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帮了他,江湖上的人会怎么看我天水派,怎么看我叶宗决?浪子风是傅一搏的恩师,他不顾师徒之情,对帮主之位怀有觊觎之心,他这样一个狼子野心的人,即便你今日帮了他,他日也会因为名利陷你于不义。”叶宗决盯着她道,“我不会帮他,也不许你帮他。”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哥哥不让我帮他,我怎会帮他?”她冲叶宗决笑笑,出了一身冷汗,她还真有这个意思,转移话题道,“这地方设计独特,原以为是个非凡人物,想不到是个......”话到嘴边,看到妇人端着碗热气腾腾的肉羹走了过来。
“来了,香喷喷的肉羹来了。”妇人拖着长音,将一个大石碗小心翼翼放在两人面前,拿起一只小木勺,为两人各盛了一碗,万分客气道,“来,两位尝尝。”
“你是这里的老板娘吗?”叶宗决颇有兴致地问道,“这些石桌石凳及摆设都是你做的吗?”
老板娘笑容微微一敛,又陪笑道:“这......我哪有这个本事,我这小店里面的东西都是我男人生前做的,他生了场大病,没多久,就死了,不说他了,快,快,你们快尝尝!”她似乎催促得有些不耐烦。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你这么着急,我会认为你下了毒。”小艾半开玩笑地看着她,“谋财害命,岂不是赚钱更快一些?”
老板娘微怔,勉强笑道:“瞧姑娘你这话,我可是老实本分的山里人,怎么会干出那种事情,若姑娘你实在不放心,我亲自喝上一碗。”说着,端起小艾面前的饭碗,一饮而尽,擦了嘴道,“这一下,姑娘总该相信了吧?”
小艾摇着头道:”还是不放心,我们要等到半个时辰之后,你毒发作的时候。”说着,瞟了眼叶宗决,很享受地笑笑。
老板娘柳眉倒竖,端起桌上的大石碗对准小艾砸了下去,叶宗决早料到她有此举动,随手按在小艾肩膀上,两人胯下的石凳均向后滑出几尺,只听“哐”地一声,石碗与石桌碰撞,发出一声沉闷有力之响,肉羹随着溅了一地,老板娘扯下腰间围裙,露出两把明光闪闪的菜刀,“刷”的一声左右抽出,双面夹击地朝两人砍了过来。
菜刀长约两尺,呈圆弧形,刀锋很宽,乍一看,与普通菜刀没有什么区别,小艾长鞭甩出,卷向她挥砍的双手,不料这妇人眼疾手快,“嚓嚓”两声,将小艾的长鞭就像碎大肠似的断成十几段,两把菜刀,幽光刺目,双双对着小艾的脑袋砍了下来,这妇人平时杀牛宰羊练出了些本事,臂力很是不错,一招下来,就算脑袋是金刚所铸,也只怕会成了废铁疙瘩。
突然,妇人就像中了邪,猛地倒装在身后的石墙上,胸前滚落一个青白相参的石凳,小艾有些诧异,扭头一瞧,却是叶宗决在关键时刻出手,妇人面色铁青,如地狱逃出饿了几百年的厉鬼,狮吼一声,手中两把菜刀在空中几个旋转,左右飞起,对着小艾和叶宗决双双飞削过来,屋内顿时被刀锋笼罩,墙上木质的装饰纷纷碎落,石杯石碗砰然炸开,石桌石凳被砍刮出一层细纹,就连地面也多出几条裂痕,一个毫不起眼的妇人,怀有这般绝技,叶宗决终于明白,小艾的直觉没有错。
两把菜刀刚出手,两人已闪电般跃到屋梁上,只听“嚓”地一声,粗壮的木梁因这锋利的锐气变成两段,摇摇欲坠,两人也避过了她这一招,好在屋子建造还算结实,没有塌陷,叶宗决不解道:“难道就因为几句玩笑话,你就要置我们二人于死地?还是你真的喜欢谋财害命?”
小艾斜睨着她,道:“若真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山里人,怎会练出这一身的本事,明明就是练过!”
妇人紧握菜刀,冷哼道:“你们这两个臭不要脸的,奶奶我现在就送你们上西天!”不容两人多言,右手菜刀“霍”地一声对着叶宗决的胸膛飞了过去,快到闪电都追不上,叶宗决呼吸一滞,小艾想阻止也为时晚矣。
菜刀刺入叶宗决胸口,叶宗决的后背瞬间就凸出一大块,胸前真气蒸腾,就像这把刀被胸膛包裹,无伤分毫,用的正是浪子风所授的“隐甲术”,妇人惊变之余,左手的菜刀飞向叶宗决脑袋,叶宗决大喝一声,胸前菜刀倐然倒飞,比之前更迅猛,“轰”地一声,两把菜刀横空相撞,迸起一团火星,内力合着锐气,屋梁缓存的那点支撑力“喀”地一声坠落下来,泰山压顶,千钧一发。
阳光下的清波碧草闪着勃勃生机的光芒,一朵白云远山树梢上逗留了很长时间,一线瀑布在树叶翻飞的空隙中发出明珠落盘的脆响,大山的一切没有因为一间房屋的倒塌发生任何改变,妇人从一个石桌底下艰难地爬出来,额头鲜血森森,将她半边脸冲刷得狰狞可怖,手中握着一把菜刀,另外一把在慌乱中找不到了,她站起身,盯着两人,狠狠道:“不要脸的臭男女,害了我的老头子,还恬不知耻地站在这里,哼,我呸!”
“你说什么,我们害了你的老头子,你脑子长毛了吧,是不是看到我们两个成双成对,你孤家寡人一个,心里不高兴,嫉妒了吧?”小艾嘲笑一句,听到“狗男女”三个字,心底却乐开了花,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你这个小贱人!你杀了我的老头子,还一副卖弄风骚的狐媚样子,你这个.......”妇人破口大骂,她这个年纪的女人,脑子一热,什么难听的话都能骂出来,只熏得两人耳根发痛。
骂了一阵,已气喘吁吁,叶宗决趁着空档问道:“我们杀了你的老头子,你倒是说说看,这个老头是什么人?”妇人一口咬定是令人所为,想来不是空穴来风。
“你们这.......这两个畜生,杀的人多了,竟然不记得了。”她口中说着,菜刀半尺长的刀柄在手心一转,忽地从刀面上飞出一层银针,密密集集,攒首而来,“孟昭林的机关术?不对,翁夫生的银针暗器!”小艾腾空而起,长鞭卷起一个大浪,护在胸前,叶宗决真气灌袖,左横右扇,将这些银针全阻挡开去,“丁丁”刺满了一地。
“你们还记得我的老头子,你们杀了他,还他命来!”妇人愤怒至极,头上荆钗“嗖”地弹出,一头黑发散落,形成小风暴,菜刀在手中一抖,分裂成上百颗尖利的八角毒菱,每个尖角绿光森幽,显然浸了剧毒,这个妇人报仇心切,令叶宗决心中一凛。
“准备收死吧!“妇人阴笑道,“老头子,终于有人下去陪你了,我要用他们的血,祭奠你的亡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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