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小诚已经露出疑惑的神情，第一小题应该很容易，算是送分题，考试的时候，他用了两分钟就做了出来。
但是二子为什么用了这么久才做出来？
而且，二子用的方法，解题步骤太过繁琐，他只用了四步就得到了答案，二子都快写满整张草稿纸了。
或许，他已经全部做完了，一定是这样。
满心疑惑的小诚本着相信一中这个金字招牌的心理，还在心里寻找合理解释，看向二子的眼光更加热切盼望。
“二子，你这么快就全部做出来了？不愧是一中的高材生。”小诚佩服道。
“全，全部？”杨旭噎了下，这试卷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啊，第一个小题已经绞尽脑汁才想出来。
他偷偷擦掉额头的汗珠，“我才刚做好第一小题，你再等我一下。”
杨旭有点心虚，本来想在小伙伴面前表现一番的，不过好像演砸了。
“才做了一个小题？”小诚忽然有种偶像破灭的感觉。
“嗯，这题目有点难度，大概是几个考点我们老师还没教到那个部分。”
“哦，这样啊。”小诚恍然大悟，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去年高三第一学期的时候，高三课程都没学完，考试也是后半个学期才开始的，而二子才刚升到高三两个月，没学过也正常。
“那就对了，我说二子你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不会做。”小诚说道，“肯定是你们老师还没上到这部分。”
小诚又为自己找到个原因。
“其实，第一小题很简单的。”小诚拿过笔开始在草稿纸上写下自己的解题思路。
“……只要引用这个已知条件，再变形方程式，然后就可以得到答案了，这样椭圆c的方程就出来了。”
简截了当的四个步骤就把答案写了出来。
杨旭在旁边早就楞住了，没想到还能这么简单地推演方程式，当小诚把过程写出来后，他就看明白这个解题步骤了。
这道题目其实根本连草图都不用画，只是披着平面几何的皮，隐藏在其中的解题思路就是解决n次元方程式的问题。
小诚这么一说后，瞬时就如同明灯般照耀出隐藏在迷雾中的路径。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懂了。”杨旭情不自禁地说了出来，这是老师讲解题目的时候，他经常有的反应。
但是说完后再看看自己打的草稿，瞬间觉得尴尬之极，脸都红了起来，“小诚，这个是你自己做出来的吗？”
“是啊，正好我们小吴老师某节课上讲解过同类型的题目。”小诚隐瞒了自己只花两分钟就做好的真相，说出来太打击小伙伴的自尊了。
“这么巧啊。”杨旭长吁口气，看来不是自己学得差，是别人运气好而已，他根本不认为是别人的老师好。
“但是第二题就比较难了，我就做出来一半，第三个小题根本摸不到方向。”
“是稍微有点难，我们老师还没教过这个，我也看不太懂。”
小诚稍有点遗憾，看来这题是没法请教了。
“那你帮我看看其他错题吧。”
“好的。”杨旭这回答应的没有那么干脆，甚至心理有点忐忑，不会又遇到什么难题吧。
事实上一中的教学进度很快，高二阶段已经分了文理班，基本上高三开学的两个月内就要把课程全部学完了，后面就是复习高中课程，拾遗补缺、划分重点。
进入下半学期后离高考也只有大约四个月左右，就是冲刺阶段了，大部分学校采用的手段就是题海战术，考试，考试，再考试。
所以，杨旭在上面所说的老师没教过的话根本不成立，甚至说严重点，是对小伙伴说谎了。
这一刻他也有点惭愧，但是要他承认一中的老师还没有个什么复读学校的老师教的好，他是万万不可能承认的。
错开最后道大题不说，杨旭鼓足勇气往上看去，倒数第二题，只稍微看了眼题目没敢深看，这题小诚是完全答对的，而且考卷上非常干净，只有六、七行解题过程。
小诚已经指着第一道解答题，懊恼地说道：“这个过程没问题，但是计算结果的时候粗心了，有个平方没算进去，答案错了，被扣了几分，唉，我再细心点就好了。”
杨旭也就匆匆扫了眼，口气也没那么满，“哦，那是有点可惜了。”
两人又往前看，“这道函数题你看看。”小诚指着答案打红叉的一道填空题。
“已知函数f(x)=……，则a的取值范围是？”
这道题目使用了一个函数方程式和一个函数不等式组混合的类型，是典型的求函数最大值、最小值的题目。
正好也是他熟悉的函数题。杨旭的函数学的很扎实，运用方程式解题也很熟练，本来信心也比较强，但是经过上面那道伪装平面几何题后，再不敢大意。
杨旭又仔细看了遍题目，深吸口气，抚平草稿纸，在草稿纸上写下两组方程式，开始做题。
这道题目本身设计得中规中矩，就是考核考生对函数的理解，以及将函数转化成数学模型的解决能力。
杨旭仔细地分析已知条件，推理过程。
但是随着草稿纸上随手写的解题步骤越来越多，解题思路也陷入个死胡同。
“这样a的取值就应该是（0，∞），但是零点就不对了。”
……
“不行，不应该这样解，a应该是（1，∞），但是x的三次方也不对。”
……
“也不对。”
随着他运算的结果越来越多，答案也被他推翻n多次。
“啊，这么算出来结果跟小诚一样，但是这个明显是个错误答案。”
冒汗的感觉再次出现，这道题目比想象的还要难些，但是杨旭跟自己较上了劲，这次再做不出来，他这一中高材生的名头岂不是枉得虚名。
站在杨旭身后看他做题的小诚面色古怪，心思也是万分疑惑。
“不应该这样用啊……”
“这个方程式组怎么不代入？”
“怎么不把未知数代到右边？”
但是小诚也不敢干扰杨旭，屏息耐心看着，“或许一中的求解方法跟我们不一样吧。”
大堂里的大摆钟忽然“铛”的一声，又连续敲响九下，小诚看过去，原来是指针正好走到十点钟，他来二子家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不过杨旭仍旧沉浸在做试题中，无暇理会这一切。
看杨旭这副认真的模样，小诚也开始重新思考题目，在考试时因为时间限制，他没有回过头来仔细复核答案，但是现在他可以慢慢解决这道题目。
于是小诚也在旁边开始尝试解题，杨旭家的大堂里没有了说话声，变得静悄悄的。
两支笔在纸上沙沙地写着，突然有人惊叫起来。
“哦，答案肯定是这样的。”小诚欣喜地喊道，“怪不得，原来这个方程式搞反了。”
杨旭被他的喊叫打断思考，满脸迷茫地抬起头来。
“什么？你做出来了？”他震惊道。
“嗯，你看，在x≤a时，f(x)=x3，那么g(x)就等于……，所以a的取值范围就是（－∞，0）u（1，∞）。”小诚把草稿纸推到他面前，脸上欣喜又变成懊恼，“我考试的时候再细心点就好了，都因为粗心大意错掉两道题目了。”
“怎么可能，他又做好了，我还没做出来。”这边的杨旭还是不敢相信，“小诚的数学怎么可能比他还好，就算复读也不应该啊。”
但是他仔细看过小诚的解题步骤，发现确实没错，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眼前，让他无力反驳。
杨旭内心的骄傲仿佛风吹雨打后的残枝落叶，那点可笑的骄傲就如同吹得鼓胀的牛皮，在这刻被戳得千疮百孔。
小诚才注意到杨旭的失落，“二子，你？”
面色有点苍白的杨旭无力地摇摇头，咬牙道：“你们考卷都这么难吗，还有人比你分高多了？”
“很难吗？”小诚有点迷惑，“我们班里数学最高分的余思晴，都考出一百四十一分了。”
“一百四十一分！”一个难以想象的分数令杨旭哑然。
这份考卷的难度从几道题目已可猜出一二，杨旭不知道余思晴是谁，但他知道这份考卷拿到一中的话，恐怕一百二十分就顶天了。
这瞬间他被自己的猜测所惊吓，难道一中的学生连复读班都不如？岂不是说他这个所谓的高材生，就是个笑话！
这个可怕的念头仿佛万蚁噬心，缠绕在心头不去。
“二子？二子？”小诚推推忽然呆住不说话的小伙伴，“如果是你们学校考的话，应该算很容易吧？”
杨旭回过神来，愣了愣，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应该吧。”他的脸色比刚才难看多了，说完这话低头假装看试卷，不敢直视小诚的眼睛。
或许他们两人的差距还不能代表两个学校教学水平的差距，或许现在的成绩差距也不能代表明年高考的成绩差距，但是小诚能在复读学校两个月就提高了三十多分，那个小诚嘴里提到的小吴老师，莫非真有几分本事。
他不知道，其实吴浩凡在复读学校正式任教还没超过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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