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越想越觉得离奇,好像理清了头绪,又好像没有找到端倪,独自站在门外望着渐渐隐去的明月,叶宗决叹了口气,在心里暗自说道:“若是祁逸师兄在这里,他一定会帮我,真想不到这第一件事情也是如此大费周折,到头来还被困在这么个地方,我叶宗决的运气真是够背的!”重重叹了口气,心里的烦闷少了不少,此时放眼再望,层峦叠嶂的房屋似乎将整个大地都覆盖,那轮月也被阻隔在遥远之外,真是个没有进退的阴暗之地,心头的那股压抑瞬间就腾升出来,此时,一个黑影出现在木桥边,朝这边缓缓而来,叶宗决定睛一看,像是来送解药的下人,立马就迎了上去,但他刚迈出一步,这个黑影已不见踪影,无迹可寻,他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有看错,这瞬间不敢停留,闪身进入屋内,见佚梦在床榻悠然转醒,微笑道:“佚梦姑娘,你感觉身体怎么样?”
佚梦缓缓坐起,也不顾这眼前是什么地方,只问了句:“我爷爷呢?”这话叶宗决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但不回答是不可能,道:“死了!”
“不过你放心,你身上的毒还有人能解,你不要着急......”叶宗决见她的脸将要黯下去,忙岔开话题道:“你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烮都,我们到了天下最繁华的地方......”
“你不要管我,爷爷是我的全部,我要他活过来!”佚梦突然失控,对着叶宗决的胸口就是连环捶打,嘶吼道:“因为你,你害了他!”
“你听我,听我,说......”叶宗决仅仅说了这几个字,突然感到胸口被人塞了块石头,双腿发软,倒退了数步,靠在一个墙角,这感觉好像饿了四五天,佚梦的脸也变得很模糊,模糊成无数个,他想喝口水,便朝着有水的地方去,但身子飘忽异常,形同大醉,又好像中了毒,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在什么时候?是黑影出现后?还是佚梦突然在胸口打的几下?我怎会变得这么不堪一击?他半醒半迷,竭力思索自己身体此时奇怪的原因,忽然头顶黑影重重,伴随一声长笑呼啸盘旋,紧接着伏羲山庄的一个小楼里飞出一道白光,黑白交融,瞬间天地晃动,湖水泛滥,佚梦双眼迷茫,似是受到惊吓,跌跌撞撞走出屋子,也不知有没有看到身陷困境的叶宗决,独自渐渐朝木桥的方向去了。
“佚梦!”叶宗决奋力大呼,声音却淹没在头顶不知为何而起的巨响之中,他有气无力地抬起头,刺眼又混沌的夜空中,好像有两个人在殊死搏斗,一人是明月柳,另一人身影闪烁,怎么也看不清楚,他摇摇头,想到佚梦,便缓而又缓地追将过去。
伏羲山庄实在大,叶宗决捂着胸口,拖着半个不听使唤的身子走了半个时辰,才看到山庄的正门,“佚梦姑娘莫不是已经出了山庄?这可怎么才好?这一出去,天地之大,我这副样子,怎么找她?对了,山庄里的下人呢?他们或许会帮我......”重重一声咳,叶宗决头晕目眩,终于坚持不住,瘫坐在墙角,缓缓阖上眼。
“轰!”一座大宅灰飞烟灭,叶宗决被这巨响惊醒,此时天还未亮,却能看清远处山顶的树林,他站起身,感觉身子恢复从前,精神大振,还没来得及弄清楚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血肉四溅的黑衣人出现在眼前,双手如勾,捏着叶宗决的两个肩膀提起便走。
“站住!”声音乍起,白光突落,黑衣人一声痛吼,放开叶宗决闪出丈外,划出一条血线触目惊心,明月柳如释负重地看着一头雾水的叶宗决,微微一笑,道:“你没事吧?”
叶宗决不知这二人因为个什么,但他却很清楚地感觉到黑衣人心脏已经化为血水,他的眼睛在黑夜中闪着凄凉孤独的光,是什么让他如此悲壮地厮杀?“他就是追杀你的驱人阴煞边山左,你放心,有我在,他不会把你怎么样。”明月柳的话提醒了叶宗决,叶宗决点了点头,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没有必要这么做。”
明月柳脸色微微一僵,道:“他这种人难道不该死吗?若真是这样,我也不会让他在伏羲山庄胡作非为。”他负手而立,斜视着边山左。
“你为什么要杀我?”叶宗决上前一步,希望边山左会回答自己的问题,此时,天色微亮,一切想看清的东西都能看清,包括边山左的脸,这张脸上除了剑痕就是刀伤,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好像每一个毛孔都受过伤,无法识别原来的模样。
他不回答叶宗决的问题,只是叹了口气,“你为什么要叹气?我与你没有瓜葛,你本不想杀我。”叶宗决缓缓走上前,边山左突然笑了笑,讥笑道:“你的话说得很好听,木清晨教出你这样的弟子,我也是佩服之极!”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叶宗决越来越想不明白,明月柳道:“边山左是诈尸王的人,你与诈尸王难道没有瓜葛?”他话说完,似乎还咳嗽了几声。“那也是我与诈尸王的恩怨!与他人无关!”叶宗决大喝一声,道:“你回去告诉他,别再找些什么鬼来为难我,让他亲自来!”
想起几年前在天水派与诈尸王的旧恨,叶宗决还恨得心如火浇,这话说完,想到佚梦没了踪影,不顾明月柳的阻拦,匆忙出了山庄,这烮都除了是个钱坑,还是个人堆,想在这里面找出个人,想想都觉得太难了,天近正午,站在最高处放眼那么一望,除了到处的金光闪闪,真是没辙了。
“最近遇到的事情实在是奇怪,余尝谓,边山左,他们都与我没有仇恨......难道真是那个诈尸王的阴谋?”叶宗决思前想后,一筹莫展,此时,一个白发苍苍,身材矮小,衣衫素净的老妇人站在地面,朝还在屋顶发愣的叶宗决挥了挥手,嘶哑道:“年轻人,快下来,有人让我给你捎了个东西。”说完从怀里掏出个物件,在眼前晃了晃。
叶宗决心想是不是佚梦到了什么地方,托人捎的口信,打开那物件一看,竟是两个鹅蛋大的金蛋,上面还有一封信,很直接写道:“给你钱,不要找我,快滚!”叶宗决一看立马就乐开了花,拉住那妇人的胳膊,道:“送信的可是一位姑娘?在哪里?”妇人道:“在烮都城外的林子里,我就在那里遇到她,她一个姑娘家走不远,你赶紧去找她。”叶宗决点头应着,却又突然俯身哈哈大笑起来,妇人似是受了惊,抬腿就要跑,只听“哧”的一声,妇人后背的衣服裂成两块,露出雪白无暇的肌肤,如刚刚绽开的梨花,“佚梦,你以为你装成老太婆,就能骗过我?”叶宗决反手扼住佚梦的手腕,佚梦身子一晃,裂开的衣服滑落在地,整个身子暴露在阳光之下,比烮都的金光还要诱惑。
“我告诉你,你最好乖乖听话,还有,你爷爷不是我杀的......”
“边山左杀的是你,我爷爷为什么要受牵连?”佚梦不等他说完,眼冒金星地瞪着他,补充道:“你从余尝谓手里救了他,又从边山左手里杀了他,你的游戏玩得真不错!”“你......”叶宗决语塞,不知该怎么解释,直到一个路人的眼睛将要贴在佚梦光滑细腻的身子上,才手忙脚乱地脱下外衫为佚梦披上。
“木清晨没有教你‘男女授受不亲’,你竟然这么嚣张!”佚梦对准叶宗决就是一个大耳刮子,叶宗决身子一闪,避过解释道:“我真是无心要看的,你那衣服明明就是自己裂开的,管我何事?”佚梦双眼发红,道:“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一个女孩子,难道这么不知羞耻?”叶宗决叹了口气道:“你找的那衣服太破了,下一次要骗我,找个能穿的衣服就行了。”
“你还不承认?我手里有两个金蛋,不知道卖好的?明明就是你手贱!见此机会,占我,占我便宜!”佚梦忽然泪如雨下,嘤嘤低诉。
“好,我手贱!你就是偷了人家金蛋,不敢花,找什么借口?”叶宗决在心底嘀咕几句,摇头道:“好,算我错了,你想我怎么样补偿你?”佚梦想了想道:“我身上还种着爷爷的毒,你要帮我。”“对,这件事人命关天,怎么就忘了!”叶宗决真想拿鞭子抽自己几下,一旦出了事,怎么向师父交代。
好像又回到不愿回到的地方了,人活着好像就是这样,佚梦突然大吼道:“你怎么又回来了?我不想回到这里。”叶宗决不解地笑道:“这里有吃有喝,又能解你的毒,我们为什么不回来?”佚梦擦了擦额头根本没有的汗,道:“这里有鬼,我昨晚就看到一个黑影闪进我房里去了。”叶宗决皱着眉道:“闪进你房里去了?你看清楚了?”佚梦若有若无地点点头,叶宗决不知该怎么理解她现在的反应,又问了句:”他真的进你房间了?”
“什么?我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传出去我还怎么见人?”佚梦立刻回绝。“我的意思是,若是真的,我昨晚身体异样......”叶宗决看到明月柳缓缓走来,话到一半不再问。
山庄收拾的很干净,所有的东西都按照原来的布局又添了新的,只有被摧毁的一座大宅还独自冒着青烟,融在苍茫的天空中,叶宗决张了张口,解释道:“之前因为边山左的事,叶某的话说得有些重了,请明公子不要介意。”明月柳的笑永远让人放心,道:“无妨,解药原本已经熬好,被边山左这么一闹,我要重新配制。”佚梦神奇地看着他的脸,道:“你怎么会有我爷爷毒的解药?这毒除了我爷爷,没人能解......你怎会?”
“我的药治天下百毒,不管什么毒都能解,听起来很荒诞,但是真的。”明月柳大袖一甩,很潇洒地转身离开,不久,一个衣衫还算华丽的下人引着二人到了大厅,两个十七八岁的丫头为佚梦换上新装,竟然出奇地合身,叶宗决道:“明公子真是细心,多谢了。”他话说完,两个丫头竟然遮着脸笑着出去了。
“他们为什么发笑?”叶宗决不解地问。佚梦摇头道:“你的话也没有什么问题。”叶宗决接着又问:“黑影昨晚真的进了你房里?”佚梦推辞道:“你不要坏我名声,我可是清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