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一身碧衣的女子,正是川威镖局柳大当家的妹妹,柳戚戚。柳大当家自小娇惯妹妹,不喜妹妹习武,柳戚戚从小就身子单薄,又缺乏后天锻炼,体质越发虚弱,柳河东去世之后,川威镖局的一切事物均由柳戚戚定夺,这趟镖自然也是柳戚戚应下的。曾几何时凭借柳河东和韩沙,川威镖局也曾名震江湖,可如今日渐败落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韩大哥,我们今天是来向事主道歉的,不是抵赖的。”
“我也不明白大小姐的意思,为什么要接这趟镖。”
“镖局如今的营生入不敷出,如果我们不再开新镖路的话,早晚要耗死在水路上。韩大哥,自从哥哥走后,我一人苦撑镖局的大小事务,已是心力交瘁,望韩大哥体谅。”
柳戚戚搬出了柳河东,这让韩沙多少有些于心不忍,毕竟柳河东和韩沙曾是拜把子的兄弟。哥哥去世后,又怎能忍心为难妹妹,可是镖局的名声又不能坏了。韩沙一怒之下拍案而起,道:“扶庄主,我韩沙一人做事一人当,镖是我丢的,我现在就回去找。”
扶明泽静静地看着茶叶在杯子里打转,冷冷道:“听说黑水河是死人才能去的地方,韩大镖头打算怎么找?七绝门这一次劫的是我茗剑山庄的镖,砸的是你们川威镖局的招牌,作为事主,我也不能让韩大镖头只身犯险,这件事情我们得从长计议。”
柳戚戚笑逐颜开道:“还是扶庄主深明大义,对我川威镖局肝胆相照,我替韩大哥就此谢过了。”韩沙倒不以为然,一脸狐疑和不满地盯着扶明泽。
扶明泽丝毫不介意韩沙的情绪,道:“你们就此回去吧,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会再与二位商议。”
柳戚戚和韩沙一前一后走出来,韩沙道:“大小姐,那趟镖有问题,你难道没看出来吗?”
柳戚戚只以为是韩沙在推卸责任,不满道:“有什么问题?”
“那是趟回头镖,是扶明泽从茗剑山庄寄回茗剑山庄的,而且给我们定下的日子那么紧,逼得我们不得不走陆路,而要走陆路,就要过黑水河,劫镖是必然的,这是茗剑山庄给我们下的套啊!”
“韩大哥,就算我们走的是陆路,镖也是在黑水河被劫的,黑水河难道不算水路?扶庄主已经答应我们不让我们自己承担丢镖的后果,还要怎样?”
“大小姐,黑水河这条水路从未有人打开过,你又不是第一天掌管镖局事务,怎么会不知道?扶明泽这么做,表面宽宏大义,实则是在利用我们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啊。”
“茗剑山庄是名门正派,会有何不可告人的目的?韩大哥不要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一介女流,自然没有韩大哥见多识广。哥哥把镖局托付给了我,真是用错了心,打从今天起,镖局的一切事务都有韩大哥定夺可好?”
韩沙没想到好意提醒竟惹火上身,脸一撇道:“哪敢哪敢。”
二人将出庄门之际,迎面撞上一辆马车缓缓驶来,柳戚戚二人正准备让道而过,谁知马车却停住了,车上下来两人,正是关楚澜和鬼马。
关楚澜抱拳道:“柳姐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韩大哥也在这,腿上的伤可好些了?”
柳戚戚笑道:“原来是小关,记得上次见你的时候还是个才有半人高的耍孩子呢,现在都是一表人才的龙塘二少了。”
“柳姐姐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既然二位正好在这,那咱们就一起进去吧。”
韩沙抱拳道:“那夜黑水河畔还谢小二爷救命之恩。我们已经见过扶庄主,就不进去了,二位保重。”韩沙说完和柳戚戚准备掉头离开,关楚澜一把拦住道:“你们是来做什么的,我大概猜得到,我是来干什么的你们知道吗?”
柳戚戚道:“我也好奇,小关找扶庄主有何事?”
“还镖!”
柳戚戚和韩沙相视一眼。
关楚澜接着道:“柳姐姐,本该川威镖局送达的镖,被我送过来了,一声道谢的话都没有就想走吗?”关楚澜看到他们二人一脸诧异,道,“韩大哥,你可记得那晚,非毒在黑水河劫了你的镖车,但她已料到这是一趟回头镖,所以并没有将镖带进七绝门,而是留给了我,于是我就给茗剑山庄送回来了,至于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我也没有打开看过,心想还是当着扶大哥和韩大哥的面打开来比较好,你说呢?”
韩沙问道:“可是你怎么知道这是茗剑山庄的镖?”
“镖箱上这双重机关锁江湖上应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走吧二位,再跟小弟我进去一趟,不也免了你们川威镖局的麻烦吗?”
听了柳戚戚、韩沙和扶明泽的对话,燕复尘大概明白是出了什么事,正打算向扶明泽问清楚,只听“嗖”的一声,脖颈上突然一凉。他低头一看,原来是佛珠突然飞回到了自己的脖颈上。
“燕子,你在这可好生清闲啊!”关楚澜甩开折扇,大步迈了进来,向扶明泽躬身问好,“扶大哥,好久不见!”他身后跟着鬼马和川威镖局一干人,还有两人提着一个大箱子。
扶明泽笑道“之前我派人找小二爷帮忙查案子,这里就不跟小二爷客套了,不过,现在这阵势,小二爷是想做什么呢?”
“扶大哥,我与柳姐姐自小有些交情,实在不忍她为难,于是就不辞劳顿地把贵府的镖送过来了,扶大哥好歹请小弟一杯茶,别让我在这干站着啊。”说完又看着罗蚕青道,“尝过罗姑娘做饭的手艺,这烹茶的技艺我还不曾见识过呢,劳烦。”说完笑了笑。
罗蚕青看关楚澜讲正经事也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没好气道:“等着。”
罗蚕青刚迈出了正殿,关楚澜扇子一合,一脸肃然道:“扶大哥,浮光枕的下落我这里还没有头绪,这个案子牵扯太多,没办法我只能顺藤摸瓜地往下查。现在首要的就是这个箱子,我希望扶大哥能同意在川威镖局的人面前打开箱子看一下,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
扶明泽道:“在镖局面前开镖也无大碍,可是小二爷是否得先解释一下,为什么被七绝门劫去的镖会在你手里?”
关楚澜笑道:“这趟镖本就没有进七绝门!说来还是靠韩大哥誓死护镖。扶大哥你可知道,七绝门有规矩,拿钱办事,不能私自在外滥杀无辜。韩大哥以命相搏,七魄碍于门规,也不能取他性命,最终保下了这趟镖,只是韩大哥也因此受了重伤,不能接着护镖,正巧我经过那里,韩大哥就拜托我将这镖送回来了。”
燕复尘听完才知韩沙的腿果然是受了伤,与七绝门正面交手还能活着回来,看来左刀王的名号也不是白叫的。
扶明泽看着韩沙道:“韩大镖头,事情是这样的吗?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跟我交代的。”
韩沙也疑惑地看着关楚澜,不明白他的用意。
关楚澜笑道:“事情就是这样的,韩大哥是因为受了伤所以没有记清当时的情况,既然扶大哥没有意见,那我们就开箱吧,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逼得川威镖局连夜赶路,横过黑水。”
扶明泽正等着关楚澜问他要钥匙,没想到关楚澜从怀中一并掏出了明锁和暗锁的钥匙,这让扶明泽始料未及,一口茶还没下肚差点喷出来,这里面绝对有鬼,关楚澜和七绝门究竟什么关系?这些疑问就此压在了扶明泽的胸口。
关楚澜瞟了一眼他的神情,看着扶明泽满脸狐疑,正中了他的猜想。
箱子打开的一瞬间,殿内除了扶明泽之外的所有人都满脸诧异,里面全是一些奇珍异宝!这可不是一般的奇珍异宝,全部都是被九指神偷霍离盗取的宝物!有波斯人进奉给九王爷的夜明珠、三贝勒从暹罗请回的琉璃佛、镇北将军府的红珊瑚、居然还有段无名的收官之作断剑!……
鬼马痴痴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脸不可掩饰的惊诧!不可能,霍离的宝贝全在这,那他本人的身份也暴漏了吗?不可能,不可能……鬼马心里已经将万千场景演示了一遍,依然不相信眼前的情况。
燕复尘却毫不犹豫地说出了鬼马的潜台词:“不可能,根本不可能,龙少你看。”说着就拿起一枚红玉扳指道,“这是回风谷主人千头凤的扳指,还记得吗?”
关楚澜扇子一摇道:“当然记得,七年前音真法师匿迹回风谷,你提剑去救,恰逢千头凤的红玉扳指被霍离所盗,于是与你相定,只要你找回红玉扳指,就告诉你音真法师的下落。你在回风谷设计,擒住了霍离,使之为了逃命,抛下了刚到手的红玉扳指。不仅如此,霍离还失了一根手指,九指神偷的名号也是在那时落下的,话说这好像是他平生惟一一次失手。”说到这里关楚澜顿了顿,接着道,“但是,期间你找到了音真法师的尸身,所以你即便得到了红玉扳指,也没有再与千头凤会面的必要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真正的红玉扳指,现在应该在你手里。”
燕复尘咬了咬牙道:“没错,我与千头凤的恩怨将来还要靠这扳指说道呢!”
关楚澜轻然一笑道:“别急,别急。有时候眼见未必是真,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不能说音真法师就是千头凤所害,就像眼前这些东西,不能说就是霍离的绝命珍藏,您说呢?扶大哥。”
“哈哈……关小二爷就是厉害,如你所料!这些东西是我伪造的赝品。”
“为什么?”
“因为浮光枕被盗,明显是有人针对我茗剑山庄,而钟离捕头又不肯接手这个案子,所以我只好出此下策,打算用霍离来引诱钟离捕头出面查案,更何况,我本来就怀疑是霍离所为。可是你也知道江州并无能人巧匠,我只好到外地寻访能够制造赝品之人,这批货已经预定已久,也是花了大价钱,没想到非但没有派上用场,还差点折在七绝门手里,真是‘赔了夫人有折兵’。”
关楚澜一面品茶,一面道:“原来如此,扶大哥不用着急,浮光枕的下落我相信很快就会明了,但是小弟有些疑问,还请扶大哥解惑。”
扶明泽的手突然一抖,道:“但说无妨。”
关楚澜将一切看在眼里,不想打草惊蛇,硬生生吞下了想要问出口的话,转而说道:“看来这里已经没有川威镖局的事了,柳姐姐和韩大哥可以先行离开,关键是小弟我还有钟离捕头的得力助捕鬼马,我们今晚住哪里,怎么安排?”
扶明泽一听松了一口气道:“原来小二爷担心的是这个,好说好说,茗剑山庄这么大,怎会没有二位落榻的地方呢,今晚我会安排三间上好的客房给小二爷、鬼马捕头和燕少侠的。”
关楚澜扇子一摆道:“我还就担心这个,茗剑山庄那么大,晚上我们兄弟怎么能说上几句心里话呢!”
燕复尘只当是关楚澜要和他整对案情,接茬道:“那这样吧,今晚我就和龙少住一个客房。”
关楚澜一脸嫌弃道:“谁要跟你睡一块!几天不见怎就变得如此寡廉鲜耻、自作多情!”
燕复尘道:“嘿!不是你说的。”
“我说的是鬼马兄弟,我与鬼马兄弟相识不久,却很是投缘呢,今晚要不我们促膝长谈一番?”
鬼马摇头带摆手,发自内心地不愿意,燕复尘笑了道:“你不还是一样遭人嫌弃。龙少,别挣扎了,今晚还是和我对付对付吧。”
罗蚕青不明所以地听着他们的对话,浑身不自在。关楚澜笑着望向她,转而道:“燕子说话收敛点,这里好歹还有姑娘在呢。”
这几场眉来眼去下来,关楚澜没少注意罗蚕青,女儿家的心思哪里藏得住,她对燕复尘的情愫,关楚澜尽收眼底。
他凑向燕复尘的耳边悄悄问道:“霍离的那根手指头是怎么丢掉的?”
燕复尘急得抓耳挠腮道:“不会大声说话?最受不了耳旁风了,不知道我耳根子软?”但看着关楚澜一脸严肃的表情,燕复尘也在心里打鼓,这个很重要吗?
于是他也凑近关楚澜的耳际说道:“其实霍离丢的不是一根手指头,而是脚趾头,右脚小指。我对外只说是一根指头,结果江湖上以讹传讹,最后也变成了九指神偷。当时我引诱他去了回风谷的泥沼浅滩,只因那里他轻功再好也难以落脚,谁知泥沼中竟有巨口大鳄,我本与他无冤无仇,结果却害他险些丢了性命。最后他艰难地从鳄鱼嘴中抽出右脚,却断了小指,为了摆脱我继续逃命,他就把红玉扳指留下了。”
“你这么一说所有事情就都对上号了。”
“你在怀疑谁?”
扶明泽实在看不下去了,道:“二位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吗?”
燕复尘道:“扶大哥实在不好意思,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龙少不好意思在贵府用晚膳,他吃饭的事情,我们就自己去外解决吧。”
“说的也是,听闻小二爷不吃五谷杂粮,最喜以花下酒,这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叫下人去到大林峰上借花即可。”
燕复尘道:“扶大哥不用如此麻烦,我远远地看着西园之内姹紫嫣红,不知道开的是什么花,让龙少对付一下也就行了。”
扶明泽一听燕复尘又把矛头转向了西园,心中不悦道:“那里只是常年无人管理,冒出了些不知名的野花,哪能入得了小二爷的眼,晦明龙塘说来与我茗剑山庄有恩情在,小二爷下榻此处,我又怎可怠慢,青儿,快去找人上大林峰上取花。”
罗蚕青漫不经心道:“小二爷我是知道的,向来不挑食,准备些油菜花即可,我亲自下厨,想必黄花宴小二爷是不会拒绝的吧。”
关楚澜冷笑一声道:“哼,好不容易给贵府查案,没想到贵府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说罢之后,直接将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不偏不倚地砸中了鬼马的右脚,鞋袜尽湿。
罗蚕青没想到关楚澜会有这么大反应,委屈得差点掉眼泪。
燕复尘却看得明白,龙少这是在试!至于试什么,二人心里都清楚。
扶明泽赶紧唤来下人要替鬼马换鞋袜,鬼马却抵死拒绝,拼命地摆手,从之前的拒绝同寝到这次的拒绝换鞋袜,关楚澜和鬼马心里都有了底。
罗蚕青眼泪汪汪地看着燕复尘,想让他说句话,燕复尘却一心只盘算着鬼马的身份。关楚澜看在眼里只好道:“罗姑娘何必这般委屈,关某只是在开玩笑。姑娘亲自做的黄花宴关某是再喜欢不过的,只是不知道燕子是否有幸陪我同进黄花宴。”
燕复尘把手一摆道:“谁要和你一起吃那玩意,自己享用吧。”
罗蚕青听到燕复尘亲口说了不想吃自己做的饭,又是一通委屈涌上心头。
关楚澜本想拉着燕复尘给自己打个圆场,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不识趣,也不知道姑娘看上他什么了。
夜幕四合,街上店肆纷纷挑上了灯笼,远远看去,灯火辉煌,而只有一栋楼宇,不似往日般灯火通明。衔月楼,以往是做通宵的买卖,今晚却漆黑如墨。
一名红衣女子骑着白马,姗姗而来,伫立在衔月楼外,向内望了望,下马上前。
掌柜的眼尖,急忙跑出来道:“这位姑娘不好意思,小店今晚不做生意。”
非毒道:“既然开了门哪有不做生意的,本姑娘今晚就要在这里用餐,给我把灯点上。”
掌柜的不好说什么,只能道:“对不起姑娘,灯油已燃尽,今晚的灯是点不了了。”
“让她进来吧,不过灯就不必点了。”店内一个声音清脆而有磁性。
非毒的脸上闪过鬼魅般的一笑,道:“听到没有,你家主人都发话了。”接着又向里面那位说道:“段公子为何不让点灯?”
段:“因为不敢直视姑娘芳容。”
黑暗中二人相对而坐,掌柜摸黑给倒了茶。
非毒:“回风谷终年不见太阳,你来到了衔月楼还是不习惯吗?”
段:“白猿公的身体还似之前硬朗吗?”
非毒“茗剑山庄的案子里有没有你的事?”
段:“茗剑山庄的案子你是不打算袖手旁观咯?”
非毒:“你的目的并不是茗剑山庄对吧?”
段:“你的目的只是茗剑山庄对吧?”
非毒:“这么说,钟离慕坐视不管,也是你的意思?”
段:“我听说关楚澜介入可是因为你?”
非毒:“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对猿公还有怨怼吗?”
段:“没有。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对关楚澜可有别的心思?”
非毒:“没有。”
段:“来给姑娘续茶。”
非毒五指紧掩杯口,道:“灯油不加,茶添得倒勤,没有我想象中的味道,这茶不续也罢。”
“姑娘到我这里找浮光枕,是用错了心。”
“告辞。”
“不送。”
非毒起身离开这方黑暗之中,跨上白马,一袭红衣穿梭在灯火辉煌的街市中,风景煞是好看!段公子抿了一口茶道:“她真的很美是吗?”
掌柜连忙道:“是、是、是。”
“你不用回答,肯定的答案不须回答,回答的话都不是真的。”
<ahref=>起点欢迎广大书友光临,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a>请到。</a>
韩国女主播私_密_视频遭曝光,可爱而不失丰_满!!请关注微信公众号在线看:meinvgan123(长按三秒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