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大秦帝国风云 > 正文 第五章 天下神兵
    在会议室隔壁小厅里铺着天鹅绒台布的桌案上,整齐地摆放着几十件本次考古获得的出土文物,都被悉心地覆盖在纯色的锦缎之下。掀起锦缎盖头,第一件文物,一把青铜短剑立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但见此剑毫无锈蚀,剑面乌黑,两面锋刃闪动着逼人的寒光,剑身上没有任何纹饰,剑格(护手)呈梅花形,从剑格、剑柄(剑茎)直到剑镡的金属散发着幽幽的蓝绿色光芒,此剑竟然是一体锻造成型的。

    汪老轻轻地掂起这把剑,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发出由衷的赞叹,“好剑啊!”

    女秘书李素云:“此剑好是好,就是短了一些。”

    汪教授:“无知,你们以为只有长剑才好使吗?暗室格斗,短剑这种杀刃最堪使用!”

    女博士生张涵韵:“记得1965年在湖北荆州望山楚墓群中出土的越王勾践剑,剑身上用鸟篆铭文刻了八个字,“越王鸠潜(一说鸠浅,是勾践的通假),自乍(作)用剑”。剑首铸有11道同心圆,剑身上布满了菱形暗格花纹,剑格正面镶有蓝色玻璃,背面镶有绿松石。那把剑比较长吧?

    李昕说道:“越王勾践剑其长是557毫米,宽46毫米。老师不是说了嘛,功能不同,长短无所谓,好使就行。”

    汪教授赞许地点点头。

    考古队长班召:“我们测量过的,此剑只有285毫米,相当于越王勾践剑一半的长度,只比普通的青铜匕首略长一点点,奇怪的是这把超高规格的利刃上面竟然没有任何文字信息,这不符合常理吧?”

    汪教授说道:“这就对了!它的用途就是室内格斗,平时剑鞘是固定好藏在身上衣襟里的,它随同甲衣腐朽掉了,所以你们没有发现剑鞘。攻击力要强于匕首,逊色于长剑的。没有文字,就确定不了主人,这也许是故意为之呢。不过,可不要小看它,这是一把特制的神兵啊!你们试验过它的锋利程度吗?”

    辽宁考古队张远:“我们怎么舍得嘛,万一不小心弄崩了剑刃,国家文物局发飙,我们可怎么交差?那可是古剑削冠服了,咱不干这傻事,嘿嘿。”

    汪教授:“嗯,千万不要乱试,当心被它划伤了,出血必死。”

    众人闻言大惊失色:“剑身有剧毒?”

    汪教授淡淡地说:“是的!这样的兵器似曾相识。你们取一根金属管来。不必担心,动作轻柔一些,不会损坏你们的宝物的。”

    班召从室内一处角落里寻到了一根更替下来的铝合金窗帘金属杆,把它放在桌案上。

    汪教授将剑递给张涵韵:“你来试试!不要劈砍,只是将此剑握紧在手中,放在距离金属物20厘米高度,然后放松手腕、稍微用力让它自然落下来。”

    张远略显焦灼地唤道:“小姑奶奶手下留情呀,班召你也是,弄个塑料管来实验不就行了?”

    班召:“张副局长你就放心吧,说真的我早就想试试这把古剑了,金属硬度检测数值高的很,就是你们领导没有信心,我才没敢去做,呵呵。”

    张涵韵单手持剑,另一只手托着右手腕,在众人担心的目光中,按着导师的吩咐去做。

    但见,随着剑体起落,一阵儿噗噗声响,那根金属钢管竟然如同切豆腐一样被断裂成十几段。

    众人啧啧称奇。“削铁如泥,锋利无比,这把剑韧性和强度太高了!远胜越王勾践剑呀,那一件在巡展中就崩裂过剑刃,这个可是毫发无损。”

    汪教授伸手给女秘书:“请借你两三根头发用一用。”

    女秘书惊恐地闪身退避,直到得知只是拔取两根长发,才不情愿地伸手从头上捐献出来。

    汪教授捻着那两根乌黑的秀发,对着剑刃轻轻吹一口气。

    在众人狐疑的目光中,那两根颀长的秀发丝丝缕缕飘向剑刃,又无声地断为两截,飘落下去。“吹刃断发!到今天算是开眼啦。”于是,众人纷纷去拔毛一试,啧啧称奇。

    汪教授介绍道:“我们千万不能小看2000多年前,我们先民的铸剑工艺举世绝伦、后世难匹呀!当年开掘秦陵兵马俑坑的时候,曾经出土过一把青铜剑,那把剑被一尊倒下的兵马俑和附近的坑壁压弯成近乎90度角。当工人搬开兵马俑时,那把利剑铛地一声弹直了!也是锋利的很,基本没有锈蚀。要知道,它是被压弯了2000多年啊!”

    “把那盆万年青搬过来。”汪教授从学生手中接过短剑,在那盆植物植株上轻轻一划,一股细若游丝的白烟即刻升腾而起。只见那株植物的枝叶瑟瑟地颤抖起来,附近的几片叶子迅速地枯萎了。几分钟后,万年青原本葱茏挺拔的叶片全部枯黄、瘫软下去。“剧毒无比啊,此剑真是歹毒。”

    女秘书捧住面庞、捂住眼睛:“还是这把老剑厉害啊!”

    汪教授不悦地纠正说:“什么老啊,少的?这口剑都是老祖宗级别了。人生不满百,此剑两千年。”

    众人想入非非地哄笑起来。

    看过短剑,汪教授又带着众人一一看过那十几件各式各样的六国兵刃,不时地评点着什么。最终,他的眼睛停留在三柄青铜铍首上,悉心地将它们并排放在一起对比。

    “大家看,铍是古代一种类似于短剑的长柄兵器,铍首下面有长木杆。后端有茎,用以装柄,一般开有圆孔,以便穿钉固定在长柄上。秦始皇陵兵马俑军阵出土时,兵马俑步兵着五色彩衣,手持长铍或长戟,片刻功夫,颜色消失了,手握的木杆也迅速挥发无形,铍首或戟头掉落下来,甚至因此砸伤了不少珍贵的兵马俑。这三件铍首形制完全相同,不同之处在于铭文。它们分别是相邦春平侯铍、(全文是十七年,相邦春平侯,邦右伐器工师服蓉,大工尹韩专。)、十八年相邦平国君铍以及一件八年建信君铍。”

    大家纷纷聚拢过来,定睛仔细观瞧。

    汪教授叹息:“这三件赵国的兵刃看似简朴,但它们铭文中透露出了重大的信息,那就是从公元前262年秦赵长平之战,赵国历经赵孝成王、赵悼襄王、赵王迁三朝,其相国究竟是谁的问题。这个平国君与平都侯是否是同一个人?他与春平侯是什么关系?另外,建信君到底是谁?建信君可能是韩仓或郭开吗?我认为,建信君一定不是郭开!这三个人与赵国著名将领廉颇、李牧又是什么干系?建信君是不是男宠呢?春平君侯后来是怎么当了春平君?他与赵王迁的母亲、赵悼襄王的那位“娼妓王后”有没有私通?史记上记载的“赵王迁,其母倡也”是怎么回事?这一连串的问号若能得到解答,就是揭开了赵国末世的一系列宫廷疑团,也就能揭示这段历史之谜,探知赵国灭亡的真正内因。”

    汪教授滔滔不绝地讲到:“我们已知公元前245年赵孝成王去世之后,赵悼襄王赵偃自前244年到前236年执政9年,赵王迁从前235年掌国到前228年,秦灭赵,赵王迁投降,再到前222年,代王嘉失国,赵国彻底亡国。赵孝成王15年(公元前250年)其守相是廉颇。十六年,相国也是获封信平君的廉颇。十七年,赵国的相国是武襄君乐乘和相邦春平侯,左、右两相,这很正常。十八年,相邦成了平国君和相邦信平君廉颇。史书上说:赵孝成王二十一年(前245年),赵孝成王卒,其子赵悼襄王继位。襄王听信奸臣郭开的谗言,解除廉颇的军职,派乐乘代替廉颇。廉颇因受排挤而发怒,攻打武襄君乐乘,乐乘逃走。廉颇亦奔魏。那个“乐乘逃走”也很奇怪,他是逃离了赵国去往他国,还是逃避了廉颇的愤然攻击,并没有离开赵国?

    而建信君其人,云遮雾罩,十分诡秘。他任赵国相邦的时间几乎贯穿了赵孝成王、赵悼襄王在位的始终。建信君的事迹,在《战国策》中直接提到的他的就有十几处。从时间上看,也是彼此有些是矛盾的。那个奇妙的“郎中”是建信君吗?那个“皮相国”是谁?建信君几番沉浮,他应当是全面卷入了赵孝成王之后赵国的权力斗争。”

    汪教授从秘书的挎包中取出一本《战国策》,翻找一下,诵读道:“诸位且看这一篇!田驷谓柱国韩向曰:“臣请为卿刺之。客若死,则王必怒而诛建信君。建信君死,则卿必为相矣。建信君不死,以为交,终身不敝,卿因以德建信君矣。”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密谋杀害建信君得逞了吗?”

    “还有这一篇---或谓建信:“君之所以事王者,色也。葺之所以事王者,知也。色老而衰,知老而多。以日多之知,而逐衰恶之色,君必困矣。”建信君曰:“奈何?”曰:“并骥而走者,五里而罢;乘骥而御之,不倦而取道多。君令葺乘独断之车,御独断之势,以居邯郸;令之内治国事,外刺诸侯,则葺之事有不言者矣。君因言王而重责之,葺之轴今折矣。”建信君再拜受命,入言于王,厚任葺以事能重责之。未期年而葺亡走矣!

    这又是怎么回事?“葺”是谁?赵国大臣魏魀、希写、希卑、苦成常如何卷入了赵国宫廷斗争?对于赵国春平侯、平都侯、建信君、李牧、司马空、赵悼襄王、赵王迁、代王赵嘉、郭开、韩仓,在他们身上发生的事情一定是惊心动魄的!而这些事情,推波助澜,直接或间接导致了赵国的灭亡!”

    面对三件铍首,众人都陷入了深思,神游到了极其遥远的历史年代。

    在众人啧啧称奇的时候,考古学家王铎教授俯下身去,用双手小心翼翼地依次捧起的出土的那一片片竹简观瞧,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上面,又摘下眼镜匆匆擦拭一下,再去观瞧。竹简共计十九片,宽约一寸半,长约一尺,虽然历经两千年却毫无变形,只是竹简已经变得乌黑,上面的字迹也混沌不清了。

    张远遗憾地介绍说:“这几片竹简原来是放置在一件木函中,用丝帛包裹着,据说当时很漂亮。文物被哄抢的时候,被一个小工头拿去了。等到公安干警去提取赃物的时候,木函不见了,丝帛也没有了,只剩下这几片乌黑的竹简。那个小包工头为此还挨了打,他指天发誓、哭哭啼啼说把文物拿回来只打开看了一眼,就藏在夹墙里再没动过一个指头,确实是没有转移窝藏。公安人员不相信,把他家和其亲戚朋友的家都仔细搜查过,嫌疑人现在还在刑事拘留所关着。”

    王铎教授听了苦笑着说:“你们为什么不给那小包工头开出个证明呢?”

    围在身边的学生和辽宁考古队人员们哄笑起来,“就该让这种人吃吃苦头!公安不问,我们不管。”

    王铎教授说:“当年秦陵兵马俑出土的时候,许多彩色的俑衣不到十分钟就消逝了。所有兵马俑手持的长铍、矛戈木杆迅速风化无踪,戈头坠落下来还对文物造成了一定的损害,木器急速氧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只有竹简和精心加工的木简是个例外。古人把竹片、木片削成长方形,再用火烘烤烘烤,本来新鲜湿润的竹木片,被烤得冒出了水珠,像出汗一样,这道烘烤的工序就叫做“汗青”了。我们现在将历史称作汗青,可是这竹木简也确实做到了几千年不朽啊!”

    考古队长班召说:“此次有先秦时代的竹简出土,是不是说本身就意义非凡?”

    博士生李昕说道:“我们这次去南方考察三星堆,老师曾给我们提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三星堆文化是否属于是孤立的神秘、外来文化?其历史年代早于先秦,先秦巴蜀文化无论是形制还是图腾,显然也是对此是没有传承的,难道三星堆文化果真是如同众人所说的孤立事件吗?这并不符合文化的特质。我们研究先秦,最重要的依据就是秦简。现在,全国各地出土的秦简已经很多了。1975年,湖北睡虎地秦墓竹简揭示了秦代常用的法律文书。2002年,湖南省湘西龙山县里耶镇一口古井中,一次就出土了36000多枚秦简,经考证是完整的秦代官署档案,大多是《日书》、《占书》、《历谱》还有《秦律十八种》、《效律》、《秦律杂抄》、《法律答问》、《封诊式》、《为吏之道》等法制、吏治规则、法条。通过研究,我们现在知道西汉的许多律法条文与秦代律法惊人的相似,可是,他们不是自诩为“罚无道,诛暴秦”吗?那为何又大量去沿用秦代的律法?研究越是深入,就会揭开笼罩在古中国第一个帝国--大秦身上的层层迷雾,就越接近历史的真相。所以,老师说过的,每一次秦简的出土都是特大的考古发现。因为,它随时有可能改变人们的习惯性“常识”。

    王铎教授看着得意门生,赞许地点点头。“每出土一批简牍,就够我们编排整理、修补揣度、研究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

    女博士生张涵韵说:“对秦简的处理,脱去氧化的黑色并不难,清洗干净后先用采用药水进行浸泡,防止简牍霉变、虫蛀,再用抗氧化剂还原,对这些秦简进行脱色脱水处理,就会呈现出竹木简的原色,上面的文字资料就可以留下来而且清晰可辨。你们为什么不马上进行处理呢?”

    辽宁考古队几个人意味深长地相视而笑。“这就是我们请汪教授前来的道理,我们需要权威人物来见证。”

    章涵看出了些许门道,“那我们将竹简带去北京研究如何?”

    张远急切地一把将秦简收拢起来,斩钉截铁地说:“不,不--不,它们不能离开沈阳半步,出这间屋子也不行。”

    汪老的秘书李素云不悦地说:“汪老这远飞过来,你们说是合作研究的,科研经费怎么保障?”

    辽宁方面表示:“这个好说!特批的一百八十万经费,三成留给你们当做辅助研究的费用,我们还负责后勤保障怎样?研究的目标是:墓主是谁?翻译研究秦简,以及科学严谨的文物鉴定。”

    王铎教授说道:“不必争了!天下考古是一家,怎能说两家话?钱我们不要,学术是第一位的,研究报告上我的学生也要署名。”

    “老狐狸啊--“对方思考一会儿,表示同意。“两个课题组合并,不过--辽宁方面五个人,汪老课题组最多三个人。”这意味着王铎教授的团队要缩编。

    王铎教授爽快地说:“李秘书可以先回北京去,张涵韵你一同回去,我这里还多一个人就抓阄?不行,我也走,把学生们留下来。”

    女秘书和女博士生十分不悦地撅起了嘴:“这个也搞男女不平等,歧视妇女?”

    辽宁考古队张远等人挠着头,“李秘书吧,您最好是别走,要不谁能悉心照顾好汪老生活方面的问题呢?这位姓张的美女也别走,要不课题组里就没有女性了。”

    最后,双方达成妥协。汪老课题组出五个人,辽宁方面增加到10人。秘书李素云负责汪老起居,算编外人员,双方合作愉快。

    在辽宁省文物保护部门专款配建的现代化实验室里,课题组小心地将十九片竹简放置进恒温玻璃容器里面浸泡,并用药物进行处理。

    经历一番复杂的脱色处理工艺过程过后,这些宝贝秦简被放入远红外烘干机耐心地烘烤脱水,工作人员们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温度,生怕操作流程上一不小心、一个失手毁了这些“宝贝”。

    现在,竹简静静地躺在丝绒铺底的托盘上,连翻动竹简的长夹上也被包裹上了布套。十几根竹简通体金黄,油光瓦亮,上面的墨色字迹异常清晰,如同崭新书写的一样。其中一根竹简体型明显稍大,两端镶嵌有黄金套头,背后篆刻着一条螭龙,正面有八个大字。另一卷六片竹简上写满精美的小篆文字。最后一卷竹简篇幅最长,数量有十几根,上面的字迹却是大篆形制。

    经过一众数天耐心的研讨、编组、排列竹简片的顺序,这些简牍终于恢复了原貌。当那种色泽、形制和宽大的气势完全不同于寻常眼观的竹简文物陈列眼前的时候。面对此情此景,众人心知有料儿,不自觉发出一阵儿惊叫声:“天啊!”

    张远兴奋地大喊:“今天绝对是个好日子!---我怎么觉得这很可能是秦始皇嬴政和李斯的亲笔手书?耶!莫非我们的考古发现要轰动全国、震惊世界啦?”

    汪铎教授闻声就像身体接触到了电流,激动地浑身发抖,他竟然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不好,心脏病突发!”李秘书急忙给他口中塞进了一粒速效救心丸。好一会儿,他这才渐渐地平复下来。

    汪教授刚刚清醒过来,就喃喃又急切地说:“快,拿李斯的峄山刻石拓本来!它一定是出自李斯之手!”

    “对头,就拿峄山刻石字样来对比甄别一番。是不是李斯的手书,清晰如镜。”

    峄山,位于今山东省邹城市东南,与泰山南北对峙,被誉为“岱南奇观”、“邹鲁秀灵”,为中国古代九大名山之一。《孟子》“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中的“东山”即指此山。《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始皇二十八年东行郡县,上邹绎山,与鲁诸儒生议刻石、颂秦德、议封禅,望祭山川之事”,遂有此碑。秦国宰相李斯亲笔书写君王此行纪实,在峄山刻石纪念此事。

    刻石呈竖长方形,水成岩石质,四面刻字。碑高1。9米,宽0。48米,四面皆同。正面、左侧面刊刻颂扬秦始皇功绩文字,背面刻秦二世诏书。小篆体,每面5行,共222字:

    “皇帝立国,惟初在昔,嗣世称王。讨伐乱逆,威动四极,武义直方。戎臣奉诏,经时不久,灭六暴强。廿有六年,上荐高号,孝道显明。既献泰成,乃降专惠,亲巡远方。登于峄山,群臣从者,咸思攸长。追念乱世,分土建邦,以开争理。功战日作,流血于野。自泰古始,世无万数,他及五帝,莫能禁止。乃今皇帝,一家天下。兵不复起,灾害灭除。黔首康定,利泽长久。群臣诵略,刻此乐石,以著经纪”。“皇帝曰:‘金石刻尽始皇帝所为也,令袭号而金石刻辞不称始皇帝。其于久远也,如后嗣为之者,不称成功盛德。丞相臣斯、臣去疾、御史大夫臣德昧死言:‘臣请具刻诏书,金石刻因明白矣。’臣昧死请。制曰:“可”。

    峄山刻石展现了秦国宰相李斯精妙绝伦的小篆书体,字体俊朗飘逸中可见刚劲挺拔,笔锋舒卷自如,堪称古今第一法帖。

    峄山刻石拓本被取来了,一切尽在不言中,没有任何疑问,那就是二千年前大秦丞相李斯的真迹。

    辽宁考古队班召摸着怦怦乱跳的胸口,有些结巴地问:“李斯的确定了,那另一件形制不同、只有八个字的竹简--“王命秦卿领枢密队”,是不是可能出自始皇帝之手?”

    汪教授象个贪婪的孩子一样扑过去、紧紧抓住竹简、瞪大眼睛察看,他嘴里含糊地咕哝着:“先秦大篆!没有错,可是有小篆的相似笔体,有些笔划与《峄山石刻》李斯的篆书十分相似,不,惊人的相似!这是秦始皇描摹学习李斯书体的结果吗?--难道这果真是世上罕见的秦王御笔所批?”

    张涵韵问道:“还有一些竹简,经编排整理后为一篇完整的公文,却不同于前两者的书体,却应该是何人所书?”

    众人仔细地逐字朗读起来,不时为某些字意发生争论,最终确定此为秦二世皇帝诏书!--督责护国公秦某去辽东指挥平叛,并命令他不得引兵入中原的政令。

    汪教授在那里垂首深思,他疑惑地说:“差不多在始皇帝后期、秦二世的时候,秦代书法式样就有了明显的变化,隶书开始大量出现,它相对于金石文、大篆和小篆更加有利于书写。在民间隶书也渐渐流行起来,后世我们发现的很多先秦竹简,有的已经完全变成了隶书。可这件竹简上还是古朴的大篆,还没有完全脱胎石鼓文或钟鼎文。字体非常工整谨慎,形同雕刻,笔者拥有极深的功底,象是个古代熟练工匠的手书--这不会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那赵高的手书吧?当然,这是秦国某位书法高明的内臣所书也说不定。”

    汪教授这个推断和猜想一出,众人又是一阵儿的惊呼。

    先秦时代的书法大家,李斯算一个,他有《泰山封山刻石》、《琅琊刻石》和《峄山刻石》、《会稽刻石》留下来。赵高也算一个,据说李斯和赵高、胡毋敬等人写了《仓颉篇》,《爰历篇》和《博学篇》等范本,供大家临摹。可惜未见传世。另两位就是胡毋敬和创制隶书的程邈了。”

    现在,疑似秦王嬴政、李斯的手书、赵高所拟的秦二世诏书齐聚于此,彰显了墓主地位的尊崇,可是这处将军葬仪却是简陋的,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