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麾是什么职位?
陆嗣业懵懵懂懂地应承后发现,原来就是个扛旗的!平时出门走在队伍前面举自家的大旗,开打了就在主将身边扛发号施令的小旗,陆嗣业非常嫌弃这种工作岗位,但别人可是羡慕得很,例如李六。
不过陆嗣业总算是可以出门了。
两天之后,部队召集,陆嗣业肩扛一杆胡字号的大旗走在浩浩荡荡几百人的前面,身后侧的李六看出他脸色不好,凑上来提议道:“兄弟,要不我跟你换,你给将军做亲卫,我来扛旗?”
“扛旗很好玩吗?”
陆嗣业嫌弃地撇嘴,现在的感觉就像带着大型旅游团四处观光,一样的嘈杂,这帮家伙没点军人素质。
李六嘿声笑道:“这威风事,你居然嫌弃,旗不是这样扛的,要高高地举起来!”
陆嗣业懒得理他,李六自从轻敌败在他手下,竟是更热衷于跟他搭话。反正上头没有指示,他就继续用肩扛着,要知道这杆大旗是用实木做的杆,厚布编的旗,还装饰性地套有各种铁器铜环,加起来少说也有十几二十斤,力气小点都挥不动,模样是狗威风了,累死扛旗的人而已。陆嗣业有点明白胡峰的用意,自己比起那些营养不良的小个头,走在一伙黄巾军里鹤立鸡群,扛旗走在前面简直是大魔王带着小喽啰出山劫掠。
才走了一段,陆嗣业就感觉肩膀发酸。
但是现在有个问题,之前出征前的宣导因为没认真听,陆嗣业现在不记得这是要去哪里执行任务,想了想,问李六:“你知不知道路怎么走?”
“直走出城,继续顺路直走。”
李六头脑不灵光,没感觉不妥的异样,接着说道:“之前没空搭理他们,如今城内安定可以腾出手,杀他娘的赵家!”
陆嗣业疑惑道:“赵家?哪个赵家?”
“你不知道?”李六仿佛见到比自己还蠢笨的人,得意地笑了声,说道,“淮钟城就一个赵家,劝了这么些天也不降,今天去杀他娘的!”
陆嗣业困惑道:“为什么不降?”
“我怎么知道?”
李六瞪起铜铃大眼,好像陆嗣业问了个很幼稚无脑的问题,挠着胸口继续说道:“以往遇到不降的,围个几天,就自己开门了,这姓赵的一家倒也硬气。”
几天与十几天在陆嗣业看来没什么区别,既然能维持对峙状态,多熬点时间或许就有转机,但到了地方,他才发现还真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赵家房屋外头除了他所在的这支黄巾军,四面八方也蹲守着许多人,虽然零零落落的扎堆,满算起来人数也不少。他毕竟曾被赵庆元挽留做客了一天,大致观察过,要抵挡这伙农民军,赵家那点仆人还不够塞牙的。
不过天天被外头的敌人虎视眈眈,心理压力自然小不了,难道是培养出赵庆元这种才子的书香门第所坚持的精忠报国精神?
陆嗣业领命把大旗往地上重重一插,铁锥的杆底深入土地,旗帜迎风招展,煞是威风。他身后士兵迅速铺开,齐齐喊了声军号,气势已成,胡峰策马来到最前面,一身铁甲戎装随着马步颠簸叮当作响,派头十足。
几个近卫骑士随在胡峰身边,与他一起打量前方的高墙,那两人高的墙虽不算多高,却胜在墙体崭新,砖石整齐层层叠叠,光看着就令人觉得坚固。兵书上讲,最下乘的是攻城,淮钟城已是黄巾军囊中物,现在再花点性命来打这座赵姓人家的堡垒都会使胡峰心疼,别的将领都认为他捡了便宜,可以私自搜刮财物,胡峰对此心中不屑。
张翘在胡峰身后低声说道:“将军,属下觉得,还是再送封信进去招降比较好。”
胡峰不语,他帐下没有杰出谋士给他做参谋,凡事多是自己考虑斟酌,虽然亲卫张翘行事从不乖张,偶尔提的建议也都四平八稳,但难有奇效。
今天怕是照旧硬着头皮打了。
“将军,我有个想法!”
忽然有个声音突兀地传来,胡峰回头一看,是穿上特制戎装后尤为显眼的陆嗣业,那莽撞不懂规矩的样子似乎很有自信。
陆嗣业没经历过这个时代的战事,觉得,这进攻指令一下,赵庆元一家也许就在劫难逃了,好歹是混熟的朋友,也热情招待过自己,不太忍心看对方惨遭屠杀。陆嗣业绕过身前的大旗,小跑到胡峰边上说道:“我跟赵家有些交情,或许能进去谈判一下。”
胡峰思索道:“你与赵家有旧?”
陆嗣业用力点头:“城破前我就在他们家做客,听说攻城才跑回城里。”
任胡峰再异想天开,也不曾想过新收的手下会有这层背景,有种天作的巧合意味。陆嗣业见他不说话,立刻又说道:“将军,我们本来不是要招降他们吗?”
胡峰缓缓问道:“你要如何招降?”
然而陆嗣业没想清楚这个问题,刚刚情急头脑一热就喊出声了,这时只能勉强说道:“随机应变,我尽量试试。”
胡峰笑了起来:“你可曾想过,你走着进去或许就躺着出来了?”
闻言陆嗣业全身一凉,但都到了这步,退缩便是贪生怕死,何况他觉得赵庆元会认他这个朋友。舔舔发干的嘴唇,陆嗣业点头说道:“让我去试试。”
他的话说得直白,胡峰眯眼看他一阵,挥手道:“来人!”
胡峰给陆嗣业配了几个持盾兵士,叮嘱句小心行事后就让几人出动。说得好听的是胡峰想看看陆嗣业的能耐,说的不好听,陆嗣业不过是他一时兴起在路边捡回来的落难乞丐,是虎是猫,还得丢去豺狼窝前走几趟。
陆嗣业心中忐忑,躲在盾牌后面来到大门前,喊道:“赵庆元!赵兄!是我!”
连真名都没法喊,陆嗣业才醒悟过来,这特殊时候不经头脑做出的事情,会有更多困难。
里头没有回应,陆嗣业又喊道:“我一个人进去!有些话要跟你说!”
对于并不一帆风顺,开头就受挫的进展,陆嗣业着实满心后悔,站在这交锋的地段上一秒都难熬,就在快要放弃时,总算有了回应。门后有人说道:“你到门边的洞前站着。”
陆嗣业顺他的话看了看,果然在附近墙下找到个洞窟,形似狗洞。洞口不大,里面底部还有滩水,陆嗣业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站着一阵,里面传来赵庆元的声音:“陆兄,别来无恙。”
语气发冷,陆嗣业情知他可能是看到自己身上的打扮,起了敌意,于是尽量温和平静地说道:“发生了很多事,先不说这些,你让我进去,就我一个人进去。”
“有什么话,不方便在此述说?”
赵庆元说着,响起冯语之的声音:“陆兄真令人刮目相看。”
这就是讥讽了,陆嗣业听得难受,啧声叹道:“我也不想的,淮钟城被攻下来,我没吃没喝,饿了几天让他们救了。”
里头沉默一会,赵庆元说道:“你从这洞里爬进来。”
“这洞?”
陆嗣业未免接受不了钻狗洞,转头看看远处的黄巾军,全在盯着自己,咬牙横心俯下身,趟水钻了进去,带着一身泥泞,愁眉苦脸道:“什么形象都没了。”
里头的人可就没他的轻松,十几个持枪的家丁以半圆阵势圈住他,赵庆元和冯语之站在后面的墙下,默默地摇头。刚爬起来的陆嗣业扫了圈四周,之前没察觉的,现在都看到了,这群建筑当真有堡垒的架势,那些房顶墙上设着不少站人地方,在外面难以看到。
赵庆元明知故问道:“陆兄,冒险过来,所为何事?”
陆嗣业拍打着身上的泥泞,说道:“黄巾军来了几百人,加上原本在这里的,肯定上千了,城里还有不知道几万,你们硬扛就是找死,我就奇怪你们为什么之前不跑?”
赵庆元与冯语之对视一眼,都觉得这话不像劝降,更像套近乎,赵庆元握紧纸扇,说道:“闲话少言,陆兄,此时两军对阵,可不是家长里短的时候。”
陆嗣业点点头,正色问道:“你们有没有我夫人的消息?”
“令夫人...”
赵庆元下意识开口接话,顿时察觉不对劲,眼前的陆嗣业又跟以往的形象相吻合了,行事古怪,冯语之贴耳细声说了几句,赵庆元微微点头道:“城破之日,令夫人确有寻来,问陆兄去向。”
陆嗣业马上喜笑颜开,问道:“那她现在在哪里?还在不在这里?”
赵庆元摇头道:“听闻陆兄不在,又去了他处寻找。”
“我在城里也找不到她。”
陆嗣业嘀咕着,完全忘记了自己过来的任务,想来想去,问道:“她有没有说去哪里找我,或者在哪里等我?”
赵庆元皱眉道:“令夫人没有留下口信,那日行色匆匆,来到我这已是夜晚,将我府上翻了一遍,只字不言又转头离去。”
陆嗣业长长叹气,才兴起一点激动,转瞬消失殆尽,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唉声叹气,赵庆元眉头皱得更紧了,问道:“陆兄此来,就为这事?”
闻言,陆嗣业解开遗憾表情尴尬笑道:“差点忘了正事,你们真的打算跟黄巾军死磕到底?”
赵庆元花了点时间理解他的话,肃穆凝神:“不知陆兄有何说道?”
看场面气氛马上变得严肃,陆嗣业情不自禁认真起来,说道:“我跟你讲,你们要么走,要么投降,之前黄巾军要消化淮钟城,抽不出手打你们,现在不同了,淮钟城安定了,他们那些士兵闲着也是闲着,每天那么多人吃饭,总要给事做,你们绝对打不过那么多人,还是不要做这种无谓的牺牲,正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有命活才有明天。”
冯语之觉得他说话有趣,笑了声,赵庆元却十分严肃,说道:“陆兄是话中有话,还是天真烂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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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了一段时间,当时没有计划肯定什么时候回来,还好,年前被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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