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临走时,难道没有提起过我们?”老者手中的拐杖在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响,见原轻熙一言不发,断然道,“你在撒谎!”
原轻熙的心悬了起来,心想:“看来这两人已经知道娘临走时的嘱托,是娘请他们来的,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若真这么做了,那我的存在又算什么!”他沉下一口气,道:“不错,家母离开时的确提到过你们。”
老者这才笑了笑,用很温和的声音道:“这就对了,从今天开始,这岛上的一切,包括你,都要听我的,你放心,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你娘这么做,是不想你闲来无事,打搅了她,只要她一回来,我自然就会离开。”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娘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我是她儿子还不如你们这两个陌生人?”原轻熙对于“夜乌鸦”的这个嘱托,很是不服,他不明白自己的生母为什么胳膊肘往外拐,眼前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把岛交给他们,他很不放心。
“陌生人?”老者怒斥道,“在你看来我们的确是陌生人,既然是陌生人,你就什么也不要问,乖乖听你娘的话就是了!”
“你们既然是我娘请来的,可有什么信物之类证明?”原轻熙心中存有疑惑,“只要你们拿出信物,我就对你们唯命是从。”贪儿突然低下了头,不敢再看老者一眼。
“贪儿,把你怀里的东西掏出来,给公子看看!”老者的话刚出口,贪儿的头猛地抬起,好像受了惊吓,“哦”地应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琉璃发亮的碧玉色珠子,这颗珠子还在贪儿的掌心,原轻熙的目光正要看过去,突然,这颗珠子“砰”地一声炸开,冒出一股青烟,浓眼滚滚,弥漫整个大殿,这种烟带有剧毒,能使人迷失心智,任其摆布,原轻熙似乎早料到会有这一幕,身影一闪,在浓烟中躲开了,又听“忽”的一声,一个黑影从大殿外飘进,带起的烈风很快将这股青烟催散,原轻熙刚站住脚,只见一只力拔山河的大手从黑影迷蒙中抽出,对着老者的脑袋拍了下去,老者手中拐杖一抖,“铮”地一声,这根拐杖变成了无数个,纷纷点向黑影,不是这跟拐杖装了机关,而是老者的速度很快,快到常人难以招架。
黑影人双手一拍,在空中划出一道红光,“嗡”的一声,将老者的拐杖夹在掌心,此时,这根拐杖也成了火烧一般的红色,老者惨吼一身,松开拐杖,倒退了数步,再看他的手,血肉翻滚,发出烧焦了一般的臭味,几根指骨就在血肉沸腾中,一根一根浮了出来。
贪儿脸色大变,悄悄退后了几步,看那个阴煞般入魔的黑衣人,他双掌通红,却没有半点损伤,“好深厚的内力!”老者勃然大怒,腾空跃起,五根残留血浆的指骨“咯咯”几声,断成几段,追光逐风般射向黑衣人胸口,黑衣人双掌一错,手中拐杖横挡出去,爆出一团灼热之气,几根指骨瞬间成了灰烬,在大殿上扬扬而落。
同时,贪儿见老者处于下风,没了之前的威风,拔腿就要逃,黑衣人反手一抓,远在一丈之外的贪儿,硬是后背弓起,双脚离地,像小猫一般倒撞在了墙壁上,“砰”地一声,脑浆如雨,血溅当场,断了气。
老者忍住断指的剧痛,抢了拐杖,大喝一声,对着黑衣人当头劈下,黑衣人凌空一抓,将拐杖抓在手里,轻笑一声,毫不费力地往前一送,老者的掌心就灼烧出一个大洞,这根拐杖直接穿透大洞,点在了胸口,老者皱纹横生,感到一种难以忍受的气流在一寸寸煎熬他的肌肤,要把自己活生生烤成肉干。
“你这点小伎俩,自认为天衣无缝,你是把我当傻子吗?”黑衣人带着恼恨,五指一松,那根精钢所铸的拐杖“噹”地一声落在地面,发出嗡嗡余音,很长时间才消散。
“哼,你赢了,既然赢了,要杀要剐,我绝不多言!”老者眼中露出倔强,两只手均受了难以恢复的伤,双眉拧成结。
这两人突然在殿中打打杀杀,原轻熙有些迷茫,便问道:“你们都是什么人,有什么恩怨大可在外面海阔天空,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为什么要来我绝影岛?”
黑衣人这才转过身,他的脸上布满刀疤,触目惊心,已经无法识别他本来的样子,一双眼睛透着怨毒的颜色,那种颜色,满是杀机,恨不得万木凋零,万物涂炭,原轻熙本能地退后一步,思了片刻,质疑道:“是我娘请你来的,你是‘驱人阴煞’边山左?”他一语刚落,边山左撩起衣袖,在胳膊上刺着一只眼神犀利的乌鸦,这正是原轻熙想看到的信物,“你真是我娘请来的,我娘临走时说过,会有一个刺着乌鸦的人暂代我的位子,看来,就是你了。”自嘲地笑了几声。
老者眼神多了一丝慌乱,边山左有所察觉,讥笑道:“你要趁机坐上岛主之位,也不该这么草率。”他瞥了眼僵硬的贪儿,接着道:“你以为给他几两银子,就能达到目的,你活了一大把年纪,做出的事情,还不如三岁娃娃,还曾想当天下第一,我看,简直就是个狂妄之徒!”
老者面上大变,指着边山左大喝道:“不要狗眼看人低,你以为我来是跟你争什么岛主的位子,我今日来,不过是想找一个人罢了!”
这老者是曾经打遍天下,而后败在天水派掌门木清晨手中的黄天庸,自从最早那次,与误打误撞的叶宗决相遇之后,曾经要隐于世外的想法发生了改变,他从不愿意服输,更不会服老,重出江湖的第一日,便有人花重金请他办一件事,为人交易,首先就是要拿到定金,那个人很爽快地付了定金,然后就了无音信,就连什么时候要杀什么人,都一概不提。
黄天庸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最后他忽然明白,这个人根本就是在打发要饭的!一怒之下,四处打听这人的消息,得知此人正在绝影岛中,而要到这座岛,就必须坐船,他能与边山左结下梁子,也正是在条船上。
“那个叫贪儿的不过是个小小童奴,你让他在我酒中下毒,这么做不觉得很卑鄙吗?”边山左冷静道,“你若不是为了岛主之位,又是因为什么,找一个人,哼,我看,你是要杀一个人吧?”
“不错,我让他在你酒中毒,就是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你,现在你已经知道了真相,还废什么话?”
那时候,船上只有边山左、贪儿、黄天庸三人,边山左为人孤傲,眼神总是斜着,黄天庸心高气傲,唯我独尊,边山左的童奴贪儿本是淳朴人家的孩子,一次,边山左醉酒后,一掌打得贪儿的心脏翻到了胸口之外,好在黄天庸武功不弱,内力尚可,还懂些医术,才将贪儿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也是因为贪儿,才得知边山左要到绝影岛代替岛主的事情,那时,自然不知道岛上都是些什么人,只知道这个边山左死了,就可以占岛为王,将自己当年的雄心壮志一并齐发,加上边山左不是善类,又因为贪儿报仇心切,边山左喝了毒酒,已经毒发,奈何他内力无边,硬是将毒逼出,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原轻熙此时心不在焉,觉得连亲娘都不愿意相信自己,活着是一种悲哀,边山左上前对他抱拳行了一礼,恭敬道:“公子,虽然岛主有这番心意,但我不会接受,更不会代替你的位子。”
原轻熙摇了摇头道:“娘已经有这个意思,就算你不在乎这个位子,我坐着,也是自欺欺人。”面带失望地看着大殿前正在打扫的下人,这些曾轻呼之即来的下人,他们以后也不用再看自己的脸色了。
“公子只怕误会岛主的意思了,岛主从没有不信任你,只是让我这段时间留在岛上,保护万凤宫的安全。”边山左断然道,“绝非公子想的那样!”
“我娘真是那么说?”原轻熙精神焕发,对边山左道,“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
黄天庸冷冷看着两人,低斥道:“小人得志,不得善终!”
边山左没有听到,很沉默地站在一旁,他这一类人,寻常不会因为小小口角而动怒,一旦发怒,就是杀戮,这一点,原轻熙曾听“夜乌鸦”提到过,所以,这个人的脾气,他也摸不透。
“这个老头,你想怎么办?”原轻熙还是忍不住想要问问边山左,至少知道他对待仇人是个什么态度,边山左好不惨杂感情地道:“公子说了算。”他的样子就像一尊被人刻划很多伤痕的雕塑。
既然这样,原轻熙只好道,“就先关起来,看看会有什么人来救他!”这种人到底会不会对自己忠心耿耿,还是个很大的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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