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延仇可以说过得是非常郁闷,整天就看着延勤和清平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在那吵嘴打架,好像他两的师父的教训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除了没造成多大损失之外,依然是我行我素。延仇除了他们暂时也不认识其他人了,只好带着野王跟着他们了,被他们给闹得头疼不已,终于明白为何这两人那么不受人待见了,巴不得时间过得快一点,等自己辩经把这个便宜师兄打败以后送走这两个祸害,应该可以攒下不少功德吧,想到这延仇的心情才好了一点,也不管那二人了,回到自己寺院给自己准备的客房准备修炼。他不想离延勤清平,不代表他们不想理他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说上话的人,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呢?就在延仇要推门进屋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延勤的声音:“延仇师弟,你来评评理,这件事到底谁对谁错。”还不等延仇做出反应,野王先一步进屋了,还很自觉地关上了们,延仇苦笑着回答:“延勤师兄,你就放过我吧,我现在很累了,只想休息休息,再说明天不是要辩经了吗?你也不去准备准备?”闻言延勤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嗯,也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是和师弟你辩经呢,那我不打扰你了,我也要去准备准备了。”说完直接奔回了自己离延仇所在客房不远的卧房里,留下诧异的清平在风中凌乱。清平看这样子也不去自找没趣了,向延仇告辞以后离开了青元寺,走的时候嘴里还嘟囔着明天要看延勤的笑话,不知是不是真的很好笑,他就这样傻笑着离开了。延仇也是如获大赦地进了自己的屋,和野王打闹了一会儿就进入了冥想。
第二天巳时,也就是大概十点的时候,在小和尚延念的带领下,刚刚吃过早饭的延仇和野王来到了主持永信的禅房前,此时禅房的门大开着,屋中已经有好几人了,延仇却是这最后一人了,倒不是他怠慢,而是他本来就是个客人,虽然是后辈晚生,但这是主人的要求,他也想要早到,但人家不让啊,说是不合规矩,这有什么办法?所以延仇这个几人中年龄最小的人反而是最后一个到场的了。屋内几人不必多说,延勤清平各在其位,还有两位年纪相仿的中年人坐在禅房的上首位置,这光头披着红袈裟的自然就是这青元寺的主持延勤的师父永信大师了,而坐在他身旁老神在在的道士则是城西东寻观的主持长浮道长,也是清平的师父。还有前两日才见过的永正和尚也赫然在列。延仇带着野王进得屋来,对着两位长辈宣了声佛号,道:“弟子来晚了,还望两位前辈恕罪。”永信作为主人先开口了:“延仇师侄不必客气,带着你的灵宠入座吧,待这半柱香烧完,就可以开始辩经了。”“是,师伯。”当下带着野王坐在了一张蒲团上,野王也是自己寻了张蒲团端端正正地坐着。长浮道长看野王的动作眼中闪过欣赏的神色,说:“嗯,好一只通灵的小狗,延仇小友你也是好运气啊。”延仇闻言微笑着道:“道长谬赞了,野王不过是我在野外寻到的一只神异点的野狗罢了。”长浮道长点点头,没有再说话,闭上眼神游天外去了。半柱香的时间很快过去了,此时不大的禅房内充斥着檀香的味道,让人很自然地就平静了下来。坐着的几个长辈中永信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延勤,你去坐到延仇师侄的对面,”说着看看了永正“永正师弟,这次就麻烦你来主持了。”“师兄客气了。”说完永正取了张蒲团坐在了二人中间稍上的位置,三人正好形成了个等边三角形。永正先是看了看永信和长浮道长,见二人都点了点头后又看向延仇和延勤,两人异口同声地道:“师叔,我们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嗯,那好,这就开始吧。首先由延仇师侄先问,延勤师侄答。之后我会让你们互换,到时候辩经的结果由长浮道长、永信师兄和我来共同得出,清平的意见也可以作为参考。”说着左手手掌摊开指了下坐在左边的延仇道:“延仇师侄,开始吧。”延仇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先是对永正行了一礼道:“多谢永正师叔,”接着左手置于丹田,右手在胸前不动,对着延勤问道:“敢问师兄何为忘我?”延勤双手合十答道:“忘我即忘己之利益,为天下众生而想。忘记自己,心中念着佛记着佛,一切以佛门宗旨为上,普度众生。我既是众生众生也是我,众生之所想即我之所想,众生之愿即我之愿也。忘我为众生,此为忘我。”“敢问师兄众生为何?”“众生即世间万物也,此间你我为众生之一,野王也为其一,这花草树木也是其一。众生皆有灵,这居住的房屋,坐的椅子也可为众生,此生前为一树木,树木有灵,为屋为椅亦有灵,是亦可列众生之中。且众生皆平等,不可因其弱小而无视其,我佛门就是为普渡众生而存,更应平等视众生。”延仇闻言点了点头接着问:“敢问师兄情为何物?”“情有千万种,羁绊着众生,连接着因果,你我为同门之情,冥冥中这情让你我相遇。我与师父为师徒之情,父子之情,父为子想,子孝于父,其中有剪不断的因果。情之一字包含甚广,不知师弟所问何情?”“问你与清平道友之情。”延勤听这问题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陷入了思索中,在长浮道长身后站着的清平也陷入了思考。两分钟以后延勤回答道:“我与清平道友之情,为一见如故之友情。与其相争只为兴趣相投。”坐着的永信大师见延勤两分钟就想出这么个答案不由暗暗摇头。延仇接着问道:“即为一见如故之友情,为何只因兴趣而相争?为何相争时不忘我,不记众生?为何不愿与这友情羁绊之人共同历练?”听完延仇的问题,延勤和清平的脸色是连连变幻,半天答不上话来,过了一会才道:“师弟,今日为辩经,为何变为批斗我和清平道友了?”“师兄,经自在心中,佛亦在心中,佛在心中,才会忘我不忘众生。若是看不清自己的心,何谈忘我呢?这经怕是已不见了,又有何可辩呢?辩经辩的不是经而是心,是对自己的心的理解,是对世界的理解。若师兄认为熟读几本经书就算上是精通经文了,不知你这一身有相后期的修为是怎么修来的。佛门修心,心都不在了,又怎么修呢?”“这,这……”延勤半天答不上话了,他想着自己以前修行的时候,对于经文是有着自己独特的理解的,不然也不可能在二十岁不到的年纪就有有相后期的修为,而这两年认识清平以来,自己虽然没停止过修炼,但一直都没有再进步了,反而有几次冥想结束之后感觉体内真气流失了几分,他一直都以为这是遇到了一个大瓶颈,没有一定的契机的话是不能突破的,种种现象都是正常的,因此也没有太在意。而清平作为一个道修,虽然对心境的领悟没有佛门的要求那么高,但他也是有种不进反退的感觉,一开始也是觉得是正常现象,可是现在听延仇的话,好像事情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一时间呆立在那里深深地思考着刚刚延仇的问题。永信等人听了延仇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对着他点了点头,算是赞扬他。就连坐在他身旁的野王都露出了一丝明悟的神色。
屋内众人都没有打扰这对冤家的思考,过了大约十五分钟他们才慢慢结束了思考,两人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异口同声地对延仇说道:“多谢师弟指点。”延勤接着说道:“师弟,这次辩经算是我败了,不过下次我一定找回场子的。”延仇看着这个依然意气风发但眼中少了一丝浮躁的便宜师兄道:“这次是师兄让着我的,下次可能我真的辩不过师兄喽!”说着老气地摇了摇头,引得屋内众人笑出声来。永正见状开口说道:“既然延勤师侄已经认输了,那么这次辩经就是延仇师侄获胜了,至于失败的后果,不用我多说了吧。”说完他看了看延勤和清平,两人道:“弟子明白。”“嗯,那就好,师兄,道长,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永信和长浮对视了一眼,由永信开口道:“这次辩经延勤和清平的收获都很大,不过你们若还是执迷不悟的话,休怪我们翻脸不认人了。好了,你们两个先下去好好想想吧,延仇师侄留下,我们还有点话想和你说说。”语罢,延勤和清平给几位长辈和延仇告辞之后勾肩搭背地离开了,屋内众人看这情形不由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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