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 食花异录之浮光枕 > 正文 第九章 冰寒之毒苦难解
    关楚澜一行人欲要连夜离开茗剑山庄,拟好了路线,打算避开正门守卫,从茗剑山庄的脊背之处越墙而出。四人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直奔西北方而去。谁知门后突然闪出一个人影,低眉颔首,怒目而视,脸上满是愤憎之神情。

    此人正是扶明泽,一阵响亮而高亢的哨声之后,漫天黑衣人从墙头檐上纷纷提剑落下,如影而坠,悄然无声,带头两人却衣着鲜明,手提蛇皮长剑,正是银甲苏仲和黑袍苏叔。关楚澜一行人不时便被一群黑衣人追上,欲要杀人灭口。

    燕复尘:“奇了怪了,在自己家杀人,蒙脸做什么?”

    关楚澜:“看来扶明泽是做好了即使我们逃出去,也要将我们赶尽杀绝的打算。”

    鬼马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茗剑山庄三剑宗,为什么只到了两个?难道金衣苏伯还等在什么地方准备伏击不成?”

    关楚澜:“不然。金衣苏伯吃饭的右手被七绝门伏矢的血鳞剑给废掉了,所以不曾在此。”说罢众人停下了脚步,关楚澜又道,“不过话说回来,眼前怎么办?我可是半点功夫没有,燕子,鬼马,你们两个能否挡下来?”就在四人说话间,黑衣人已将他们团团围住。

    鬼马道:“小二爷别在这当口说这样的话,好歹是晦明龙塘的二少爷,怎会没有一点功夫在身上?”

    关楚澜哭笑不得道:“我也就逃命的本事还行,飞檐走壁不成问题,若说与人交手,不如直接拿命奉上。”

    燕复尘道:“龙少,你算到有今天吗?”

    关楚澜坦然道:“若什么都能算到,人生又是何等无趣,这样岂不正好?”

    罗蚕青接话道:“真是厚颜无耻,事到临头还说出这样的话,快想想怎么办吧。”

    燕复尘回头看到扶明泽也过来了,心生一计道:“龙少,你带着罗姑娘先去西园,再从西园越墙而出,扶明泽一直不允许有人踏入西园半步,从西园而过或许能挡掉他的人,这里就交给我和鬼马。”

    关楚澜道:“那好,你们一定要全身而退,我们就在西园墙外等你们。”

    银甲苏仲脱掉了剑鞘,傲然道:“小二爷,别说我茗剑山庄不给晦明龙塘面子,只怪小二爷太不听话,专门插手一些不该做的事情。知道小二爷一向孝顺,你放心,我们不会让老塘主伤心,没人会知道你是怎么死的。”说完哈哈大笑。

    关楚澜道:“今夜为何只有你们二人前来,苏伯大哥的右手真的没办法再接上去了?”

    银甲黑袍顿时色变道:“你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关楚澜道:“那夜在城外观音庙内,三剑宗见了白猿公老前辈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仓皇落逃,与今天趾高气昂的模样可大不一样啊,小爷我真怀疑茗剑山庄三剑宗今日的江湖地位可是吃软怕硬得来的?”

    银甲道:“你如何知道那日情形?难不成晦明龙塘的二少爷和七绝门也有勾结不成?”

    关楚澜招招手道:“这可是天大的秘密,你过来,我只讲给你一个人听。”

    银甲趋步上前,俯首帖耳,关楚澜才不会按套路出牌,他一手撑开折扇,一手搂住罗蚕青的纤纤细腰,腾空一跃,在银甲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关楚澜又借他肩部一力,飞身上墙,直奔西园而去。银甲欲要追击,不料却被燕复尘横手一拦,扑了个空。黑袍此时和鬼马也交起手来,打得是难解难分。一干黑衣人紧追关楚澜向西园直奔而去,扶明泽眼看这方向不对,也随之而去。

    燕复尘一身功夫师承大林寺音真法师,行的是少林一脉,雄浑刚健,至阳至纯;而三剑宗的剑法,精义全在一个“妙”字,如此见招拆招下去,怕是要以柔克刚,于势不利。只见燕复尘脱下佛珠,横空摔开,左突右进,变幻莫测,银甲恍了神,这也不是少林正派功夫,这小子耍什么鬼?

    燕复尘想起音真法师的教诲:“无则生,生而有形,形乃变;变则虚,虚而复空,空乃无。”于是放弃少林招式不用,单用金刚之内力于虚实无定间招行莫测,又遇上了银甲的“飞莺穿柳”,如行云流水,乱花迷眼,二人相遇,怎一个“乱”字了得。当然,“乱”也是外人看来的,二人招式虽纷繁复杂,却各成一体,百招之间,不分上下。

    再看鬼马和黑袍,黑袍系名门正派,蛇皮长剑招行繁复,可却没有见过鬼马这般邪魅的武功,看样子不像是中原派系,倒有几分西域的影子,堂堂六扇门的捕头,难不成出身西域?本来这次伏击就是冲着关楚澜和罗蚕青来的,燕复尘杀了也无用,鬼马又是六扇门的人,如果挂在茗剑山庄,又怕招来朝廷麻烦,所以银甲和黑袍动起手来,本不欲取人性命,而燕复尘和鬼马本就是为了自保,更加不会下死手,如此一来二去,双方也不分上下,可是他二人又急于脱身,不得不蓄势来一招狠的。

    关楚澜带着罗蚕青一跃而进西园,黑衣人住步门前,不敢再追,眼看着二人消失眼前,心中很是愤懑,扶明泽及时赶到道:“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绕去西园墙外将这两人抓回来!”众黑衣人算是明白了,就算放掉关楚澜和罗蚕青,庄主也不会让他们踏足西园,真不知道庄主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正当众人准备掉头绕行的时候,燕复尘和鬼马一前一后直奔西园而来,腾空一跃又是双双没入西园,众人看傻了眼,难道剑宗又败了?却不知是鬼马使的诡计,一把花粉撒出来,银甲和黑袍措手不及,双双中招,一个睁不开眼睛,一个却即时倒地。

    四人又在墙外聚合,罗蚕青挣开关楚澜的手,骂他轻薄,关楚澜好生冤枉道:“我这是为了救你啊。”又酸溜溜地说,“这墙是要翻的,姑娘的腰是要搂的,这都没错,错就错在不应该是我,而应该是燕子,对吧?”说罢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燕复尘无奈道:“关我什么事?”

    罗蚕青被说中了心事,羞极成怒,一脚踩在关楚澜的脚上,疼得他哇哇乱叫。

    鬼马道:“别闹了,小二爷,我们现在该去哪里?”燕复尘也看向关楚澜。

    关楚澜道:“去你那里,六扇门!”

    “等等!”燕复尘一把抓住鬼马的手道:“你刚刚撒的是什么?”

    关楚澜看燕子神情严肃,一把夺过鬼马的手,将指尖放在鼻子前面一嗅,惊疑道:“西域曼陀罗?!”罗蚕青一听,顿时炸了起来,怒道:“你就是毒害我姐姐的凶手!亏你还是六扇门的捕头,不对,你是九指神偷霍离,还我姐姐命来。”说罢直扑向霍离,她不会功夫,一顿的拳打脚踢,撒泼胡闹。

    鬼马不忍对姑娘出手,只得抱头道:“罗姑娘,冤枉啊,这西域曼陀罗本就是六扇门独有,专门用于刑讯逼供之物啊!”

    燕复尘拦住了罗蚕青,对鬼马说道:“你且说完。”

    鬼马万分委屈道:“我今晚是招谁惹谁了,净把罪名往我头上扣。这西域曼陀罗虽说过量服用可以夺人性命,可是如果斟酌用量,只会使人神思怯怠,精神恍惚,从而道出所知事实,是六扇门刑讯逼供之利器啊!难道我用这个也有错?”

    关楚澜直奔要害道:“你说西域曼陀罗只有六扇门才有吗?”

    鬼马道:“西域曼陀罗是实打实的迷药,若无朝廷批令,没有人敢私自滥用此药。”

    关楚澜拿扇子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头,道:“这个案子牵扯上七绝门本就够麻烦,现在又拉上了回风谷和六扇门,小爷我今年是犯太岁吗?”

    燕复尘道:“龙少,你是怀疑六扇门的人?”

    “还有别的解释吗?”

    “可是龙少,我怎么觉得你如此信任鬼马呢?金元宝的事你将他排除在外,西域曼陀罗的事你又对他的话深信不疑,给我个理由。”

    鬼马道:“这叫什么话,我本来就是冤枉的。”罗蚕青听后怒道:“闭嘴,谁问你了。”

    关楚澜道:“因为就整个案子而言,他自始至终置身事外,且没有作案动机。”

    “浮光枕不算动机吗,都知道霍离只偷天下奇珍异宝,这浮光枕可算是一等一的宝物。”

    “那么问题就又绕回来了,金元宝不是应该在天来泉底吗?”

    四人边说边逃,直往六扇门奔去。

    燕复尘又道:“那你是如何发现鬼马就是霍离的呢?”

    关楚澜道:“燕子,你的思维太跳跃了,你应该先问我如何发现霍离是蛇族人。不过这个不重要,前面就是六扇门,鬼马,你去敲门。”

    鬼马来到门前道:“今晚真是怪事多多,为什么门前没有守卫?”

    关楚澜道:“平时都有吗?”

    “没错,从未出过意外。”

    关楚澜眉头紧锁,道:“进去!”

    四人翻墙而入,发现里面乱哄哄的一片,众捕快看见有人闯进来,正想擒拿,不料发现带头的正是捕头鬼马,连忙上前道:“捕头,您怎么这时候回来了,这些是什么人?”

    鬼马道:“我还有话问你们呢,今晚为何不在门外站岗?乱成这样又是为何?”

    捕快道:“捕头,今晚总捕头特意交代不让站岗,于是兄弟们就没出去,可是,就在三更天刚过的时候,院里的兄弟听见有人在砸门,开门一看,正是总捕头!她昏迷不醒地倒在地上,不知怎就把门砸出那么大动静。”

    鬼马听后也不等捕快把话说完,急忙道:“她现在怎么样?人在何处?”

    捕快指了指钟离慕的房间,鬼马疯了一样奔了过去,众人紧随其后。忽然小捕快愣了一下,对后面的人说道:“鬼马捕头不是哑巴吗?他刚刚是不是说话了?你们也听到了是吧?”后面几人瞠目结舌频频点头不知所措。来到房内,只见钟离慕在床上躺着,面色苍白,鬼马只是站在床边,就感受到了森森寒气。

    关楚澜和燕复尘异口同声道:“风雪归冥掌?”

    鬼马恨恨道:“绝门七魄,伏矢!”说罢,提剑欲出,被关楚澜拦下道:“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救命要紧。”

    燕复尘道:“风雪归冥掌乃天山绝学,是天山派已故掌门樊晓圆所创,至阴至寒,中掌者最后皆因寒毒攻心而不治身亡。”

    鬼马吼道:“那就没有办法吗?”转而又对关楚澜道:“对了,晦明龙塘的龙心石不是至阳至纯之物吗,快拿出来救人性命啊!”

    燕复尘道:“鬼马,你是急昏了头吗?‘寒毒’厉害之处,不在‘寒’,而在‘毒’,如果不能解毒,凭什么都是枉然,可是这毒至今无人能解,甚至连天山之人都束手无策。”

    关楚澜素白纸扇一折,道:“小爷我还真不相信这世间有无人能解之毒,我知道有一个人,看病分文不取,却能妙手回春,不妨让他一试。”

    罗蚕青道:“小二爷说的那人该不会是医丐韦信吧?不要忘了,此人可不是什么妙手仁医,他看病是不要钱,要命!他救一条命,便要取一条命,这一命抵一命的买卖,你们打算怎么做?”

    鬼马道:“只要能请动此人,即便要了我的性命都在所不惜。”

    关楚澜听罢,一副看穿一切的神情,道:“鬼马捕头对总捕头还真是‘忠心耿耿’。你不用赌上性命,只给他报我的名字,便能将此人请来。不要问为什么,小爷我面子就是这么大。”

    鬼马问道:“该去何处请得此人?”

    关楚澜笑道:“嶙峋龙骨泛江流,沅水汤汤渡难求。平生只问烟雨客,为何落魄不绸缪?”

    “什么意思?”

    “若想找到此人,须到沅水之畔,又要天降大雨,千万不要带伞,任凭雨打风吹,此人才会出现,划着只有龙骨,而没有底的漏船,问你雨天为何不带伞,你要说,不知会下雨,所以不备,他便会载你渡江,切记。”说罢之后,即将手中的折扇递与鬼马,道,“这把扇子拿给他看,便可免你一条命。钟离的毒等不及,你只有三天时间。”

    鬼马忧心仲忡地问道:“若这三天之内,沅水之畔未曾降雨,又该如何?”

    关楚澜道:“认命!”

    鬼马咬了咬牙,即刻就冲了出去,牵了匹快马,消失在无尽的夜色中。

    关楚澜突然擦了擦鼻子道:“燕子,你闻到了没有,什么味道这么香?”

    燕复尘无奈道:“刚进来时就有好吧,不要装了,看来是六扇门院子里的紫藤开了花,想去就去吧。”

    关楚澜狡黠一笑道:“还是你懂我,我的肚子早就在咕咕地叫,那我去了,就留你们二人在此照顾钟离捕头。”又对罗蚕青道:“妹子,别说楚哥哥我没有帮你。”说完使了个眼色,罗蚕青听罢之后蓦地一下脸红了。

    燕复尘一心只想破案,无暇顾及罗蚕青的女儿家心思,罗蚕青说话,他也是爱听不听,爱答不理的,把小姑娘气得鼻歪眼斜,怒气冲冲地跑到后院找关楚澜。

    来到后院一看可了不得,一条长廊的紫藤花,被关楚澜吃掉了一半,看他还在狼吞虎咽地吃,罗蚕青目瞪口呆道:“我说小二爷,原以为你只有异食癖,没想到你还是大胃王啊!”

    关楚澜一看有人道:“我的好妹妹,你来这做什么,专门给你们二人腾的屋子,不是浪费我一番苦心嘛,是不是燕子又惹你生气了?”

    “他那个蠢货,眼里只有案子,在他身上费心,是我的错了。”

    关楚澜收了笑容,认真道:“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带他走出来,他这一辈子不该就此下去。”

    “他之前到底经历过什么?那天的故事他没有跟我讲完。”

    “他曾给你讲过他之前的事?看来妹子你还是有希望的。”

    “什么意思?”

    “他从不对别人讲他以前的事,包括我在内,若不是我一直在他身边,恐怕我也不知道。”

    “你能原原本本地讲给我听吗?”

    关楚澜惨淡一笑道:“恐怕不能。”

    罗蚕青一脸扫兴。

    “现在你被茗剑山庄追杀,性命危在旦夕,还顾及这些儿女私情做什么,找一个安身之处才是正解。”

    罗蚕青一脸无所谓道:“全听小二爷安排。”

    关楚澜折下枝条在地上写道:“九千里芍药居。”

    “什么意思?”

    “此去向西九千里,黛眉山上芍药居,你跟那里的主人报我的名字,她自会保你一命。”

    “现在就动身吗?”

    “不,天亮之后让燕子送你出城,此后要一个人赶九千里的路,自求多福吧姑娘。”

    “就不能让他把我送到九千里外吗?”

    “千万不能!”

    “为什么?”

    “你到那里,见了那人之后,自然就知道为什么。”

    罗蚕青道:“好吧,好吧,听你的就是了。”

    将近黑水之际,伏矢突然停下了脚步,原来是一人挡住了去路,看此人

    结草为绳头上戴,

    两耳相垂黄金环。

    双目辉辉赛野狼,

    只身来去风浪间。

    没错,此人正是绝门七魄之首——尸狗!

    “大哥,在此有何事?”伏矢抱拳道。

    尸狗邪魅一笑道:“二弟,师父交派的任务可有完成?”

    “我做事,大哥放心。”

    “我能放心吗,二弟这爱闯祸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打伤了六扇门的人,是存心要给师父惹麻烦吗?”

    “钟离慕纠缠,我无法脱身,只得下了重手。”

    “你可知道现在我们七绝门的形势?之前有茗剑山庄经五妹之手栽赃陷害惹了川威镖局,而今又有你不分轻重打伤六扇门总捕头,我七绝门虽然在江湖上并无几点好名声,可被你们这么一折腾,还不就此成了武林公敌?”

    忽然“嗖”的一声,有暗器直向尸狗打来,尸狗说是迟那是快,伸出两指,妥妥地剪住了这柄吊眉刀,口中道:“五妹莫闹!”

    非毒从一旁闪身出来,道:“大哥,师父不是说了嘛,这事从一开始就是有人要与我七绝门为难,怎么又将罪名栽到我俩身上?”

    “若不是你们漠视门规在外捅娄子,他人的奸计又如何能够得逞。”

    非毒抱手胸前道:“大哥越来越会诬赖人了。”

    尸狗道:“我话里有一个字是在诬赖你吗?五妹。门规有定,凡在外滥杀无辜者,不论是七魄还是门内众人,都要处以宫刑,可是五妹你仗着自己是女儿身,门规无法将你查办,在外信开杀戒,师父多番相劝,你却不以为然,那日若不是龙塘二少及时赶到,左刀王韩沙岂不又成了你的刀下鬼?你可知错!”

    非毒小脸一摆道:“我乃杀手,杀人夺命天经地义,何错之有?”

    伏矢道:“五妹,话不能这么说,我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又怎可对别人麻木不仁?”

    非毒道:“二哥还教训起我来了,钟离慕受了你的风雪归冥掌,恐怕命不久矣,到时候不但是你要处以宫刑,七绝门都要被你拖累。”

    尸狗道:“就目前来看还不至于,龙塘二少已经托付六扇门捕头去沅水找医丐韦信了,若能请得此人,解毒想必也不在话下。”

    非毒道:“怕就怕请不来。”伏矢听罢低下了头。

    尸狗道:“五妹莫说风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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