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耗子？”窗外有个猥猥琐琐的家伙在轻喊。
吴浩凡刚陪父母吃过晚饭，正在卧室里看书，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扭头一看果然是那个胖子。
已经很久没听到有人叫他耗子了，这个外号现在也只有那几个朋友嘴里才能听到。
“胖子，什么时候回来的？”吴浩凡露出惊喜笑容。
“回来几天了。”胖子扒在窗口，“出来啊。”
“好，你等我一下。”吴浩凡插了片书签在书里，再合上书本放回书架上。
两个好友重逢，自然又是番寒暄，吴浩凡仔细打量了下段哲，几个月不见，这个最好的朋友似乎有了很大改变。
或许是在大都市呆了半年，连带着眼界也扩大许多，原本小县城特有的质朴气息少了许多，穿着上年轻时尚许多，连一口乡土味的普通话都标准了不少，话尾还带有沪语特有的语气助词。
不过几句话、几个惯常动作还是让吴浩凡发觉其实眼前的胖子骨子里没变，还是那个熟悉的小伙伴。
“蚂蚁，猴子都回来了，我都约好他们去龙城碰头了，就差你了。”
“龙城……”吴浩凡仿佛听到个非常久远之前的地名，刚重生回来的第一天就去了龙城，又在龙城依依惜别，仿佛时光回转，小伙伴们又要在龙城聚首了。
“好，走吧。”吴浩凡拍拍段哲的肩膀，两人搂肩并头向龙城走去。
推开玻璃门，进入龙城街机厅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温暖、喧闹、人声鼎沸，与外面寒冷幽静的马路形成强烈的差别。
两人熟门熟路地走到唯一的一台《拳皇》街机旁，果然见到蚂蚁、猴子、大伟、拉链等人，不过那几人正全神贯注地在围观街机上的激烈战况，完全没看到两人的到来。
猴子坐在2p位操作，咬牙切齿地与另一人在pk。
“你也就这点伎俩了，看我的特瑞怎么破！”
“猴子，大招直接甩他脸。”
“表哥，别给我面子，给我往死里揍。”
两边都有观众在给上场选手加油鼓气，将剑拔弩张的气氛渲染得更是一触即发。
吴浩凡早就看到了1p位的背影，心想这还真是无巧不成书，正是孙浚那小子在跟他们pk，只不过挑战方与被挑战方对换了而已。
原来放了寒假后，孙浚就一直跟王超在一起玩，今天也是恰逢蚂蚁、猴子等人聚首龙城，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伙人就拼上了。
吴浩凡也没出声，就站在后面静静地观察局势。街机上的战况非常胶着，两人均是第二个角色出场，不过孙浚的血条还是全满，猜得出刚才猴子用了第二个角色才打败孙浚的第一个角色。
或许是大家都去外面长了不少见识，连街机游戏的水平都提高很多。暑假那会还是被人一挑三的水平，现在竟然都能打得难分难解了。
吴浩凡饶有兴趣地看着激烈的pk，两分钟后，猴子还是输掉了这局，不过也ko掉孙浚的两个角色。猴子还在懊恼自己苦练几个月的技术竟然还打不过这小子，转头就看到了吴浩凡跟段哲。
“耗子，你来了，哈哈，好久没见，你还是这么瘦。”猴子惊喜地站起来跟他拥抱了下，其他几人也在这时看到了吴浩凡。
正在几人轮番跟他打招呼时，令人吃惊的一幕发生，“表哥，是小吴老师。”孙浚的啦啦队员王超惊喜道。
“小吴老师，您也来了。”孙浚扭头一看，竟然也站了起来，并且语气中带着发自内心的尊敬。
“小吴老师？”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半年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上次孙浚被打服了，拜了吴浩凡为师？
吴浩凡却没有理会他们的诧异，调侃道：“你们接着玩，该报仇的报仇，该雪恨的雪恨。”
“哈哈，都是认识的朋友还怎么报仇，也算不打不相识。”猴子倒是大度，没怎么把输赢放在心上。
“什么时候都成自己人了，他们怎么叫你老师？”有人忍不住问道。
“哦，这个是孙浚，另外一个是王超，都是我学生，他们就喜欢叫我老师喽。”吴浩凡随意解释道。
大家更是迷糊，怎么耗子就变老师了？要说吴浩凡打游戏的水平确实高，孙浚想拜他为师，学习技术似乎也解释得通。
不过孙浚突然变成了‘自己人’的身份，仇家变亲家，这仇还怎么报。于是大家游戏也不玩了，稍微聊了会，改换去吃夜宵。
“耗子，这到底是这么回事？那小子是你徒弟？”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在马路上，故意落在队伍后面的段哲偷偷地问道。
“不是，他们是我的学生，平时经常给他们上上课，所以都叫我老师。”
“上课？”段哲更是疑惑，啥时候玩个游戏都这么正规了？还带上课的！
“呵呵，不是你们想得那种上课，就是给他们上学校里的补习课。”吴浩凡纠正道，他一眼就看出段哲想差了。
“上补习课？”段哲怪异地喊道，这下的嗓门大了点，前面的人都回头看了过来。
“嘿嘿，没事，没事，那个鸡骨刀削面到了没啊？好久没吃到他们家的刀削面了，怪想念的。”段哲尴尬笑笑，遮掩过去。
“到没到你还不知道啊，是不是出去玩了半年，老家都忘光了。”另有人调侃他道。
“滚蛋去，你才是最忘恩负义的那个。”几个小伙伴又开始胡闹起来。
吴浩凡看着他们嬉闹，心里别有暖意，这么多可爱的年轻人就是未来的希望火种。
“行了，别闹了，到了。”段哲大喊一声，“老板，来……一、二、三、四……八碗刀削面。”
一顶塑料大帐篷将寒冬深夜的凉气隔绝在外。昏黄灯光下，老黄的夜宵摊子上暖意融融，几张桌子都坐满了吃夜宵的顾客。
吴浩凡一群人呼啦地进来，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叫上点熟菜，又点上一扎啤酒。
“来，来，来，今天不醉不归。”段哲咬开瓶啤酒，右手向前举着，状似豪迈地嚷道。
“为我们的友谊干杯！”蚂蚁、猴子也举杯呼应。
吴浩凡微微一笑，让孙浚和王超也站起来一起举杯，“来，为我们的新朋友干杯。”
酒过三巡，大家都喝得酒酣面热，虽然分别半年，但是高中好几年的同窗友谊并没有变淡，反而因为久别重逢，这份友谊更加浓烈。
新加进来的两个新伙伴也在喝过几杯酒后放开了拘束，大家本来都是同龄人，又有许多共同话题，桌上的气氛更加热烈。
大家畅聊大学生活，吐槽高中黑暗无边的考试生涯，当蚂蚁听说这两兄弟的成绩都很好的时候，更是强烈要求两个新伙伴也报考浙大，他这个便宜师兄一定会好好照顾两个小师弟。
当问到吴浩凡的报考志愿时，两个新伙伴也很好奇，吴浩凡一直在学生中间显得很神秘。
他上课严格遵守课堂时间，从来不拖课不补课，教学进度还很快，而且吴浩凡文、理兼通，讲课通俗易懂，令人过目难忘，学生们再不懂事也知道这非常人能做到的。
但是吴浩凡在课余时间也很少停留在学校，大家都只了解小吴老师的一点点基本情况，其余更多的也没了解渠道，学校里甚至有女生开价要买小吴老师的个人**情报。
这次孙浚和王超机缘巧合下竟然遇到吴浩凡和他的同学聚首，当然是个非常好的深入了解的机会。
在座的同学其实也只知道吴浩凡成绩不好，去年高考也落榜了，对于他近半年的最新情况还真不清楚，唯有段哲模糊知道点他的变化，因为吴浩凡卧室里满墙的书架给他的印象很深刻。
“耗子说了，他明年要跟我一起去沪市读大学。”段哲抢先说出来，仿佛生怕别人把他抢走一般。
“哦，沪市啊，那也很好啊，沪市哪个大学啊？”大伟半疑半信道。
高三学生中流传着一句顺口溜，“珍惜生命，远离天南海北！”
事实也是如此，在座的几个大学生，除了段哲是走关系去了沪市，大多都在本省大学，没一个在天南海北。
“交大的可能性最高吧。”吴浩凡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这个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明年高考后大家都能知道了。
“交大？”猴子几人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吴浩凡的成绩他们都知道，要说能上个专科三流院校也还勉强，交大那是全国高校都排名在前十的超一流大学。
除了蚂蚁考上的浙大能比肩媲美，其他人的学校都差了好大一截。
“瞧瞧你们，没点出息。交大怎么了？耗子就不能考交大了？”只有段哲对他深信不疑。
孙浚和王超对视一眼，眼里闪过某种光芒，交大吗？
“嘿嘿，没说不信，不过交大那是一般分数能考上的？”猴子反驳道。
“没看耗子都选了复读也没随便上个学校吗，反正明年我就等耗子来沪市了。”段哲的语气坚定之极，简直比吴浩凡自己还有信心。
看到两人越吵越大声，蚂蚁在旁边解围说道：“有志气就是好事，来，我们为耗子干一杯，祝他明年高中交大。”
“好，不管我们在哪，都是一辈子的朋友，来，干杯！”吴浩凡也站了起来举起酒杯，言辞之争实在没有太多意义，明年或许他们就会大吃一惊了。
“喝酒！为将来干杯！”
“嗯，为了将来！”吴浩凡默默想道。
离2012年12月21日，还有十三年十个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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