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睡了多久,”吱“地一声,窗户被一阵冷风吹开,岛在江心,常年空气潮湿,尤其到了夜里,温度骤降,天地隆黑,堪比陆地的深冬,冷风刺骨,让原本睡在地面的叶宗决顿时毫无睡意,好在房间的蜡烛都挂在墙壁上,还盖了灯罩,所以,没有被风吹熄,一直都亮着。
叶宗决站起身,下意识地看了眼倒影在门外的四条影子,见她们就像钉在地上似的,摇了摇头,觉得实在没有这个必要,自己若真想逃,当初就不会甘愿进来,伸了伸懒腰,才想起床底下的花孔雀,地面冷凉,让她一直躺在床底下,还真有些不忍,便想关了窗户,他的人刚到窗户边,却怔住了,已然忘记自己要干什么。
花孔雀贴着地面,睡得正酣,似乎听到他的脚步声,睡意朦胧道:“叶宗决,你这个没良心的,是不是心疼我了,要把我放出来?”她低声呢喃,迷迷糊糊中又睡了过去,叶宗决的一双眼发出难以形容的光,根本没有听清楚她说些什么。
窗外的花丛,在夜色中变成一团黑,最靠近窗户的地方,勉强能看到一朵花的轮廓,可,就在这朵花的旁边,却有一双白得发亮,恐怖阴森的眼珠子,这双眼里看不出任何东西,它不知在窗外这片花丛中等了多久,在看到叶宗决的那一刹那,这双眼珠子突然“嗤”地一声,冲上夜空,“哗”地一声,带起一股血花,在窗户上飞溅了一大片,竟是一个人的头颅!
叶宗决大惊失色,就连花孔雀也猛然惊醒,低声叫道:“叶宗决,叶宗决,你快醒醒,我刚才听到了一个声音,是不是我在这里被人发现了,快,快放我出去,快......”她被叶宗决点了哑穴,这种穴道要不了多久就会自己解开,但现在她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能重新开口说话,怕声音太大,惊动门外的四个女弟子,只好用手敲了敲地面,希望叶宗决睡在地面能够听到,半天没反应,心想:“莫非他已被原轻熙带走活剥了?这个蠢小子,他要是死了,我脖子上的穴道该怎么解开,难道要困死在这床底下?”她试着挪动身子,但脖子被点了穴,软塌塌的,动一下就钻心的痛,没挪几步,突然床板一动,似乎有人躺了上去。
“叶宗决,是不是你,你这小子,快放我出去!”花孔雀稍稍把声音提高一些,忽然,床缝下渗出一丝液体,滴在花孔雀鼻子上,花孔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便嗅了嗅,闻出是血,还有些烫手,吓得连气也不敢出,心想:“这个小子难道真的死了?床上的绒毯铺了五六层,都是不错的材料,这小子该死有多惨,竟然把那么厚的毯子给浸透了,这个小子......你怎么说死就死了.......”花孔雀皱着鼻子小声抽泣,觉得那么好的一个人,死了太可惜!
“不对,这小子武功不弱,就算死也用打斗声,难道,是被人下了毒,然后一刀刀割开......”花孔雀越想越害怕,最后紧紧闭上眼,任床上渗出的血,一滴一滴,滴在身上,忽然,床板裂开一个缝,花孔雀睁开眼,一个脑袋伸了下来,低声道:“把你脖子给我。”
“你小子还活着?”花孔雀看着叶宗决的脸,喜道,“还以为你死了。”
叶宗决看着她血淋淋的脑袋,偷笑一声道:“你到底还想不想出来了,快把脖子给我,我帮你解开穴道!”
花孔雀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借着床板透进来的一线烛光,看到袖子上触目惊心的鲜血,之前纯属想象倒也无碍,这一看到,吓得长大嘴巴,怎么也叫不出来,半天,花容失色道:“这,这,这血是谁的,不会是你小子身上的吧?”
“我这不是好好的,你赶紧把脖子给我,不然,这尸体上的血可就全部浇到你身上了!”叶宗决把手伸下去,点开花孔雀脖间的穴道,手指刚动,突然触到一个柔软的部位,连忙缩回手,红着脸道,“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那是客官你太着急了,我这脖子还没动,你就要往人家那里碰,还好意思说人家!”花孔雀娇声笑道,将自己的衣襟整了整,费了很大的劲,才将自己的脖子挪到叶宗决手指能够到的地方。
之前那么轻易地把花孔雀放到床下面,是因为大家都是活人,而现在,床上躺着一具尸体,要挪动床板,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花孔雀从床下艰难地爬出来,头发蓬乱,浑身鲜血淋淋,乍一看,当真是刚从刀山上滚下来似的,好在她还算机灵,一爬出来,就弓着身子蹲在床头的一个角落,生怕被门外的四个女弟子发现。
“哎呀,真是疼死我了!”花孔雀摇着脖子,看着叶宗决,但,就在这时,她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双眼暴睁,因为她看到床上躺着一具尸体-----一具脑袋搬了家,黑血森森的尸体!叶宗决抢上前挡在她面前,不想再让她看到这一幕,扶着她的双肩,低声安慰道:“不要害怕,不过是一个死人。”
床上的尸体,脖子被撕裂,将整个脑袋拧了下来,还稀拉拉地挂着肉,大动脉就像一个泉眼,噗噗冒着黑血,若是一刀,还不至于这么惊悚,可偏偏这个脖子旁边放着的脑袋,就像会转动似的,花孔雀觉得自己不管躲到哪里,那双白光可怖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她,一想到身上的血,她几个急促呼吸,紧紧握住叶宗决的手,挣扎道:“我,我要死了,你快帮帮我!”
叶宗决见她受惊过度,透不过气息,连忙伸出手轻轻不断捋着她的背,使她气息顺畅,很久,花孔雀叹了口气,定了定神,靠在叶宗决的肩膀上,低声道:“我还从没见过这么惨的死人,好像他的脑袋就是他自己拧下来似的,太恐怖了!”她禁不住浑身发抖。
叶宗决低声安慰道:“我在这里,你不用担心。”花孔雀的胆子一向很大,这时候,也魂飞魄散,叶宗决等到她呼吸均匀,才将她扶正,转眼敲了敲门外的四个女弟子,对花孔雀道:“你躲在这里,不要乱走,而我......”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桌椅,意思是要坐到那里。
“你为什么要做到那里,而把我一人留在床头,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怕的要死,你说他万一站起来,我还活不活了?”花孔雀声音发颤。
叶宗决道:“我不可能坐在床上,那个床,已经被他的血染红了,我也不可能站着,这样,门外的女弟子会怀疑,所以,我现在是大半夜有些渴了,要起来喝水。”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已经捏了只茶杯,静静喝了口水,但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那具尸体。
“你知道这死人是谁?”花孔雀缩在地上,拉了拉衣襟,将地上的垂幔裹在身上,垂着头思了片刻,恍然道,“我知道这人是谁,他就是跟你们一起来的,那个瘦的没几两肉的男人!”
叶宗决答道:“他叫大破,是虹凌帮的人,奇怪,他到底遇到了什么,怎么死的那么诡异!”想起自己在窗户前看到的那个瞬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虹凌帮的人?不应该呀,这岛上,谁会与他有仇?对,对,就是她,虹凌那个贱女人!”花孔雀一想到虹凌勾走原轻熙的魂,到现在还恨意难消。
“虹凌?”叶宗决看着花孔雀,又问道,“若是虹凌的话,她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同门?”
花孔雀答不上来,皱着鼻子怒道:“反正,我说是她,就是她,除了她,还是她!”
叶宗决忽然想起小艾曾说过,浪子风将掌门之位传给了虹凌,而傅一博与大破对此事有所隐瞒,难道是傅一博为了得到帮主之位,怕大破走漏风声,才下此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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