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角毒菱如一场狂风骤雨,顷刻将两人包围,天昏地暗,绿光重重,来得迅猛,二人身形灵活,将这些毒菱尽数避了过去,妇人恼怒,又没了武器,暴跳如雷,双手在蓬乱的长发间一抓,抓出几根银针,朝着两人刺了过来,小艾长鞭一扫,“啪”地一声将银针扫落,余势不偏不斜,刚好扫在妇人脸上,妇人脸上登时多了一条血痕,一张脸变得更加恐怖。
“你这妇人,竟然将暗器藏在头发里,就不怕把你那个脑袋刺成猪头?”小艾嘲笑几声,悠然走到她面前,“翁夫生这种人死不足惜,你不要再妄想为他报仇,老天爷是不会答应的。”
妇人狞笑一声,十指如爪,倐然抓了上来,“哎哟!”妇人身形在半空一变,竟然倒退数步,捂着胸口不断呻吟,手指鲜血四溢,一块不大的石块从胸口滚落下来,沾满鲜血,她呻吟几声,突然抱头满地打滚,口中惨呼道:“杀了我,杀了我!”两人不理解她怎么就变了一个人。
想要帮她,又怕她使诈,其实这妇人身患重疾,发间拔出的几根银针,本针灸在头部的穴位,乃是抑制重疾复发所用,被她情急之下当作了暗器,如此,病随血流,走遍全身,这重疾就发作了,叶宗决不知隐情,远远试问道:“你可是患了重病?”
妇人受不了这顽疾的折磨,“砰”地一声撞在一棵树上,落叶纷纷,脑袋血流如注,却依旧没有减轻分毫,却越来越严重,透过长发,看到小艾,狰狞道:“你是个女鬼,你上了我的身,我要抓住你,抓住你!”说着,顶着血淋淋的脑袋朝二人攻了过去。
叶宗决见她发了疯,挟着小艾退在了一个小山头,妇人污发遮面,一心不变初衷,不知两人已经闪身,“登”地一声,撞在石壁上,仰倒在地,一动不动,叶宗决见她腹部微微起伏,知道是昏了过去,对小艾道:“翁夫生无恶不做,他的妻子倒是个重情义的人,不过可惜,她却从未劝他悬崖勒马。”
耳边突然响起破风之声,一枝毒镖从身后的山坳里风驰般射向小艾后心,猝不及防,叶宗决大喝道:“小心!”情急之下,将这支毒镖挡了下来,叶宗决清楚地感觉到毒液与血液交融,在体内蔓延的刺痛,“哥哥!”小艾伸出手要去拔掉毒镖,叶宗决急忙道:“不要,这支毒镖一旦拔出,毒液就会扩散的更快,先不要拔!”
小艾一张脸变得煞白,嘴唇抖动很长时间,才放声大哭道:“哥哥,都怪我,都怪我,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哈哈,臭小子,你也有今天,我可是在你身上花了不少心思。”山坳里走出来一个黑衣劲装的男人,摸着嘴角短短胡须,翻着三角眼瞪着两人。
“孟昭林,你这个小人,快把解药拿出来!”小艾火冒三丈,手中长鞭猛然甩出,哪知孟昭林手法老辣,凭空一抓,将鞭子另一头抓在手里,喝道:“臭丫头,拿着个马鞭当令箭,若真喜欢这马鞭,就找个农夫嫁了,天天他娘的放马!”手腕一紧,小艾的马鞭脱手而飞,孟昭林随手一扔,不知扔到了何处。
“你......你师父玄冥子已经不再人世,你难道不知道吗?”小艾两手空空,又怕孟昭林突然冲上来,招架不住,眼珠一转道,“他好歹是你的师父,对你也有养育之恩,你就不想为他报仇?”
本以为孟昭林会黯然神伤,谁知竟拍手哈哈大笑起来:“好,好,死得好,死得好,老子早盼着他死,这个老头子终于死了,好!”
“你知道这件事?”小艾惊讶地道,“难不成,你与浪子风串通一气杀了.......”孟昭林打断他的话道:“我不知道,就在刚刚我才知道,实在是巧了,我正愁着怎么对付你们,老天立马就赐了我这大好良机,原以为这个妇人会来个出其不意,解决了你们,却不想你这臭丫头古灵精怪,还好,还好,只要我的毒一发作,我忍了长时间的气终于出了!”贪婪地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叶宗决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压制体内毒液,小艾挡在他身前,唯恐孟昭林再下黑手,口中道:“你到底想怎样才肯给我们解药?”
“给你们解药?哈哈,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这个臭小子用一本假册子来糊弄老子,老子这口气一定要出!”
“那本册子根本就没有,你到最后不是已经知道真相,怎么还不肯悔改?”小艾皱着眉头,“玄冥子说的没错,你就是个畜生!”
孟昭林奸笑道:“老子的耐心被你们给折腾够了,他还配做个师父,放着荣华富贵不管,还自以为是地装着清高,哼,他死了活该,还有你们,就算我现在不杀你们,你们照样会被一条条‘血殇蛊’吞噬得面目全非!”
叶宗决感觉体内的毒液因为内力所逼,不但没有停止,反倒更加肆虐,很快游遍全身,一睁眼,掌心变成了黑色,胸口一阵绞痛,“噗”的一声,喷出一股黑血,“哥哥!你怎么样?”小艾不顾孟昭林的恶言,一脸担忧地看着叶宗决,哽咽道,“哥哥,你,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叶宗决微微摆摆手,有气无力道:“不要担心,我,我死不了。”
“听到没有,他死不了,不过,这只是暂时的,我的毒没有不死人的,哈哈,就眼睁睁看着他浑身溃烂,七窍流脓吧,哈哈哈哈......”孟昭林笑声刺耳,小艾气得直跺脚,心想:“若是意气用事,斗不过孟昭林,死了倒是无妨,可哥哥该怎么办,真如孟昭林所言,到那时候,哥哥他该有多孤独,不行,要死也跟哥哥一起死!”当下一咬牙,搀了叶宗决胳膊,道:“哥哥,我们去找大夫。”
“这里距离亓城还有五六十里,就算是烮都,也隔着一条大江,等你们找到大夫,他早已毒发攻心,成了黑炭!”孟昭林斜睨着二人,叹了口气道,“实在不明白,当初你们铁了心的跟我过不去,到底是什么用意,老头是不是给了你们什么好处?”他满脸疑惑。
“这......”小艾犹豫不决,叶宗决浑身无力,显然是毒发的前兆,她咬着牙道,“到现在还怙恶不悛,玄冥子是你师父,他会给我们什么好处?你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就是诈尸王楚斩江,只要你交出解药,我保你一生富贵荣华,金银成山,今后你想要什么,我都会说服我爹满足你。”
孟昭林惊讶地上下打量着小艾:“哦?你是楚堡主的女儿?”
小艾点头道:“不错,只要你交出解药,你今后在江湖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名利双收,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成了丧家之犬,权衡利弊,你自己好好想想。”想不到自己一向视为耻辱的父亲,到关键时刻还帮了自己一把,心中稍稍有些歉意。
孟昭林冷笑道:“既然你是楚堡主的女儿,我问你,你可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我不知。”小艾不加思索地答道。
“哈哈哈......都说女人的话最靠不住,你这小娃学会了乱认祖宗,我知道你想得到解药,不如这样,只要你让我快活快活,我就给他解药,怎么样?”孟昭林三角眼里发出恐怖的光,紧紧盯着小艾。
叶宗决听到这话,怒斥道:“你这个卑鄙小人!”无奈他身中剧毒,这话说出来,细如蚊蝇,就连小艾也没有听清他说些什么。“你敢,这个险我劝你不要冒,是不是诈尸王的女儿,你难道没有听翁夫生讲起?无妨,凡是到过我‘诈尸堡’的人,有谁没见过我,我们诈尸堡遭了难,你就趁火打劫,哼,若是你动了我,就是自寻死路,我爹早晚会要你死无丧身之地!”
孟昭林沉吟道:“你的话倒是提醒了我,就先放了你一马!”这声音叶宗决渐渐听不到了,身子一坠,伏倒在小艾肩头,小艾痛哭流涕,将叶宗决小心翼翼放在脚下平坦处,跪倒在地,抽泣道:“我求你,救救我哥哥,我求求你......”这时候什么颜面都不顾了。
“楚小姐,我们可算是找到你了!”突然从远处山林里飘出来两个大物,到眼前一看,正是不久前撞见的虹凌帮弟子傅一搏和大破二人,两人来不及驻足,直接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一旁的孟昭林惊异万分,多出了两个对手且不说,口中称这丫头为“楚小姐”,“难道这女娃的话是真的?”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良久,才道:“你们不是虹凌帮的人吗,几时成了诈尸王的人?”他在虹凌帮见过两人,所以还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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