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革新年代记 > 正文 第十八章 大喜之日
    即将结为夫妇的两人,若是一方心里有些不情愿,那就没什么浪漫可言。陆嗣业虽然答应了娶哥舒卓逸,心里仍旧是偏袒出走,他实在不想被困在这里,如果说结了婚后更方便逃跑的计划,那眼下哥舒卓逸仿佛附身幽灵般如影随形,想象得出往后更加别想拥有私人空间,打又打不过,要是被发现逃跑简直给了她谋杀亲夫的理由。

    感觉像是给劫上了山寨,被迫当压寨夫人。

    “嗣业,你看我这条裙子,美不美?”

    哥舒卓逸当天就改了称呼,叫得颇为顺口开心。

    无聊钓鱼的陆嗣业点点头,看她娇小的身子,想到山寨已经开始筹备大婚,浓郁的负罪感自心底升起。

    她还没成年啊!

    “你干嘛不说话?”

    少女见没得到赞美,不满地举起拳头:“快说好看!”

    陆嗣业仍是点点头,说道:“好看,你这习惯要改,哪里有妻子动不动就要打老公的,放下你的拳头。”

    哥舒卓逸哼了声,笑道:“你怕?”然后绕到他身后,按捏他的双肩说道:“其实我是见你坐得久了,想给你按摩按摩,怎么会打人呢?我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通读女训,贤良淑德,温柔大方......”

    “行了行了。”陆嗣业拉过她力道大得惊人的爪子,按在身边的椅子上坐好,说道,“我昨天问过你的,你说你知道结婚是怎么一回事。”

    “嗯。”

    少女认同地点头,翘首等他下一句。

    陆嗣业接着说道:“那你知道不知道,女人就要以男人为重,男人说什么,女人就要听话去做什么,我让你洗衣服,你就算大冬天都得去打水洗衣服,我说跳支舞,你就是生病没力气也要起来跳舞给我看!”

    “啊?”

    少女惊呼出声,一脸不情愿地说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陆嗣业嘿嘿笑道:“那你以为呢,这样子你还愿意嫁过来吗?”

    “嫁啊!”

    哥舒卓逸挺直上身,翘着下巴说:“反正你打不过我。”

    陆嗣业抱头一阵无力,从未有过如此迫切想要学一门绝世武功的愿望,这丫头智商不但没降低,反而突飞猛进隐隐凌驾于他之上了,一方面表现得乖巧可人,一方面又明确武力把握主权,简直无懈可击。

    未来的岳父大人说得好,堂堂男子汉,为点事情就不知所措。

    陆嗣业迫不得已给自己做出对未来的畅想,他要做出一番宏图伟业,是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绝不能给眼下的小女孩镇住。陆嗣业坚定着信念,学公牛撑大鼻孔喷气,他要拒绝现在生活的无力感,翻身做主人!

    “啊!快看!那边有头狼!”

    哥舒卓逸突然扳过他的上身,指着远处一脸无辜的大灰狼欢呼雀跃,少女有着与众不同的喜好,她激动地摇着陆嗣业的双肩,叫道:“等我去把它捉来,我们就可以有一样的狼皮围脖了!”

    说罢,娇小的身子如箭射出,反推力将陆嗣业险些拽倒,势头之凶猛吓得林中的狼果断调头逃跑,然而哥舒卓逸技艺娴熟,疾奔中弯腰拾起一块石头,略微瞄准便掷出去,喊了声:“中!”

    只见狼腿受击,硕大的狼身顿时失去节奏,踉跄几下就翻滚倒地,哥舒卓逸跟着跳骑上去,双拳如擂鼓,打得闷声中夹带清脆,是狼的骨头被打碎了,接着手臂伸到脖颈下。

    “咔嚓。”

    陆嗣业远远都仿佛能隐约听到骨折声,自己的脖子也有点发紧,缩了缩脑袋,看着少女拽起狼尾往这边拖。

    陆嗣业拍手说道:“好棒好棒。”

    哥舒卓逸高兴地嘻嘻笑,一边托着头狼,一边想要表现得温雅,然后抬头朝山寨大吼:“出来个人,给我把这头狼剥了皮,好好缝制,做成围脖!”

    陆嗣业回身面朝平静的湖面,唉声叹气,试问,人世间哪个男人会娶这种怪力少女为妻?

    婚期的的确确定下来了,但陆嗣业之前为出走的准备丝毫未损,还可以继续,他痛定思痛,加紧了计划的进行,还旁敲侧击地从别人嘴里得到附近可行的道路状况,偷偷画下地图。

    只要一切准备就绪,就只欠东风!

    “这是什么?”哥舒卓逸拿着从陆嗣业被子里翻出来的地图问道,“看着好似地图?”

    陆嗣业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懒得开口。

    心血来潮过来给意中人打理床铺的少女左右端摩手里的纸张,忽然倒吸口冷气,走近陆嗣业说道:“你还是想走!”

    “没有。”

    “那你为什么画地图,这就是为了离开死水寨,不对,你最近还打铁做刀,床尾藏有袋腊肉,枕头里塞着银两铜钱...你就是谋划着要偷偷离开!”

    “那是私房钱。”

    “我不管!”

    眼看婚期将近,少女气呼呼地拿着地图跑出门外,去找自己父亲商量。陆嗣业见状赶紧追出去,却哪里及得上她的步伐,只能痛苦地蹲到门下,默默努力的心血一朝化为乌有。这丫头简直就是自己的克星!

    好可怕。

    路过的曹冲金看到他生无可恋的表情,颇有感慨地拍拍他肩膀说道:“陆兄弟,可是烦恼大婚将至?”

    “没有。”

    “当年我第一次娶妻,大喜的日子,也是莫名心烦意乱,放心陆兄弟,没有什么好担忧的。”

    “你不懂。”

    “我很懂。”

    打发掉老好人的曹冲金,陆嗣业返身将没被哥舒卓逸掳走的干粮与钱财换藏别处,只留了少许,免得到时发现不见更刺激哥舒卓逸。

    赵孔也早早被邀请来到山寨之上,没能请到陆嗣业的亲属,那赵孔勉强可以充当。赵孔闲着没事,帮忙打些猎,也会到陆嗣业那聊聊天,陆嗣业倒是情愿跟他住一块,如果山大王哥舒建伯动怒了,总还有个差不多的猛人可以抵挡一下。

    可是山大王没有丁点反应,哥舒卓逸像是没有将事情捅上去,还就两人结婚了般整天粘在旁边,只是多了些哀怨,眼睛总徘徊陆嗣业身上,生怕他突然走掉。陆嗣业突然从她身边悄悄走掉的事情也非一两次,每次都能令她懊恼得恨不能拿绳子绑住。

    终于,大婚前一天,如哥舒卓逸所愿,陆嗣业给绑着了。

    被偷袭敲晕后醒来就发觉浑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的陆嗣业茫然问道:“这是干什么?”

    “陆兄弟,见谅则个。”

    坐在边上喝酒聊天的曹冲金与赵孔都满脸带着惭愧,曹冲金说道:“大当家被少寨主烦得不行,只好出此下策,陆兄弟委屈一阵,等大婚之时,我们就会给你解开,也是怕你偷偷地走,莫要责怪少寨主,她心思全挂在你身上,一片真心。”

    恋爱中的少女好可怕!

    陆嗣业腾挪着跟他绑缚在一起的椅子,靠近两人说道:“大哥,帮忙解开啊,这样很没面子,怎么说我都是新郎官,你让我绑着个椅子去拜堂?”

    “大婚之日,自会给你解开。”

    曹冲金与赵孔温言相劝,可是陆嗣业的毛怎么都捋不顺,无可奈何地转而去到屋外喝酒,留他一个人在里头发闷气。

    第二天便是婚期,陆嗣业如愿以偿被解开了绳索,然而接着的是几个彪悍妇女,腰藏利器,令他不敢妄动。哥舒建伯把每一步都想好了,并且非常轻车熟路,山寨里执行的人也很上手,本就是窝打家劫舍的强盗,绑人压寨什么的是老本行。

    几个魁梧有力的妇人七手八脚把婚衣给陆嗣业换上,喜庆的大红袍,看着就大家欢喜,有个妇人走到门口招呼了声,只见门外牵来一匹马。马头戴着红花,鞍备华丽,陆嗣业被架上去之后,即使脸色不悦,看起来也还是个喜气洋洋去接新娘的新郎官。陆嗣业从未关心过这次婚礼的进程,直到现在才发现整个山寨都为之运作,只见屋檐下挂起了红灯笼,四周彩缎不多,可院子也小,满满挤了许多欢乐的人,兴奋地大呼小叫,好像结婚的是他们。

    牵马的是个机灵小伙,走得稳稳当当,但陆嗣业是头次骑马,双腿绷得紧紧的不知所措,眼见一亭花轿等在院子里,几个扮作轿夫的在众人呼喝中应声站起,欢闹的人群汇聚成一条,敲锣打鼓朝院外行去。

    院子外才显露出山寨的本色,木墙之上站岗的汉子纷纷举起刀枪棍棒,野人般闹腾,不知从哪找来的一面大鼓架在山寨前门顶,赤着上身的鼓手舞起绑在鼓槌的红布,将大鼓敲得隆隆如闷雷,那油光的后背肌肉虬结冒腾热气,越擂越起劲。

    沿途行人形形色色,还有不少陌生的面孔,朝着骑马而行的陆嗣业拱手致敬,道声恭喜,接下布出的红包,然后躲开噼里啪啦乱炸的鞭炮。寨子其实不大,正在扛运的烧猪就在岔路口挡住了迎亲的队伍,可是迎亲队伍选的都是些健壮汉子,个个如狼似虎,直接冲上去连人带猪一起搬到旁边,省得拦道。

    陆嗣业无言以对,身在这欢腾的世界里,也不由他郁闷,索性抬手抱拳回应四周,除了他人来疯的性子,死水寨大肆操办这场婚礼,还苦着脸就是不知好歹了。欢声祝贺声一浪高过一浪,陆嗣业坐得高看得远,队伍已经接近哥舒卓逸的小院,鞭炮烟雾中隐约呈现装扮一新的院门,几个穿着喜庆的妇人密实地堵在门口,憋住笑意地板着脸。

    花轿抬了过去,盘结地上的红纸鞭炮马上点燃,轰轰烈烈的火光中也不知干了什么,陆嗣业连忙用袖子捂住嘴鼻,这硝烟太熏人了,山寨四面围墙又不通风。接下来的事情也不要陆嗣业干,喜娘迎着烟尘杀进去,一番在门口的推搡后,院子里开始有人唱歌。

    陆嗣业弯腰朝身边跟着的曹冲金问道:“我要不要唱?”

    “哈哈哈,不用不用!”

    曹冲金受气氛感染,也是十分开怀,叉腰狂笑,真不知他一脸吓人的疤怎么进的迎亲队。

    陆嗣业不放心,担忧出丑,继续说道:“唱山歌不是女的唱完男的唱吗?”

    曹冲金也被问住了,他其实对这结婚的事情一知半解,见过的各个地方的迎亲各不相同,各有各的风俗,迎亲队就是新郎官的帮手,新郎官有疑惑,总得解一解。他转头去问别人,那边厢门开了,走出些人对花轿撒花撒米撒树叶,嘴里还念念叨叨,整个山寨顿时又是一阵沸腾,陆嗣业看着那围绕花轿的挥洒动作,犹如指挥般领起喧嚣的节奏,附近一个激动得双眼泪花的汉子即使嗓子不小心喊哑了,也还要跟着吼。

    “这么快?”

    曹冲金见状惊呼。

    陆嗣业比起他更不懂,眯眼去看,没多久,院门里猛地蹿出一穿大红衣裳的人,头上披红布头盖,整个人红得没有别的颜色,看不着路,直接撞上花轿。紧跟着院里涌出更多人,追着跑,担心又要撞去哪里,团团围起往花轿护送,而花轿那还有功夫在做,给挤得没法继续了。

    一定是哥舒卓逸。

    陆嗣业觉得好笑,看她蒙了头盖双手却不闲着,挥来挥去抓迷藏似的,抓到了轿帘后一把将挡路的所有人推开,自顾自地钻进去。陆嗣业笑得欢呼,引起再一阵声浪。无可奈何,鞭炮声再度响起,轿夫抬轿起行,这一窝蜂的人也随之远离院门,咳嗽着不愿再呆下去。

    喜堂设在议事大厅,足够宽敞,汹涌的人潮争抢着进去,待到陆嗣业下马,还未走开的迎亲队就紧紧围了上来,尽职尽责地不留一丝空隙。听说过不愿嫁的女人被绑去拜堂,陆嗣业没想到自己也是被架进去。

    几乎要双脚离地,陆嗣业如同身在潮水之中,待上岸时,已经站在香案前,哥舒建伯与赵孔一左一右,开怀大笑。

    “到了吗?”

    陆嗣业听到哥舒卓逸低声询问,一身红装的少女放开了喜娘的手站定在他旁边,还兴奋地掂了掂脚尖,仿佛即将上战场。宽长的袖子遮盖住了她的双手,前后地甩摆在身侧,这丫头丝毫不懂得端庄。

    赞礼者见一切到位,朗声喊道:“行庙见礼,奏乐!”

    陆嗣业莫名其妙等安排,然后就给人偷偷按了下去,跪向哥舒建伯,寨主老大喜气洋洋地点头。这跪不同当时跪向太监,陆嗣业没有抵触情绪,只是又站又跪几下后有点脑缺氧,迷迷糊糊就跟着行了一大堆礼,回味过来,有点惋惜没能好好体会这难得的婚礼经历。

    繁缛的拜堂仪式做完,接下来便是送入洞房,喜娘领着两人走出喜堂,余下的人则开始庆贺。慢慢远离了这纷扰,陆嗣业扭头看向新娘打扮的少女,刚刚一直没能细看,却见她穿着喜服反而比以前更显得娇小,是里头穿得少了,看着身子更细,有种使身姿高挑的比例。

    别受凉感冒了才好。

    陆嗣业看着她裙下偶尔显露的绣花鞋尖,轻盈踢动,比他走得靠前,若非搀扶的喜娘走得慢,恐怕已经一骑绝尘,果不其然到了院门时,她踢到了门槛上。

    “嗯?”

    哥舒卓逸疑惑地伸脚探探门槛,根本不等喜娘的提醒搀扶,自己便冲破终点般闯了进去,这本就是她一直住的院子。陆嗣业看得摇头,也举步跟了进去,不似外头炮仗纸厚如草皮,院子里面干干净净的,灯笼中也点起了蜡烛。

    靠近房门,喜娘吸取教训先行提醒,哥舒卓逸噢了声也还是不等她搀扶,抬腿就自己走进去,一路摸索到床边,坐下后舒坦地摸摸柔软床铺,愉悦地深吸口气,显得满足。那些挂在她房里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统统不见,不仅仅床铺焕然一新,碍眼的装饰也给拆除殆尽,换上大大的喜字。

    陆嗣业回头看看还大亮的天空,犹豫要不要说句时候还早,可实际上婚礼远未结束,喜娘全挤进房里不是要看戏,而是继续指挥两个新人行礼。回到自己房间都没能完成结婚仪式,哥舒卓逸有点烦了。

    陆嗣业更烦,在气氛暧昧的房间花了大把时间行礼之后,又被拉出去,这次是哥舒建伯亲自过来要人。

    “我,我头盖还没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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