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可是真的?”原轻熙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你在耍我?”
“有没有耍你,你自己不会好好想想,想想你娘夜乌鸦有没有提过这一类的事情,我现在要先找到我哥哥,不然,我可没有心情陪你闹着着玩。”小艾瞪了他一眼,问道,“这岛上又来了什么人,我怎么刚刚看到有一个黑衣人,就像鬼魂一样消失了。”她说着,目光在四面审视。
原轻熙疑问道:“黑衣人?”猜出她看到的是边山左,心想:“可边山左为什么要这么快在她眼前消失,这可不是他的作风,还是刚刚把黄天庸的尸体投到江中,有些心虚了,这么想也有些勉强,这个人,他为什么会是娘信任的人?既然是娘最信任的人,我为什么没有听他提到过......”对于边山左的爱好,一时半刻也琢磨不透,只答道:“一个下人而已,一定是内急要上茅房。”
小艾皱着眉头,冥思不解道:“真的只是个下人,不会对我哥哥做什么吧?”
原轻熙轻松地笑道:“你说说,我是找爹重要,还是你找哥哥重要?”
“你那个爹找不找都无所谓,没了他你照样活得好好的,但是我哥哥就不同,他要是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就等于是三条人命,你说呢?”小艾察言观色,见他无动于衷,便又道,“既然我哥哥不在岛上,我就要离开了,怎么样,要不要跟着我一起走?”
原轻熙很悠然地笑笑道:“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什么时候找到我爹,我就什么时候把那小子还给你,怎么样?”
小艾暴跳如雷,大吼道:“原来你一直在耍我!”双掌齐发,朝原轻熙攻出几招,无奈原轻熙的手法相比较她,不但刚猛还变化神速,几招之后,败了下来,面红耳赤地瞪着他,因为气极,眼睛蒙着一层泪水,有些发红。
“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你当真以为我会被你牵着鼻子走?好了,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了,那小子的命掌握在你手里,你最好是现在就出发,寻遍大江南北,不然我等的时间久了,保不准会脑子一热,要了那小子的命!”
“你这个卑鄙小人!”小艾想骂他“野种”,但这两个字实在伤人,又怕他真的要了叶宗决的命,接下来的话憋屈了很久,才咽了下去。
“是你说要帮我找到爹的,我可没有逼你。”原轻熙轻声笑了笑,迈着步子离开了。
今夜的月,悄悄躲进了白蒙蒙的云层,浮浮沉沉,而梳妆台上的铜镜里,却倒映出一个犹如花魁的面孔,一双平稳而又柔美的双眉,一对眼角翘起勾人心魂的眸子,还有挺直的鼻梁及朱红欲滴的双唇,这真是一张精致毫无瑕疵的脸,忽然,这面镜微微动了动,就像一阵风吹乱了水面,紧接着“哗”的一声脆响,这面镜子裂成碎片,镜中的人也成了一团乱影,一只纤细的手紧紧按在镜框上,碎片刺入肌肤,这面铜镜缓缓流出血来,花孔雀的心莫名痛了起来。
“老天终究是这么残忍。”花孔雀在心底一声嘶吼,原本平稳的双眉陡然竖了起来,双眸飞出难以扑灭的仇恨,手猛地一杨,手下的镜子撞在墙上,崩了一地的渣,就像那天边的月在沉浮中体无完肤,渐渐看不见了。
她的嘴角却露出动人的微笑,起身理了理披散一头的长发,将脚下那条不错的长裙一点点提到胸口,又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从梳妆台的小匣子里取出一个小圆盒子,捏了衣角,从盒子里沾了一点唇脂,均匀地涂抹在已经涂了一层朱砂的双唇上,这时,走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在等一个人,没错,原轻熙说过今晚会来找她,想到原轻熙,她的眉舒展开,将墙角的一盏灯挪到了桌子上,拿出两只杯子,倒满了酒,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来了。”她的笑容在脸上绽放,摇着柔软的腰肢开了门。
未等她看清什么,一个人抢进了门内,紧接着屋内的灯熄了,月光残留的余晖能帮她什么忙,她隐隐感觉事情有些不对,一双结实的手臂已将她拦腰抱起,疯狂地嗅着她的体香,她顿时浑身发痒,娇笑道:“原轻熙,你放了我,我给你到了酒,我们先喝点酒暖暖身。”
音刚落,这双抱着她的手臂一停,很长时间才松开,他的身子不由自主退后了一步,花孔雀有了察觉,但还是笑嘻嘻道:“你等着,我去把灯点起来。”说着便要擦亮火折子,猛地,这人的身子黑压压地向花孔雀罩了下来,花孔雀抽身一退,退到了墙角,那人也不怠慢,未等她站稳脚,就又一个虎扑,朝她扑上去。
“你放开我,你到底是谁?”花孔雀挣扎着道,“你若是不让我看到你的脸,我比诅咒你不得好死!”
“你一个青楼女子,怎么这种事情也干不得了?”那人毛茸茸的嘴贴在了耳边,话说完,耳朵里潮乎乎一团吐沫星子。
花孔雀大吼一声,推开他道:“你的声音......你的声音......你到底是谁?”她顺手抓起只凳子护在身前,全身却禁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我是一个死人,你们青楼的女子难道不接死人的活?”那人坐在桌边,窗户里微弱的一点光衬得他就像没有踪迹的影子,仅有一双眼还闪着幽光,捏了桌上的一只杯子,一饮而尽。
花孔雀见他冷静下来,才小心翼翼掏出火折子,擦亮,火光照亮了那人的身子,他穿着一件很陈旧的黑衣,垂着头,好像困了很长时间,他捏着杯子的手背上满是纵横的刀疤,一条条如沟壑,似裂痕,花孔雀手里的火折子“当”的一声落在地上,熄灭了,而紧接着是漫长的沉默。
“我还活着,不,一个死人,一个活着的死人。”边山左的头从黑夜里抬起来,低声道,“只怕你此刻很失望吧?”
花孔雀瘫坐在地上,愣了很久,才问道:“你这种人,为什么要活着?你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边山左伸出手抚摸着自己满脸的伤痕,凄然道:“别人不知道还以为的脸是与江湖人仇杀而成,不过我这张脸的存在有一个好处,就是所有见了我的人,都会避而远之,倒也清净。”
“一千刀,一千刀之后,你还活着,若是换成别人,早已成了枯骨,到底是老天的残忍,还是你的命大。”花孔雀挣扎着站起身,从桌子上摸了一个小酒壶,仰起脖子,一口气将酒壶喝干,冷笑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待我,你心中对我还有什么不满的话,就尽管来,想怎么折磨我都行,我活了这么长时间,也活够了!”她惨笑了两声,贴着边山左的身子滑坐在地上。
边山左冷笑两声,道:“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我不该自以为是,我天生就是个下贱的奴才,今天的样子是我自作自受!”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花孔雀的泪滴在衣襟,苦笑道:“我亲爹亲娘,辛辛苦苦养了你十几年,从不指望你功成名就,也不图你回报什么,你倒好,就因为我已有了婚约,就痛下杀手,将他们二老尸首分离,这是一个人能干出的事情?”对准边山左的胸口就是重重几拳。
“你若当初对我没有半点情意,我怎会那么做,是你移情别恋在先!”边山左怒视着她,屋内瞬间充满锋芒。
“没错,我当初是对你有那么一点意思,你知道了真相之后,依旧执迷不悟,错的就是你!”花孔雀哈哈大笑两声,将手里的酒壶对着边山左的脑袋砸了下去。
边山左没有反抗,任凭满头的碎渣顺着脸颊刮割了下来,一双眼瞪着她道:“你不要得寸进尺,你心里怎么想的我会不知道?你若对我没有半点情意,为什么之前要对我那么好?就连我睡在柴房,你也要半夜爬起来钻进我的被窝?”
“哼,若不是那晚天寒地冻,我怕你冻死,才不会管你的死活!”花孔雀冷嘲一声,“我对一条狗也是这样!”
“你撒谎,你曾说过,你对我是有情的,是你爹娘逼你嫁给别人的,可为什么后来,你像现在这般说出如此绝情的话?难道,难道是为了......“边山左怎么也不愿再往下说,突然伸出一只手握紧了花孔雀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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