊,这最多写了十分之一。”
郑北淼随手打开电脑:“那有什么,反正也就那么多东西,平时都写过了,再写一遍也没多大意思,我就挑了那些不费脑子的写了,反正老师也不会认真看的。”
“可是这也差的太多了,你怎么也得多写点啊。”
“你写就是了,管那么多干嘛。”郑北淼见电脑已经打开了,一看桌面没有什么游戏软件,撇了撇嘴,熟练地开始下载。
郑南浩见此,摇了摇头,把作业放在桌子上,开始写作业。郑北淼一看郑南浩十分认真地样子,就偷偷打开了f盘,空空如也,显示隐藏文件之后依然是空的,顿时觉得索然无味,用同情的眼光看了郑南浩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郑北淼看了一眼时间,就关了显示屏,下了楼,打开电视,胡乱调着电视频道。吴桂芝打开门进来看见郑北淼坐在客厅看电视,就问道:“淼淼,浩浩呢?”
“我把我不会的题给他看了,他现在应该在楼上做呢吧,我一会儿再上去看看,让他给我讲讲。”郑北淼看着吴桂芝,说完又回过头来继续看电视。
吴桂芝点了点头,进厨房做饭去了。
日子就又这样平静的过了十多天,有天,吴桂芝照例出去买菜,在菜场看到了慕凌泉的妈妈吴兰清,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问道:“……姐?”
吴兰清回头看见了吴桂芝愣了愣:“桂芝?真的是你啊,真巧,你怎么回来了。”
“我来看我大儿子的,上个月搬到这来那个高中生,郑南浩。”
“搬到雨宅那个就是南浩啊,哎呀,我还以为是重名呢,不过你也真放心,那么大的一个孩子,你也舍得让他自己出来住。”
“我也不想啊,谁让他高中本来该在这上来着。而且这的师资力量好,一本上线率高,风评也好,不来这儿,去哪儿?”吴桂芝皱了皱眉,她也是很无奈,谁愿让自己的孩子走那么远。
“对了,你不在家,郑国又那么忙,北淼谁看啊。”
“唉,我这不让他跟着过来了,他还小,我可不放心让他自己在家。”
“这样吧,今天你带两个孩子到我家来吃个饭吧,正好认认门,再说了,你和北淼回去了我也能帮着看看。”吴兰清提议道,“正好,十几年前你搬走了以后咱姐俩还没好好拉拉呱呢。”
“也是,那我回家叫浩浩和淼淼走,中午就去,哎不对,你家住哪我还没去过呢。原来都是你们上我家来,我还从来没去过你家呢。”
“咳,瞧我这记性,我家住在东南角,你家不是在西北角么,还挺远的。”吴兰清指着两个角对吴桂芝说。
“那我就先回家了,今天中午过去。”吴桂芝把手里的菜递给吴兰清,“正好,今天中午不做饭了,这些菜你拿着吧。我先走了。”说完,吴桂芝挥了挥手,就朝自己家走去。
回到家,吴桂芝看见坐在客厅的郑北淼:“淼淼,上去叫着你哥,今天中午咱上你姨家吃饭去。”
“姨?我什么时候有了个姨?”郑北淼不解,满脸疑惑。
“以前咱家住在这个镇子旁边的城里,后来因为你爸,咱搬家了。快,上去让你哥换个衣服,赶快走了。”
一路上郑北淼一直问着有关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姨,而郑南浩则一直很沉默,他在想那个女孩,确切的说,他这几天一直在想那个女孩,想她一颦一笑里独有的韵致,想那种熟悉而陌生的感觉。
天空稍微有点阴沉,像是开满丁香花的江南巷子的样子。粉墙黛瓦,青色的长条砖石砌的墙裙,偶尔在石缝里冒出的几株金色的花,仿佛是天上的阳光不见了,全部落到了这花上。爬山虎从墙檐上垂下来,微微泛着华彩的叶子摇曳着,像是那个少女眼底的些许微光。郑南浩摇了摇头:“怎么看到什么都会想起她呢?真是的……”
“浩浩,我们到了。”吴桂芝在慕凌泉家门前停住,对着正在出神的郑南浩说道。
郑南浩猛地刹住脚步,才发现已经到了东南角。院落的拱门上有一块黑色的木匾,上面有两个烫金的大字——莲居。郑南浩这才想起来好像自己住的地方也有这么一块匾,匾上是什么还真没注意过。
正思索的时候,吴桂芝已经敲响了门。片刻的工夫,门便开了,吴兰清左手拉开门,右手在自己的围裙上拭干手上的水。一个愣神儿,问道:“不是说下午来吗?怎么这就来了。”
吴桂芝笑了笑:“姐,正好中午饭也在你这吃了,我买的菜都给你了,我吃啥?”
“快进来吧,正好,桂芝来给我打打下手,你姐夫嫌我做饭都是一个味道的,正想换换口味呢!”说着,笑着瞥了坐在沙发上的慕林一眼。慕林身子一僵,回头看见吴桂芝和两个男孩站在自家门口,便知道是郑南浩和郑北淼了。当即便站起来,笑着望了一眼,朝着门口走去:“桂芝啊,还不快进来,你姐开玩笑的,哪能让你来做饭。这就是南浩和北淼吧,都长这么大了,真是一晃好多年了。”
吴桂芝带着两个孩子走过去,郑南浩和郑北淼叫了声叔叔好,就静静的站在大人旁边,没再说话。此时慕凌泉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楼上下来,昨晚夏安拉着她玩到很晚,还没有睡够,就听到楼下有陌生人说话的声音,似乎是来客人了。她用左手捂着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妈,谁来了?”
“你这孩子,你小姨来了,瞧你这样子。”吴兰清无奈的说着。
慕凌泉回过神来,看见郑南浩,心里一愣:“我记得妈常说小姨大儿子叫郑南浩,怎么那么巧就是他。”听见吴兰清的话,再看看自己蓬乱的头发随意的穿着,脸上一红:“妈,小姨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先去换衣服了。”说完就飞也似的逃回了自己屋里。
郑南浩也是一愣,他也没想到慕凌泉竟是自己的表姊妹,再看到慕凌泉因为在自己家刚睡醒而随意的穿着,也不由得脸红起来,背过脸去。
午饭很快就做好了,算是比较家常的菜色,只是也摆满了一张不大不小的圆桌。吃完饭,郑南浩和郑北淼陪着慕林看电视,不过郑北淼低头玩着手机,郑南浩也只是呆呆的看着电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吴兰清和吴桂芝收拾好桌子,就到了卧室里聊起了天,十几年不见的姐妹,总有说不完的话要说。
窗外,天色微灰,细雨如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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