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轮明月斜照大地,月光下市街一片寂静。
季行云躺在地上,宁静的情境让他很清楚地听到心脏扑通扑通响着,冷汗由额头留下。
一头带着浓厚杀意白银色的狼正将森寒的利爪架在季行云脖子上,利爪带着强烈的真气延伸而出穿过皮肤,无视护身真气,若有若无地抵着气脉、血管和气管。只要轻轻妄动,白狼利爪随时催命。
又被这头狼给……季行云心想大骂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连番失误,平常动作灵敏,反应迅速,这回竟然如此慌乱,又落到这种情况。真是太丢脸了。
一道影子遮住月光,季行云不敢乱动,眼球一转,映入眼中的正是令他无法忘怀的面孔。
“又是你。”苍眠月冷冷地说。
季行云尴尬地说:“你好。”
苍眠月轻挥小手,白狼放开季行云退到身侧。季行云身上压力一除,马上向后翻身而起,然后说到:“谢谢,我……呃!”话还没说完,苍眠月右手向前一伸,两指指向季行云,真气凝实而出,宛如实剑一般,剑尖抵住季行云胸口,上衣微微渗出鲜血。
苍眠月寒着脸看着季行云。季行云心想这下糟了,没想到这一次的意外让她对自己的印象变得极坏,不过没想到她生气的脸孔竟然也是如此美丽,不对不对,想到哪去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苍眠月问了。
季行云还真不好回答,这个问题才是季行云最想问的,怎么反被她问了。不过依照目前状况,有资格问问题的可不是季行云,先稳住眼前少女的怒气,还是乖乖地答话比较安全。
“你忘了吗?我只是回到南城而已,会在这里不是很正常吗?”
季行云的回答显然没有让少女满意,气剑微张又刺入数分,再又一分力就要刺入肺叶。原本还保持笑容的季行云心一惊,笑脸变得十分僵硬。
“不要跟我打哈哈了,南城这么大,我们可不会无缘无故会在空中撞在一起吧?请你这位色,狼,好好解释清楚。”
季行云此时心中十分沮丧,原来自己在这位女性心中被定位了被认为一个色狼,这让季行云难过极了。难过归难过,话还是得答。
“因为在无意中发现小姐的行踪,所以特别追上来。我并没有恶意,方才真的纯粹是意外,在下绝对没有冒犯小姐的意图。”
“哼,一次可以说是意外,两次还要说是巧合吗?”苍眠月冷哼一声继续说道:“还说是意外,明明就已经承认你是特别追上来的,还想狡辩。”
被她这么一说,季行云有口难辩,委屈地说道:“我,我只是想当面跟你说声谢谢。”
看到季行云这种可怜怜兮兮的样子,苍眠月心一软,气劲一收,气剑消失无踪,口气依旧没有放松说道:“好,你也道完谢了,那就可以说再见!你可以离开了。”
季行云大急,好不容易才见面,又马上被下逐客令,他慌张地说:“呃,我,这个……我……”
“你还想做什么吗?”苍眠月运起真气警戒地说。
“不,我我……我有东西送想给你,聊表心中的谢意……。”
“是吗?”
季行云地从怀中拿出一本小笔记,递了出去。苍眠月依然和季行云保持距离,并没有走近接下季行云的礼物。待了几秒,季行云可尴尬极了,对方好像把他当作病菌般刻意保持距离,让季行云将手收回也不是,向前走将笔记交出去也不是。
季行云心中可真的窝囊极了,想不到自己给她的印像这么差,好像一接近就会“不小心”作出无礼的举动似的。
苍眠月身旁的白狼身形一晃,眼前一花,不过眨眼之间,白狼口中含着季行云的笔记又回到苍眠月面前,摇着尾巴献上笔记。苍眠月接过笔记随手翻阅说道:“这种无聊的东西,有什么用……”
翻了几页,苍眠月原本冷冷的表情渐渐溶化,一丝丝惊喜之色渐渐出现。
“这……你怎么会有这份笔记?”虽然苍眠月虽极力掩饰,也无法压抑语气中的兴喜。
“虽然我不知道干九弈的行踪,不过我想这本笔记应该对您有所帮助。”
苍眠月继续翻阅这本小小的笔记本,一页页都详细记载干九弈留下的各种灵药的配方。笔记中不但将各种药方所需的药材详加记载,连调制过程、灵药用途、使用时的注意事项全部都仔细注解,详尽的程度连一名小朋友都可能依照上面的指示将灵药制作出来。
苍眠月将笔记本合上喜悦地收起,忽地又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指着季行云小心谨慎地问道:“这本笔记本你从哪得来的?”
笔记本中所记载的内容可以说是无比的珍贵,就算对天人而言也是一项珍宝,更何况苍眠月正需要其中几项灵药。但是季行云怎么会有这本笔记。
季行云回答:“笔记本是前几天我在南城买的。”
“南城,别开完笑了。这本笔记的内容哪是南城这些人所能熟知。”
声到苍眠月的语气又变的冷淡,季行云马上说道:“不,不,你误会了,我是指空白的笔记是在南城买的,上面的东西是我写上去的。”
“你写的!这些东西都记在你脑中。”
季行云不好意思地说:“嗯,希望还能帮得上忙。”然后又补充说道:“不过很抱歉,其中用到的药材恐怕取得不易,不然我也许可以直接为您调制所需的灵药。”
其实困难的不只是药材的取得,调制灵药所要的器具在南城之中恐怕也找不到。要不然季行云自己就可以制作各种灵药,不用为了用掉那一瓶绿九弈而感到可惜。
从笔记中可以发现季行云的用心,苍眠月眼中带着复杂的神情说:“谢谢你。”
一句简单的“谢谢你”让季行云心花怒放,像是飞上了云端。
两个人都各有所思,沉默。
过了一会,季行云才想到自己只知道眼前的少女姓苍,便鼓勇气问道:“苍小姐,还请问您的芳名为何?”
苍眠月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对绿海之狼有何看法?”
季行云楞了一下才慎重地回答:“很奇特,而且不自然。”
苍眠月点点头作了个手势,要他继续说。
“它们不像一般的野生动物,而且似乎已经建立某种社会制度或是组织化了。就我遇过的狼在绿海中群体差异最大,从只是比其他地方还要强上一、二倍的大灰狼、棕狼,到可以开发体内潜能黑色的狼,甚到长得五分像人五分像狼的怪物都可以互相配合,这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情况。”
“没错,影狼和苍狼是可以充分掌握生命能量的生命。不过你竟然会说苍狼是怪物,我还以为你和那些没有见识、恶劣又残忍的法人不一样。”
“不……我、我只是一时……我很抱歉,我不应该这么形容,苍狼。”虽然是受了雷震的影响而称苍狼为怪物,但是不就是因为在内心中有着歧视非我族类的念头,才会有这种说法。季行云想到自己抱有这种歧视心态而感到自责。
“没关系,会被‘无知’的人这样称也是没办法,我不会介意。请你继续。”
“无知”,继登徒子之后又被认为无知之辈,想到自己给她留下的印像全是这种最差劲的形容,让季行云心中不停淌血。季行云忍着心中的痛又说道:“我不认为所谓的狼祸是自然产生的现象,太不合理了。而且绿海的狼比起其他地方似乎更聪明更强壮,可是就历史记录上看来,好像是在这几百年内才出现这种差异,它们成长的速度太快了,几乎违反了自然进化的法则。”
季行云说到这里,听到自己的推论可把自己吓了一大跳,张大眼睛看着苍眠月又说:“几年一次的狼祸不会是你们策划的吧!?”
苍眠月眼中带着几分复杂的神情说道:“不是。你知道这近百年来,绿海之狼在大草原中成为最具优势的生物,没有其它族群能与之抗衡,让它们的数量过分膨胀甚至要超出绿海的容量。你应该知道有些生物为了让族群存活下去会采取,某种极端的作法。”
季行云点点,想一想的确如此,倒真的有几个例子,为了解决过多人口,有些生物甚至会集体自杀。
“所谓的狼祸简单说不过是狼群在解决数量过剩的问题,让它们不至于会为了抢食物而自相残杀的手段。”
“不,我想没有这么简单。照理说绿海中各种异兽四处横行,狼群不可能会独大,在和其他生物竞争之下,这种情形应该不会发生这种情况。而且绿海中其他生物并没有因为狼群的强大而被消灭。如果真的要用到极端的方法节制数量,想必是因为在绿海中其它的竞争者都被淘汰了,让狼群取得绝对优势后才有可能发生。”
“你说得没错,你们口中的狼祸除了要减少它们的数量之外,也是为了进行删选,让更具竞争力的狼留下来。”
“但是在这种情况之下狼祸还是不会自然发生,除非,除非有人在加以……你……”
“我的家人并没有强加干与,只是指引它们一个方向,给它们一点建议。再暗中帮它们一点忙,让它们变得更具竞争力。”
“还包括产生所像影狼、苍狼还有你身旁这位等等之类的生物吗!”季行云灰暗地说。
“就算父亲他不加以干涉,影狼的产生也是迟早的事。”
“也许吧,但是也有可能永远不会有影狼的出现。就算有,也至少是数万年甚至是百万年后才有可能进化到那种程度吧,更别说苍狼和影狼在同一个时期同时出现。尤其是苍狼,简直是经过特意培养才出现的种族。”
“你说的也许没错,但是这和几千年前造就法人一事相比,父亲作的事也不算什么了。”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几千年前的事对我们来说不都太遥远了吗?”
“对你来说也许是十分遥远的事,但是对我家来说确是永远无法抚平的伤痛。祖父的惨死,母亲身上永远无法治愈的伤,叔父的失踪,还有一名我未曾会面的兄长。虽然这些是在我出生前所发生的事,但是这些恨意也都流入我身上了。”
看到苍眠月哀伤的样子,季行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苍眠月又说道:“我不知道该不该恨这些法人,我只知道每次母亲发病时痛苦的情形,还有父亲、祖母郁郁寡欢、焦急、孤独的身影。”
“很抱歉。”
“没关系,我也不过只是想发泄一下。我不知道父亲的作法对不对,至少我认为他在某种程度上不想让法天联邦太好过,才会故意引导狼祸的发生。不过你放心,在这一次以后就不会再有狼祸的发生,以后你就可以安心待在南郡了。”
这句话是代表什么?以后不会再发生狼祸了?季行云虽然不解,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你,我现在觉得好多了。”
“不,这是我的荣幸。”
“……你会一直留在南城吗?”
“不一定,但是暂时还不会离开。”
苍眠月笑着说道:“也许我会再来,希望能再遇到你。”
看到苍眠月淡淡一笑,季行云又像是飘上了云端,不经大脑的就脱口而出:“不如我去拜访你吧,不知道您住在哪?”
“我该走了。”苍眠月随之转身。季行云紧张向前一跨,拉着苍眠月的小手,苍眠月脸马上红了起来,轻轻一抽,挣脱了季行云就跃上了屋顶,留下季行云一个人在地方呆呆望着她。
在屋顶的苍眠月这才轻笑说道:“那你就来找我吧,我就在绿海中,位于南城东方一千七百里处。”说完一人一狼就踏着夜风飞跃而去。
季行云站在原地看着她飘逸的身影越行越远,远远传来:“记住了,我叫苍眠月。记得要来找我喔。”
月光下,季行云一个人站在巷道中,远眺着消失的身影久久不能忘怀。
“小云!”一声叫声让季行云识意回到现实。季行云转向声音的来源看去,白任正从远处慢步跑来。
“白牙!你怎么来了?”
“我才要问你呢!没事到处乱跑,还到这种地方来。你不知道这一带被列为警戒区,运气不好还可能遇到突破前线的狼群,一下子没看着你就跑到这种危险的地方!真是让人放不下心。”
季行云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难怪一路上连一户人家都没看到,害我一直买不到晚餐。”
白任一付被打败的样子说道:“什么时侯了,你还想出来买餐点!不用了,我们回军本部吩咐一声,就有人会为我们准备,我们先回去吧。留在这里怪危险的,我可不想重演被群狼围剿,孤立无援的情况。”
“好、好,听你的。”看到白任身上的伤又溢出血来,季行云知道他带着伤急急忙忙出来找自己,让他的伤口又裂开了。白任的关心让季行云感到十分地温暖,两个人携手走回内城。
次日清晨,雷堇带着○五三军驻进南城。
这下子南城总算有足够的兵力能够和城外的群狼相抗衡。
天方明,雷震就派人来通知白任和季行云请他们到司令室。
两人匆匆用过早餐就跑到雷震的办公室,一进入室内看到雷震的样子还真是吓人。雷震活像是方从地府爬出来的人似的,脸色差到极点,衣服好像是还是才进城时的那一套,身上到处是深褐色的血迹,头发乱到极点。
发现两人一进入司令室内好像看到怪物似看着自己,雷震开朗地笑着说:“哈哈,报歉,从昨天一直忙到现在,没空去整理服仪。真是让你们看笑话了。”
白任听到雷震一直都没有休息,但是由他的声音听来不像是连续操劳数天的人,而且感觉上竟是真气丰足的样子。虽然雷震内息比起自己高,身上受的都是一些皮肉小伤,但是白任经过整整一天全心地休养,内息也不过回复到八成左右,雷震在忙碌之下还能一面快速补充内息,果真是不简单。
“雷大哥请你不要这么客气,像你这么忙碌我们敬佩都来不及了,哪会笑话你呢。”
“对啊,就我们佣兵来说这可是留在身上的功勋。”
“听你们这么说真是让我感到不好意思,这么早找你们来是有事要请你们配合。”
白任好奇地问:“什么事?”
“你们还记得在绿海中雷锋将军遇到的怪物和黑色的狼吗?”
季行云回答:“雷大哥你是说影狼和苍狼,我知道上次在绿海中我也碰上了一头影狼,差点要了我的命,至于苍狼不就是偷袭雷大哥的那些狼吗?”
“苍狼、影狼?你为什么这样称呼它们?”
季行云总不能说是昨天苍眠月告诉他的吧,于是信口说道:“那个,我记得在小时候母亲说的床头故事中有提到的,和我们遇上的那些很象,我想那传说也许是真有其物。我们遇上的应该就是故事中的影狼和苍狼吧。”
“这样吗?影狼到是很贴切,苍狼……算了就这样叫它们了。事情是这样的,在我们入城之前督军雷叔也碰上了一头影狼,原本以为把它打死了,想不到竟然它只是诈死,还让他给逃跑了。整个南城中有碰过影狼还活着的人不过督军大人、小云和雷老的几名属下,见过苍狼的也正好是我们三人加上小夜雷老的属下。但是金磊他们身上还带着重伤无法下床,所以要请你们去见督军一趟,向将军们描述你们对影狼和苍狼的看法,好让众人有个因应之策。”
季行云不在乎地回答:“没问题。”
白任可又紧张了,去和督军大人会晤向他报告,这可是天大的事。这一辈子从来就没想过能和雷战这名传奇人物对谈。不过白任可能忘了,早在出征之前就曾和督军雷战共处一室,不过那时他们两人充当雷震的护卫,可没资格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附近。看到季行云高兴的样子,可真让白任羡慕季行云这种天不怕地不怕近乎没神经的作风。能够为雷战提出说明当然是无比的光荣,可是又让白任紧张不止,深怕自己会出丑,让他是又怕又期待。
季行云可不知道白任心中的交战,高兴地说:“那我们是直接过去还是等会再一同前往?”
“你们自己先过去好了,我还要处理点事。也不能就这样去见三叔,如果是才进城还说的过去,现在好歹也要换件衣服。你们知道议事大楼的兵演室吧,请你们在八点之前到那里。”
季行云豪声说道:“没问题。”
喀!喀!门外传来敲门声。
白任、季行云两人不过进来还不到三分钟,就又有人要找雷震了,看来这个前将兼参军的位子果然是工作繁重。白任便说道:“那我们先离开了,雷震你忙你的吧。”
两人走出议事大楼,钟塔上的古钟时针才快走到七点。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两人便在内城中到处闲逛。
季行云的好奇心依旧旺盛,不停地对白任发问。虽然白任在南城也算住了快二十年,但是佣兵的生活可不是能让他经常能留在南城之中。季行云对各个建筑物的历史背景、功用都有浓厚的兴趣,这方面又不是白任的专长,没两下白任就投降了。最后白任只得提议要季行云日后到南城图书自己寻求答案,才让他暂时脱身。
和外城相反,内城这时可是人马杂踏,随着雷堇又带着一军入城,内城这时到处是忙碌的军人。
看到这里充满活力和昨夜的外城相比实在很难想像,平时外城会比内城还要热闹上数倍。事实上季行云还没看到被狼群洗卷过的地区,那些地方更是凄凉,不过和人类之间的战争一比又不知道好上数十倍了。狼群毕尽只会攻击会动的生物,还不至于到处放火、掠夺和破坏,也没有捕抓俘虏玩弄弱小的习惯,换作人类的军队而言可以称得上纪律严明。
白任和季行云两人最后在季行云提议下找了个位子坐下来,季行云认为白任的伤势还是不适合过度运动,让他陪着自己到处闲逛实在不妥。白任则是不放心季行云一个在山林荒野中长大的孩子独自在繁华的大城市中乱逛,迷路还算小事,万一遇到心图不轨的小人搞不好被卖了,季行云会向对方道谢,为了免除意外,白任在季行云熟悉都市之前,可不能再让他一个人行动。
各自以不同方式关心对方的两人便在街道旁的长椅上看着往来不绝的人潮(军人)闲聊起来了。
摒除城外虎视眈眈的狼群不谈,初晨的阳光轻柔地抚mo路上的行人,带走深秋的清凉凄寒,两人惬意地享受清晨的闲暇,倒也愉快。
“当!当!当……”急响的警钟打破了这分轻闲,也中止了人、狼之暂时的休战。
训练有素的士兵马上架起弩箭蓄势待发,待命的部队也快速而有序地前往定位,在街道上的官兵们也跑回自己的单位,内城中每个人都往自己该去的地方前进回到岗位上。有两个人还是坐在椅子上,显得特别不协调,因为不具军人身份,也没有特别任务在身,虽然知道警钟代表的含意,可是却也只能看着众人奔波忙碌。
警钟是由城头传出,这一回狼群选择正面冲突吗?白任和季行云两人对看了一眼,白任说道:“我们到城上看看状况。”季行云一点头,有了目标的两人也加入人潮之中。
经过整整一天的轮批休息,南城的士兵虽然没能拥有最佳状况但,也不再是处于疲惫之中。这时守在内城负责监视狼群动作的是○五一军第四团旗下的一个大队,由长青名山担任大队长。
就所需的兵力而言,固守内城并不需要太多人手,不过因为可以利用高耸的城墙监视城外草原上狼群活动迹像,才会让拥有较多功力深厚人才的大队来驻防。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参加了前夜战役的大队现在剩下的士兵也不过比一个完整的中队多上几成,跟本就不能当作一个大队来看待。
长青名山和几名中队长及大队部的主要干部都认真地执行工作。虽然监视是一件枯燥乏味的差事,但是几名大队的主要成员没有一个有丝毫怨言。在这个时候,并不是不相信一般士兵和基层干部的能力,而是由这些熟知兵队运作和各种战术战法的太尉和校尉们来监视才能直接洞悉对方的意图。
经过数个小时不停远眺毫无动静的狼群,作战长颜运弘都快要被睡神给征服了,纯粹是靠着一分责任感和坚定的毅力让他不停保持清醒。颜运弘正好是负责临晨一时到清晨七时,夜晚的监视更是耗费精神,到了快要交接的时候更是让他难以保持专注。
差点被疲惫打败的颜运弘,握紧拳头毫不客气的往自己脑袋连续打了几拳,让自己清醒清醒。同时也让部下们错愕地看着作战长。另一名才接班快三个小时的中队长长青先达看到颜运弘这种举动,不免在心中偷笑,同时也警惕自己千万不能放松。
提振精神后的颜运弘再将精神放回绿海之中,视线一扫,这就发现狼群中发生小小的骚动,虽然还在远处但是正渐渐靠近南城之中。
“先达,先达,你注意一下右方三十方位,是不是很奇怪!”
长青先达的功力虽然略低于颜运弘,但是他的眼力是数一数二的,便依照颜运弘指引的方向看去。
骚动的原因让他看出来了,是一群狼正往南城方向接近,数量似乎还不少,而原本停在前面的狼被这一群硬是挤开。
长青先达不安地对旁边的士兵说道:“有状况了,快去请大队长过来!”
传讯兵才离开没多久,那一批狼就走出了狼群大军,一步步朝南城直线接近。
“啊!那,那是什么东西!”眼力较好的长青先达看清楚这群的成员了。
颜运弘疑惑地拿起望远镜往渐渐接近的队伍看去,也是惊呼一声:“天啊!”
那群狼并没有任何停顿,依照它们前进的速度不用五分钟就可以抵达城下,资历较丰富的颜运弘马上大喊:“全队立即就战斗位置!快敲警钟。”随手找住一名传讯士说道:“快去通知司令和督军大人!”
南城短暂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
这一群狼的动作远比其他同类快得多了,再加上它们向东门方向移动(南城最突出的地方),讯息才传出,这些狼就进入弩弓的射程之中了。可是看到这个狼队的成员让官兵们忘了手中弩箭的用处,让它们又逼进了数百影。
狼群的第一线是由二十多位苍狼和几头影狼组成,紧接在后的是体形较小的迅狼,然后是体形硕大的红狼和狂暴的凶狼,如果用心观察还可以发现几头影混在迅狼和红狼、凶狼之中。
从来没有见过苍狼的官兵们心中直打鼓,不安的感觉不停上升。
身为中队长的长青先达可没忘记自己的职责,看到先头的苍狼已经距离城下不到两百影,便一声令下,大量的弩箭从城上射出。
没有发动攻击,还只是被苍狼的外表吓到,弩箭射出的结果却是让士兵们对苍狼的实力感到惊慌。二十多位苍狼动作一制地挥动右手,二十多道利刃般的气劲划破大气,将大多数的弩箭在空中拦下,剩下零零散散的弩箭,群狼们也轻易地避开了。近千支弩箭完全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就算是聚集了二十多名锋将也无法办到这种事,眼见地上满是被折断的弩箭,哪能让人不胆颤心惊。第一波弩箭的攻势失效了,士兵们在震撼之下也没有续继发射,长青先达也没有发出责备,他也无法想像眼前的情况,更不知道继续射箭是不是只有浪费弩箭。
“哇!是苍狼!”
听到这个叫声所有人都往音源望去,是两个平民,年纪较大的一位是带着伤作佣兵打扮的人,另一位看起来还好像是才成年左右的少年人。
长青先达皱起眉头,怎么会有平民百姓跑到这个地方来。
幸好颜运弘和白任有一面之缘,对白任在佣兵界的名声也有耳闻,便跑到白任身旁问道:“白任,你见过这种怪物?”
长青先达则不满的说:“你们是谁,难道不知道现在这里是军事管制区,不得任意进出吗?”
“没关系,是我准他们进出的。”
听到这个声音,两名校尉反速性地转身、立正、行礼。雷震也赶过来了。
这回的雷震总算略加修整,不过也只是换套衣服,头发还没多作整理,胡子也没有时间刮。
看到二十多个苍狼和地上的残箭,雷震就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季行云又补充道:“那些黑色的就是影狼,看得到的就有将近二十头,不知道藏起来的还有多少。”
雷震则在心中盘算,以自己和苍狼交手的经验来看,如果城下那些苍狼的实力和自己碰上的相若,不就代表大约有二十多位锋将以上程度的高手。至于影狼的能力虽然不清楚,但也至少不会差到那去,能偷袭雷战,又被他打了一掌还能逃脱,这已经超过一般的水准了。单以领将的实力而言,城下的这一些就远超过南城现有的战力了。
“雷大哥你看!”季行云指着停在远处的狼群。
对方排出了惊人的阵容。每一区狼群前面都站着二、三十名苍狼。这时的雷震实在无法想像,要是由苍狼带队进攻会有多大的杀伤力?
“怎么回事?”一道雄厚的声音问道。士兵们不由自主地让出一空位,让声音的主人,督军雷战走过来。在他身后两男两女随之走近。
季行云一看,其中一名男士是留守南城的锋将长青无原,一名女性是之前留在雷震身旁的武议士长青回夜,剩下的一名男士和女士则未尝见过,只能由军服上判断女性是名前将,男士则是一位锋将。
那名女士就是才回到南城的军部司令雷堇,男士则是○五三军特战大队队长雷蒿。
雷堇可是名巾帼英豪,虽然年纪有五十出头了,不过因为她功力深厚,又保养得宜,看起不过是名年近三十的少妇。原本在两年前南郡和邻国托罗发生战事时,雷堇也打算一同参战,不过因为正好在战事爆发前有了身孕,才被她的祖父雷理大力劝退。无法加入战事的雷堇便将大部分的精锐部队交给其将领,她则在后方重新召募新兵,负起了增援军力的补充工作。哪知西境的战事虽然持久,但是和南郡相比,托罗王国的军队实在无法加以抗衡,就让雷堇一直没有机会加入战争。这也苦了她底下的官兵们,和她美丽的外表一样出名就是她那极度严格的要求,魔鬼般的训练不停地持续了两年,那些官兵们虽然辛苦,却也成就了扎实的战力。
随着雷战等人的靠近,季行云好奇地一探,发现不但督军雷战功力深不可测,就连在他身后的雷堇功力恐怕也远高过雷震。来到南城果真值回票价,如果能和他(她)切磋切磋就更完美了,不过想归想,这件事恐怕很难发生。
这时苍狼和几头影狼依旧向前行,而后方的迅狼、红狼和凶狼却停下来,让那近三十头狼独立继续靠近。
它们到底有何意图?令人不解。
长青先达可快忍不住了,就在他想下令射箭时,季行云说话了。
“奇怪,它们身上没有杀意!”
话语一出,白任和在场的几名军官们无不惊讶地看着季行云。
就常理和身分地位,根本就没有季行云任意发表意见的余地,就是雷震和雷堇要发表意见之前,在礼貌和形式上也必须要先会知督军雷战。一般人也不会在督军、前将这些军事专家面前随意地评断敌人。
白任可快昏倒了,这个季行云真是缺乏常识又胆大包天,想表现也得看场合,在督军面前大放其词以后还有得混吗?
不过雷战等人并没有说什,雷战甚至还说:“它们还真的不带杀气,小兄弟你还真行。”
雷战又下令:“不要轻举妄动,咱们静观其变。”
三十多头狼走到城下三十多影处终于停下来了。随后一名灰色毛发的苍狼又向前大步迈进。
城上之人无不屏息以待,心头七上八下地,不知这位灰色的苍狼接下来要作什么。
三十多影的距离在苍狼快步前进之下,不用几十秒就让它走到城下了。苍狼在城下向上一望,就原地跃起向上攀升,五影、十影、十五影,还不见它上升的速度有何任减缓的趋势,一直到它升到二十多影的高处,才在空中一个翻身站上了城头。
士兵们不由自主地退开了。这个苍狼还真是不折不扣的怪物,轻轻松松地就跳上城头。
在场众人除了雷战外,恐怕只有两位前将才很勉强能作到相同的事。
苍狼在城上左右看了几次,便毅然地向雷战等人走去。
士兵们个个都带着苍白的脸孔退开让路。随着苍狼的走近,才发现这个苍狼手上还拿着一卷羊皮。
苍狼一言不语地走向雷战,在他面前站定。左手伸出将那卷羊皮递向雷战。
虽然不解,雷战还是镇定地接过羊皮。
苍狼像是完成了工作,一转身又翻身跳下,轻松地回到地面。
回到同伴身边后,这三十多头狼留下五名苍狼,其它狼则转身背对南城,像是散步般轻松走向狼群。留下来的五名苍狼,一名又用力吸气,另外四名则伸出利爪。四名苍狼同时用力挥爪,八道气劲冲向东门,另一名苍狼也大喊一声,一颗气弹由苍狼口中射出。
城门一震!八道气劲击中大门。“轰!”一声巨响。气弹打在门上,随着爆炸之声城门碎裂!
五名苍狼完成工作后也转身离开,留下城上错愕的众人。
目送狼群有序地转回大队,城上众人像是作了一场梦。这是怎么回事?
过了良久,雷战才摊开羊皮。羊皮上简单地写了两行字,和一幅简图。第一行写了歪歪扭扭的两个字“谈判”,第二行则写了“明日十时”四字。那幅画则简单地标示出南城和狼群,在两者之间则用红色点了一个明显的标记。
雷战和两位前将看完这张羊皮,六目相望久久说不出话。最后雷战才说:“这可不是我们就能决定的事,将这张羊皮交给主议会处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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