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亡笈之命 > 正文 第七十六章 江上画舫
    孟昭林也抱拳还礼,喜道:“好,好,两位有劳了。”他却并不忙着上船,对身后几人言语冰冷道:“快上船,上了船,过了江,就到了!”

    大破看了眼傅一搏,眼中带着犹豫,小艾并未察觉,望着甲板上左右站开的两人,他们身板挺直,双臂有力,说起话来内力雄厚,不像是普普通通的下人,虽觉得事情有些奇怪,但叶宗决命在旦夕,顾不了太多,拍了拍大破的肩膀道:“快上船吧。”说着,沿着阶梯,一个起伏,已到了甲板之上。

    傅一搏迟疑了片刻,突然抱拳道:“楚小姐,那画舫之中还有什么人?”说完觉得不太妥,补充道:“少侠身中剧毒,我怕人多嘴杂,打搅了休息。”

    小艾回头瞧了瞧,答道:“并无他人,快上来吧,江上风大。”她这话说完,孟昭林不悦道:“怎么,还不快上船!”两人这才放心地上了阶梯。

    两个下人收了阶梯,画舫在江上缓缓行驶,江上烟雾越来越大,岸边的密林建筑也成了模糊不清的一团污墨,若不是远处隐现的山脉,实难分清这时的天地,几人的衣服很快被雾水浸湿,甲板上站的两个下人在最初上船说的那一个字后,一直如雕像般纹丝不动,就连衣袂在江风中也不曾飘上一飘,小艾知道这条画舫不太正常,也没有多问,待到大破上了船,连忙小心翼翼地扶着叶宗决往小厅子里去。

    厅子很干净,用的是上好的木料,散发着幽香,除了几盆常见的花卉之外,就是一道金丝绣制的垂幔,想必里面该有桌椅茶水之类,傅一搏斜了眼孟昭林,见他脸上蒙着一层冷霜,心想:“此人何时来的金银,怎会租得起这么昂贵的画舫,除了甲板上的两个下人,船上肯定还有别人!”笑问道:“这么漂亮的画舫,一定需要不少银子吧?”

    “哼!”孟昭林三角眼射着寒光,不悦道,“你这是在嘲笑我租不起一条破船了?”

    傅一搏道:“哪里,哪里,我只是觉得......”话未说完,孟昭林怒哼一声:“不是,又是什么?”两人为人相似,不同的是孟昭林认定的事情,就算再解释,也只会让他更坚定自己的想法,两人话到此,便没了再开口的**。

    小艾拨开垂幔,里面坐着一个秃头弓背的老头,大破与小艾皆是一愣,老头独自一人正专心下着一盘棋,一角精致的高凳上燃着一个小香炉,袅袅升烟,头一侧,看到几人,起身道:“来了,里面请。”他的声音异常刺耳,若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小艾顿觉得眼熟,思了片刻,想起来是原轻熙口中的“道公”,心中一凛,不知此人为何在此,只听孟昭林呵呵一笑,上前道:“晚辈在路上遇到了点麻烦,还请道公你多多包涵。”这“麻烦”二字,恰到好处地隔开了他与小艾几人的关系。

    此人已到了古稀之年,与普普通通的山野老翁没有什么区别,小艾不明白孟昭林为何会对他这般客气,更令她疑惑的是,孟昭林怎么会与“八仙庄”的人有来往。

    傅一搏脸上稍变,心想:“这里面果然还藏有别人,看这个老头面色蜡黄,全身褶子,衣着平常,想必没有什么武功,不过,孟昭林既然对他这么客气,来头肯定不小,他一人对弈,想来应该有过人之处。”也上前抱拳行了礼道:“晚辈傅一搏,久闻道公大名。”

    小艾在心底冷笑一声,讥笑道:“这个老头我却从未听说过,只是在‘八仙庄’见过一次,是原轻熙的祖宗,几时,也成了你们的祖宗?”她嫉恶如仇,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不到关键时刻,不会轻易低头。

    傅一搏眉头陡然一皱,“上了别人的船,话又说得这么难听,这个贼女怕是不想活了。”立马又笑了笑道:“楚小姐真会开玩笑。”说着退后了一步,寻思此人若真是“八仙庄”的人,那么虹凌也应该在船上,她在船上,事情就变得更加复杂,还是不要在这里的好,目光落在画舫最后面一道紧闭的木门上。

    孟昭林大喝道:“你这女娃,实在胆大包天,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吗,道公前辈,你竟然口出狂言,若再敢废话,小心你的脑袋!”其实,他也不知道这个老头有什么本事。

    “你在这个老头面前耍威风,怎么,以为我会怕你?本小姐懒得与你计较,我哥哥中了你的毒,你最好想想怎么更快拿到解药,而不是在这里显摆你那拍马屁的本事!”小艾扶着叶宗决,推开最里面的木门,走了进去。

    大破将叶宗决放在床榻,这件卧室四面开窗,吊着珍珠贝壳,在风中发出叮当脆响,大破四面看了看,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便掩了门,走了出去,对傅一搏点了点头,示意没有旁人。

    孟昭林活了这么长时间,哪受过这等侮辱,还是在自己最觉得了不起的道公面前,与她计较,说明自己心胸狭隘,为难女子,不做计较,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脸上就像被人打了一耳光,红到了耳根子,傅一搏在心底发笑,连忙解释道:“楚小姐一向刁蛮惯了,就连诈尸王也让着她几分,她八成是被惯坏了。”

    孟昭林笑道:“我怎会与一个晚辈过不去,更何况他是诈尸王的女儿。”他故意把“诈尸王的女儿”说得响亮,不过是借口推辞,不让自己太难堪。

    “老朽活了几十年,在江湖上没什么名气,这一次出来,只是游山玩水,驱赶寂寞,你们不要太拘谨。”道公说着,面上平静,并不做口舌之争,为孟昭林,傅一搏二人各倒了杯茶:“轻熙要我来接你,我这就过来了。”话语不清,傅一搏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猜测是让自己喝水,见孟昭林没有异样,也放了心。

    江上暗了下来,白烟成了黑雾,小艾伏在床榻悠然转醒,她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睡着了,见叶宗决还睡着,便推开门,小厅里空无一人,想来几人都该各自睡去,斜倚在画舫的走道里,一双眼懒散地游走,从看到道公的那一眼,她就明白自己再一次入了狼窝,想想不久看到虹凌那一副嘴脸倒也无谓,尤其是夜乌鸦的“血殇蛊”,心口骤升一股寒意,回望了眼躺在床榻的叶宗决,连连叹息。

    “那两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实在是无聊。”看着甲板上的两个下人,觉得人活着实在没有必要这么辛苦。

    画舫驶进一段黑漆漆的水上密林,在夜里张牙舞爪,参差不齐,几只乌鸦鸣声啼哭,听起来分外凄凉,黑雾翻滚,在画舫周身层层笼罩,此时的黑,就像被人活生生盖进了棺材,令人心底发毛。

    突然,一阵黑风从密林卷进来,夜风呼啸,画舫灌风,夹着水珠,灯笼摇曳,垂幔乱舞,就连墙角不知什么物件“砰”地一声在地上碎成渣,一股难闻的气味刺鼻而来,猜测是油灯之类的东西,原本明亮的画舫成了暗黑,而紧接着,“咯吱吱”一声,这声音,就像谁一不小心踩在了碎渣之上。

    “谁在那里?”小艾取下一盏灯笼,借着光看过去,幽幽弱光下碎了一个泥塑油灯,这种时候,甲板上的下人应该会赶过来,小艾抬眼一望,甲板上空空荡荡,那两人就像被这黑风卷走了,就连傅一搏,大破,孟昭林等人也未见踪影,小艾心慌神乱,想到叶宗决,转身正要进屋,却“咚”地撞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上,登时吓得“啊”地一声,瞪眼一瞧,是一双闪着亮光的大眼珠子。

    这双眼珠子一眯,低咳了两声,虚弱道:“你在这里干什么?”叶宗决扶着门框,灯光中,额头渗出明光光的细汗,黑风扫过之后,所有的东西变得凌乱,他扫了眼画舫,问道,“我们怎么到了这里?”

    小艾喘了口气,道:“哥哥,你可是吓死我了,先别说了,赶紧进屋歇着。”说着去扶叶宗决。

    叶宗决微微摇头,道:“我睡了很久,现在不想再睡了。”艰难地绕过还摆着棋盘的桌子,来到了画舫前的小厅里,厅子旁挂着一盏小灯笼,这点萤火之光显得江上更加萧索,眼看画舫顺着江水就像钻进了一个黑洞之中,眉头微微一皱,问道:“船上可还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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