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亡笈之命 >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冤家路窄
    “你怎么这样,那个女人好不容易走了,我开心还不行了?”小艾双手叉腰摆出一副要拼命的姿态,瞪着叶宗决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外人,哼!”叶宗决不胜酒力,一双眼睛有些发红,听她这么一咆哮,定了定神,看着祁逸与英珠消失的方向道:“师兄这一次下山,找到了魂牵梦绕的英珠,也是不枉此行,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希望他们能够永生常伴左右,我也就放心了。”起身结了账,走出饭馆。

    天色昏黄,细雨霏霏,偶有三两个撑着油伞的女子,在眼前勾勒出轻盈的安静,雨浅落在地面,湿了脚尖,润了衣衫,小艾看着他的背影,懵了很久,猜不出他此时到底需要什么,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着他的背影这么久,叶宗决突然回头道:“你一个人发的什么愣,快走,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办。”

    马车在油亮的小道上呼啸而过,穿梭在树林山间,徜徉在花香鸟语,卷起缤纷落叶纷扬飘洒,淌出一湾浅水晶亮剔透,一路畅通无阻,快意潇洒,驶过一座宽大的木板桥,到了河边,此时雨住,晚霞笼罩天际,大地苍穹一片绚丽,叶宗决与小艾相继下了马车,改做乘船,但这一段地处偏僻,没有船家摆渡,仅有一个不知多久的小竹筏孤零零飘在河边,长了一层浮萍,小艾看着他一脸的霞光,问道:“你这火急火燎,风尘仆仆的要带我去哪里?”

    “不是我要带你去哪里,而是你跟着我去哪里,不要说的好像我威胁你似的。”叶宗决找来一根藤条,将竹筏帮个结结实实,站在上面晃了晃,感觉还稳当,“我要去找一个人,你若怕淹死的话就在这里等我。”音落,手中竹篙一撑,船离了岸。

    “你又想甩掉我?”小艾咬牙切齿,猛一跺脚,手中“呜”地甩出一根长鞭,去得又快又准,在竹筏上绕了个蟒蛇缠身,用力一带,欲将叶宗决连人带筏给拉回来,哪知使尽浑身力道,叶宗决就像个雕像似的长在水里,怎么拉也拉不动,气得两眼发直,腾身翻起,跃在筏头,对准叶宗决就是一个大耳刮子,叶宗决反手将她挡了回去,摇头道:“你的话太多了,要是你的话再少一点,脾气再好一点,估计全苏州的男人都要围着你。”

    小艾瞪得滚圆的眼睛瞬间就柔和了下来,侧着头问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你可不要骗我。”好像除了父亲之外,还没有那个男人能把话说得这么好听。

    “当然,到那个时候你就可以把头仰的更高,就看不到我了。”叶宗决继续说着,见小艾一脸陶醉的样子,又道,“看不到我,就不会天天粘着我了,唉!”

    小艾的美梦“砰”的一声就炸了,双眉倒竖,指着叶宗决的鼻子道:“说到底你就是讨厌我,我有哪一点不好,哦,我知道了,你莫不是也喜欢那个女人,见他跟你师兄跑了,受不了刺激,脑子坏掉了是不是?”她这么一揣测,一张脸更是涨得通红,好像在他眼里,谁都比自己好似的。

    天暗,晚霞敛成一弯新月,世间显得格外空旷,粼粼水面升起一股寒意,竹筏渐渐靠岸,林子里隐约透着一点光亮,叶宗决指着那点亮光道:“我们就去那里。”感觉马上有地方歇脚,小艾应了一声,跟在身后。

    想起当初离开太过草率,与佚梦也没有告别,心中还有些过意不去,那时候之所以说走就走,一方面因为太过担心师兄弟们,另一方面佚梦身边除了欧阳一命,就是杜老宝,杜老贝,且不说欧阳一命手里的那把弓,就光是杜老贝那神奇的“御花术”,江湖上有谁想要她的命,也要费一番周折。

    月寨大门前的那盏红灯笼透着暖意,看来几人并没有离开这里,叶宗决正想推开大门,一座竹楼里的灯忽然亮了,在窗上映出个人影,叶宗决整个身子瞬间麻木,这个人影在噩梦里根深蒂固,阴魂不散,他挡在小艾面前,低声道:“此人就是明月柳。”小艾并不惊讶:“我爹一直在为他办事,此人化成灰也认得。”

    “既然来了,怎么站在外面不进来?”明月柳推开窗户,院子因为他身后的那盏灯,显得异常明亮,他的脸上堆满笑意,就像在迎接姗姗来迟的客人。

    叶宗决想到佚梦几人,“哐”的一声推门而入,怒指道:“这里的人呢,你把他们怎么样了?”明月柳穿窗飘出,身形甚是潇洒,走到叶宗决面前,拍着手徐徐道:“我也是刚刚才到这里,什么人也没有,我也正想问你,怎么突然就出现在这里?”

    叶宗决看他不急不躁却能置人于死地的样子,双拳紧握,愤然道:“你不要假惺惺做好人,你什么人自己最清楚,害得我师兄弟命丧黄泉,现在又要打什么主意,你这么做到底想得到什么?”小艾怒哼一声对叶宗决道:“此人乃江湖败类,阴险狡诈,话说得多就会着了他的道,杀了他!”说着长鞭甩出,卷起一层白烟对准明月柳狂扫过去,她还未出手,明月柳已跃上一个屋顶,她这一鞭自然扑了个空,叶宗决与明月柳过过招,以小艾的身手根本拿不住他,明月柳在屋顶还未站定,叶宗决腾空而出,对准他后心一剑刺下,“臭小子,竟然在我这里还学会了点本事。”明月柳身子一侧,手指弹出,如蜻蜓点水般弹在剑身,“嗡”的一声,剑鸣如钟,发出一阵刺耳长啸,就像这把剑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剧痛,叶宗决握剑的胳膊顿时酸软无力,还未来得及收手,明月柳一掌便要打出,千钧一发之际,明月柳身子一侧,坠落下去,却是小艾的长鞭扯住了他的一条腿,他几个翻滚,欲要挣脱,小艾掌心微动,手中长鞭忽然一分为二,又多了几尺长,将明月柳五花大绑地束缚在地,明月柳冷笑一声,忽然弹身而起,层层叠叠化成一道白影,两人微愣,小艾只觉得身后一疼,被人点了大穴,动弹不得,再看长鞭如两条死蛇扭曲在一起,空空如也,用的竟是罕见的金蝉脱壳之法,叶宗决咆哮道:“明月柳,你休得无礼!”

    明月柳看了他一眼,在小艾耳畔低声道:“你这个黄毛丫头,帮着这个臭小子坏我的好事,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你这么帮他就是自寻死路!”“我当然知道,他是木清晨的弟子,凡是木清晨的弟子,再差也比你好一百倍!”小艾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想怎么样?”

    明月柳冷冷道:“你爹可有告诉你,名震天下的亡笈在谁手上?是木清晨还是这个臭小子?”

    “在......”小艾一想到什么亡笈就想起英珠,一想起英珠就想到死去的老娘,一时冲动,差点说出“英珠”这两个字,后咽下口气,觉得怎么说都不应该,“什么亡笈,我不知道!”

    明月柳眼中露出杀意,对叶宗决道:“叶少侠,你不要妄想给我斗,我今日就把话挑明,只要你告诉我亡笈在谁手上,我就放了你们!”

    “什么亡笈?我活了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听说还有这么个东西,你辛辛苦苦追杀了我天水派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得到什么‘亡笈’?还是你觉得我的武功好,就怀疑我练了什么天下第一的武功?我实在不明白,我师父木清晨一向远离尘世,不涉江湖纷争,到底是谁要设这么圈套陷害他?”叶宗决说话的样子就像在向明月柳打听什么。

    “论武功,你也不过如此,但是有人看到,是天水派的人第一个找到空筹道长的棺木,就意味着你们天水派想瞒天过海,与天下人为敌!”明月柳一直相信诈尸王楚斩江,暗地里收买了他不少心腹,但这群人对“亡笈”也是知之甚少,对天水派弟子威逼利诱,严刑拷打,施加迷药更是无济于事,现在这么一说,仅仅是个试探。

    叶宗决道:“是谁这么与我天水派过不去?我看就是你妒忌我师父得到全天下女子爱慕才故意这么做的!”小艾也大声附和:“对,不错,是谁告诉你天水派第一个找到棺木的?”

    明月柳看叶宗决面不改色气不虚的样子,心想天水派或许真的不知此事,难道诈尸王想独吞?忽然笑了笑道:“我忘了一件事,楚堡主好像还活着,只要他没死,我就要找他解释一番了。”小艾听他提到生父,心中不免一疼,纵使千错万错,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怎能轻易划清,若真落入他手,必定生不如死。

    “我们天水派的弟子受了你多少折磨,这件事情我一定昭告天下,让天下人来收拾你这个无耻的小人!”

    明月柳仰天大笑道:“好,如此甚好,天下人现在都是我的鹰犬,既然事情已经一发不可收拾,顺便灭了你天水派也是件妙事,楚小姐可是楚堡主的女儿,对了,我好像记得他还有一位夫人,你说他是喜欢女儿还是喜欢夫人?”小艾瞪着他大喝道:“那个贱女人本小姐已经将他葬身在火海里了!”明月柳点着头道:“这么说,只有你一人可以让楚堡主出来了,你猜猜看,他躲哪里去了?”小艾原以为他会怀疑到英珠头上,这么一说,心倒踏实不少,咬着牙道:“你快放了我!”

    “放了楚小姐,你手底下武艺高强的人不少,想找到他何必这么麻烦,但你今日若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必定让你不得好死!”叶宗决握剑的手微微一动,此时,月隐在黑夜,只有院子里的几盏残灯散发着微微亮光。

    “好狂妄的小子!”喝声乍响,人已攻出,明月柳想在一招内胜出,他就肯定能做到。叶宗决的长剑还没有出手,胸口就似裂开一般,“咯嚓嚓”的几声,一股强大冷冽之气穿胸而过,只觉得身子倒飞出去几丈,完全失控,想要抓住房檐的一根绳索回旋,也是有气无力,就在此时,身后不知什么东西一弹,就像弹一根琴弦似的将他弹起,他的人又折杀回来,借助不明之力再次攻击,将天水派剑法使得滴水不漏,密不透风,发挥得淋淋尽致,神乎其神,手中长剑带人几乎化作乌有,只见夜空中的两条人影分分合合,合合分分,眼花缭乱,不知谁在上风,令人一阵担忧。

    “嗖”的一声,一道白光如星坠落,与大地交接之时,又是“轰”的一声,走石飞沙,尘烟弥漫,很快骤升天际,闭月遮星,小艾不能动弹,闭着眼低咳了几声,一阵夜风过后,白烟消散,巨石深处赫然斜插着一柄长剑,竟是叶宗决手中那把。

    抬头去寻他,他已在明月柳掌中不能动弹,一层血腥之气突然压下来,飘洒着朦朦血雨,明月柳一松手,他的人就像那把剑迅速坠了下来,“哥哥!”小艾一声嘶吼,痛彻心扉,肝胆俱裂,眼睁睁看他回天无术,一个黑影自一个暗影处如蝙蝠般掠出,挟着他钻入一座竹楼的窗子里。

    明月柳怔了怔,这地方果真还有其他人,他不过想到这里落脚,一进来却空无一人,桌上的茶杯还是热的,他一直都在怀疑,直到遇上叶宗决与小艾,才阴差阳错地把这事给忘了,见那人武功不弱,若是方才一并攻上,自己只怕有些难以招架,遂抱了抱拳对那人道:“在下明月柳,偶遇此地,多有打扰!”

    “哼!当这里是随便撒野的地方,还伤了我的客人,这里不欢迎你!”听那人言语冰冷,必定是对自己恨之入骨,人在江湖,没必要再多几个冤家,事已至此,不好在作何解释,虽有很多疑问,也不便开口,道了句“告辞”便闪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