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毒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她是个坚强勇敢的女孩儿，一个有责任心的好姐姐。毒毒的真名其实叫欧阳嘟嘟，一个很可爱的名字，她的脸以前也不是这样，并且比我好看多了。”姜玄鉴望向远方，彷佛在回忆某段往事般。
古凡难得的保持了安静，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打断。
“嘟嘟，好久没叫过这个名字了。”姜玄鉴幽幽笑了笑，继续婉婉说道：“嘟嘟虽然是你们人族，他们欧阳家却世世代代都担任着我们九黎之地的大祭司，嘟嘟的父亲就是这一代为全族所敬仰的大祭司。”
“十五年前，嘟嘟的母亲在怀着嘟嘟的时候突然生病了，但嘟嘟的父亲当时正忙着处理族里的一件大事，无暇照顾嘟嘟的母亲，等到族里的事情处理完方才赶回家救治自己的妻子。虽然最后治好了，但是嘟嘟母亲就此落下病根。嘟嘟出生后倒没什么问题，但因为大祭司传男不传女，嘟嘟母亲随后努力几次怀的孩子都因为身体原因没能成功生下来。八年前，嘟嘟的母亲再次诞下一个女孩儿，就是嘟嘟的妹妹，但是因为此前的病根，嘟嘟的妹妹虽然活了下来，眼睛却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姜玄鉴伤心说道。
“没法治好吗？”古凡忍不住问道。
“即使大祭司自己也是医术高明之人，却也无能为力。嘟嘟很爱自己的妹妹，同时她又很自责，认为是自己造成的妹妹眼睛有问题。她想要治好自己妹妹的眼睛，那时嘟嘟才八岁，但她开始自己学习和研究各种药方。你是百药门弟子可能有所了解，我们南疆用药以毒为主，辅以其他各种中土嫌弃的方法。未知的药方成功则好，失败的话就可能有生命危险，而嘟嘟又不让妹妹轻易尝试，她又想了解药方的实际效果。于是，嘟嘟选择了最简单也是最危险的方法，她自己先试吃调制出来的药。”
“啊？”古凡发出一声轻呼。
“嗯，效果你也可以想象得到，一个无病之人吃下太多很可能是毒药的东西，肯定会有问题的。虽然嘟嘟善于解毒，但是各种后遗症却无法避免，最直接的反应就是一些毒素留在了她的脸上，无法清除干净，日积月累就成了现在这样。”姜玄鉴有些痛心：“后来族里的人看到嘟嘟的脸逐渐变成了现在这般，开始给她起各种外号，一个女孩子家，谁不希望自己的脸蛋漂亮好看呢？但是嘟嘟似乎一点都不在乎，还从外号中挑了一个‘毒毒’作为自己的称号，还让我也叫她毒毒，以此激励自己早日帮助她妹妹治好眼睛。”
“族中长辈都注意到，毒毒其实是一个很有医道天赋的人，其实现在她的医术药道就超出了我们南疆老一辈的不少药师。毒毒自己其实也蛮喜欢钻研医术药道的，可谓是一个小药痴。如果没有她妹妹的问题所牵挂，我想她肯定能成为我们南疆新一代药圣。”姜玄鉴星眸微闪，坚定却又有些无奈地说道。
“毒毒此前也曾四处求医问药，一个小姑娘靠自己双脚走遍了南疆的十万大山，其中危险甚至致命的毒物和野兽数不胜数，她都凭着自己的信念坚持了下去。甚至你们人族中土那边的几个州，也都留有她的一些足迹。此次我们本来是来雍州查访些事儿，顺便跟随长辈进行历练。毒毒刚好回来看望自己妹妹，知道我们的行程后也要求跟了过来。她跟我们不同，她这次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来百药门求医问药。”
古凡这才明白其中缘由，看向远处欧阳毒毒的眼神不禁多了一些敬佩。“真是个伟大的姐姐，一个善良坚强的姑娘啊，希望清洛师姐能够帮到她。”听到刚才小贱贱描述的治疗如此艰难，古凡现在也无法保证清洛师姐一定能够帮到欧阳毒毒，只能暗暗为其祈祷。
“嗯，百药门和我们九黎之地之间颇有渊源，药痴先生之名在我们那儿也都有所耳闻，乃是毒毒一直以来的偶像。这次毒毒来此，也一直希望能够见到药痴先生，当面请求博闻强识医术高深的药痴先生够指点一番。但我们听闻药痴先生很少问世事，所以一直还在担心此行可能见不着她，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就这么容易的碰到了。”姜玄鉴再次一番感叹。
“她们过来了。”古凡注意到远处的清洛二人好像交流完毕了，欧阳毒毒正要弯身跪下，却被清洛直接拦了下来，拉着她转身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姜玄鉴也随之看了过去，发现自己的小伙伴脸上有些迷茫，但是她却注意到欧阳毒毒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亮光，顿时高兴道：“看来是有结果了。”
古凡忍不住直接迎了上去，一脸好奇和期待的问道：“师姐，怎么样？有办法吗？”
清洛看了一脸关心跑向欧阳毒毒的姜玄鉴，顿时有些明白，看来是欧阳毒毒的这个小姐妹把一切都告诉了古凡。“只能先试试了。”清洛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有些感叹，今日连遇两个至情之人，其心之所向，连自己都为之折服感动。然而令人无奈的是，自己一向痴迷投入的医术药道，都没法为他们提供多少帮助。
“姐姐今日大恩，毒毒无以为报，唯有全力而为，早日寻得鲛人泪，治好家妹的眼睛，方对得起姐姐的一番指点。”欧阳毒毒再次一拜到底，坚定地说道。
“尽力即可，无需有其他负担。倘若日后我寻获其他更好的法子，也会托人到南疆交给你。”清洛柔声说道，然后再次叮嘱她道：“日后万不可再轻易以身试药，日积月累之下，你身上的毒素即使药王在世也很难祛除了。”
“嗯。”欧阳毒毒对着清洛灿然一笑。即使容颜已变，但那一瞬间，姜玄鉴恍惚间又看到了小时候自己那个乖巧懂事的小伙伴，内心顿时一阵心酸。作为最了解自己小伙伴的那个人，姜玄鉴深知毒毒只是不希望药痴先生为自己担心罢了，其实药痴先生如此聪慧之人，又怎不知毒毒内心真实所想和将来的选择呢？
“姐姐，我们今日叨扰多时，就此别过。日后若有可能，定要再次打扰姐姐，好好向姐姐讨教医术药道。”欧阳毒毒笑道。
“好，我在百药门等着你。”清洛也有些高兴，如此志同道合、医道理解和自己相似的人太难得了，若不是欧阳毒毒有夙愿未了，她定要说服她留下来和自己共探医道药术。
欧阳毒毒带着众人向清洛再次一礼，转身朝山下走去。没走出几步，姜玄鉴突然回头，冲着古凡脆声喊道：“喂，你也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哟。”
“哈哈哈，小贱贱你放心，我会去找你的。”古凡拍胸说道。姜玄鉴开心一笑，转身随众人离去。
清洛好奇地看向古凡。古凡挠头嘿嘿笑道：“小贱贱要请我吃她们那儿的好吃的。”清洛顿时抿嘴一笑，果然都还是孩子心性。
“哟，小贱贱，你们俩啥约定？你们俩啥时候这么熟了？并且不是说好了吗？只准我一个人可以叫你小贱贱，那可是我专门给你起的昵称。”欧阳毒毒一脸促狭地看着姜玄鉴。
“啊，还不是因为你，那家伙直接就跟你学会了，还以为我就叫这名字呢。”姜玄鉴假意掐了下欧阳毒毒的胳膊，然后开心说道：“他送给我一枚白帝祖钱，我无以为报，他就说让我请他吃咱们那儿的好吃的。”
“哟，都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了。所以之前的非礼什么的就都一笔勾销了？”说罢欧阳毒毒就学着古凡拍了拍姜玄鉴的屁股，还模仿古凡的声音沉声说道：“我会保护你的。”说罢顺手捏了捏姜玄鉴通红的小脸。
“毒毒你……”姜玄鉴跺跺脚，急声回到：“也不是非礼啦，那家伙就是这样单纯的个性，其实他没有其他意思。”
“这一小会儿都已经了解清楚他的个性了哟，看来交流很深入。”欧阳毒毒显然心情很好，继续捉弄起自己的小伙伴。
“好啦别闹了，说说刚才药痴先生怎么说的吧。”姜玄鉴招架不住，赶紧转移话题问道。
“嗯，清洛姐姐了解完妹妹的情况和我曾经用法的那些法子后，确实想到一个法子。她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一个未经实践过的古方，方子中说，以鲛人泪为药引，辅以其他灵药，对于此类先天眼疾可能会有奇效。”说到自己妹妹，欧阳毒毒很快忘掉了刚才的嬉闹。
“鲛人泪？”
“嗯，就是鲛族之人的眼泪。鲛族人在情至深处时所流下的眼泪，据说有的会变成玉珠一般的存在。我以前也曾在族中的一本博物志古籍中看到这个说法，但一直以为只是传说。刚才清洛姐姐说这个说法是真的，并且上乘的鲛人泪有清神醒目之奇效。”
“那太好了，我们快去找鲛人泪吧。”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清洛姐姐说，且不说那个古方是否真的管用，最麻烦的是鲛族人已被人族修行者逼迫迁徙到大洋深处，许久没有他们的消息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还有多少鲛族人存于世间，寻找他们极为麻烦。并且以他们对人族的仇恨，想要获得他们一族的至宝鲛人泪，清洛姐姐觉得这事儿难比登天。”
“啊？”姜玄鉴暗想，那就是说这条路也行不通了。
“不过，现在总算是有了希望，清洛姐姐是不会将没谱的方子给我的。所以接下来就看我的了，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就要试试。”欧阳毒毒极为坚定。虽然脸上乌黑如墨，但此刻放佛夜空中的行星落入她的眼中，给人以希望。
姜玄鉴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紧紧握住毒毒攥成拳头的手，两人相依着随众人朝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