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所依声简取能依。杂染清净诸有为法。不取无为。由彼无有所依义故。所依即是阿赖耶识。是彼因故。能引彼故。如其所应。若尔所知即所知依。由异熟识是所知性故不相违。此所知依即是殊胜。此殊胜故语亦殊胜。即前所说诸佛世尊。言一切处随转。所知相者。所知自性。是所相故。依业运说多置鲁荼所知所断所证等故。或依具运。以遍计所执。相无所相。表无性故。圆成实性是其共相……”
史释晨一脸蒙蔽的看着眼前的经文，脑门上汗都出来，他本来以为按照正常逻辑，试练的文字必然不会太难，甚至还梦想着自己会不会天资聪慧一朝悟道之类的，结果没想到居然卡在了最基本的“读懂“之上。要说文言文这种东西，穿越之前对于中国混过九年制义务教育的人来说也算基本功了，奈何这份被称为“迦叶心谛”的不但晦涩难懂，其中还夹杂着诸多佛经用语和修炼词汇，他看不懂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与此同时，就在这座小屋的隔壁房间里，一盏明亮的油灯下，南方的少年正在看着同样的文字，他的表情平静而肃穆，在灯光下轻咬着嘴唇，这让他的面孔上出现了几分不符合年龄的线条感。
以何程的家世和从小的对佛教的兴趣，读起来着实没有什么阻碍，但他的心里想着显然不仅仅于此。
他很容易判断出来，眼前这份功法绝对不是外界所知的功法，虽然只有入门部分，但其精妙之处，即使是何家最隐秘的道法只怕也是有所不及，何家明里暗里早已是天下第一世家了，由此可知，像“迦叶心谛”这样的功法，只怕在心佛禅院里也算是顶尖的东西了。
为什么会在一次试炼中给出这样的东西呢？不外传什么的都是胡扯，起码大家背回去在各自的家族里偷偷用还是没问题的，心佛禅院也不是傻子，这样做必然有其用意，但具体是什么，以何程的本事还探不出来。
从十二岁开始建立自己的隐秘势力，到现在他的成绩已经足以傲视天下所有的同龄者，但放到心佛禅院这种庞然大物面前还是显得微不足道，即使是帝青云当年携魔尊之名俯瞰天下，魔尊宫放眼修真界都堪称毫无争议的第一势力，可依旧不曾完全看破这个千年门派的隐藏底蕴，何况他一个外来的南方世家子。
猜不透就不去想，何程很快从纷乱的心神中抽离出来，重新把目光放在了眼前的功法上，口中轻轻念着：
“此二转时失坏中道。由善数习真实观故。于此二边远离善巧。于遍计所执唯有增益。而无损减。都无有故。以要于有方起损减。于依他起无有增益。以有体故。要于非有方有增益。亦无损减。唯妄有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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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受一切有色根故。等者显声转因以能执受。一切眼等有色诸根。安危共同尽寿随转。是故说名阿陀那识。若不尔者应如死身即便失坏。”同样是油灯下，帝青云的声音更多了几分空灵。
他已经把这本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书早已被他放在了一遍，冗杂的佛教文字从他口中背诵出来，在夜晚的房间中回荡，有若谶语。
在史释晨还在为了“这个词是什么意思”苦恼的时候，帝青云对这本《迦叶心谛》的理解已经不弱于许多心佛禅院专修此法的高僧了。这种超乎人而近乎神的天赋，大约只能用“存在即是合理”来解释。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灯火下他鬓前闪着几丝银光，无声的诉说着这个年轻人曾经的苦难。文字飞速的在他脑海中跃动，构成无数破碎的图片。
佛家修心，道家养性。“迦叶心谛”也没有跑出这个范畴，只不过更讲究一个大巧若拙，通过万千世界的灵气达到通心达悟。坦白说，拿这种功法作为试炼的入门考核，颇有几分刁难人的意思，不过这不是帝青云考虑的事，经历的东西太多，一个心佛禅院的试炼实在难以入他的眼，尽管这是心佛禅院正魔大战之后的第一个大动作。
“复次，譬如无足欲行，无翅欲飞，无船欲度，是不可得；若无戒欲求好果，亦复如是。”房间里，渐渐地安静下来，油灯“啪”的一声，光火一闪，少年的面孔清瘦而刚硬，无数的灵气从须弥佛舍，甚至是整个心城汇聚而来，在不为人所知的情况下，进入了帝青云的身体。
一切都似乎在无声处进行，蓦地，少年在静室中睁开了眼，一只手臂伸了出来，灯火无风自灭，但房间里却不曾暗淡，金色的火焰从他的手掌中升起，竟有一种圣洁的感觉。
十年以来，灵气所催动的功法第一次在这具躯体中奔涌，仿佛流浪的君主，时隔多年再一次握住权杖，重新站在了巅峰。
屋外，第一滴雨无声的滴落下来，随后就是绵绵密密，春雨贵如油，却不曾在这个夜晚吝啬，天地似乎在无助的悲伤，看着魔鬼的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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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里外，心佛禅院。
“下雨了呀。”叶青衣伸出手，感受着春雨的微凉。
“春雨贵如油，湿了和尚头。”济颠满嘴胡扯道，浑然不顾后面辯修一脸的尴尬。
叶青衣转过身来，细雨寒风里，这位自诩风流无双并且似乎名副其实的郎中，白衣在寺院里显得颇有几分除尘之感。
“你猜这次有几个人能通过第一层？我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迦叶心谛‘你是第七天修成的吧。”
济颠“哼”了一声没有说话，神情里满满的自傲，但他看着叶青衣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忽然醒悟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须弥佛舍的方向，漆黑的夜幕裹着风雨，给人以生铁的质感，让人看不透夜色背后的秘密。济颠已经明白了，他的脸上忽然有一点悲哀，又有一点惊奇。
“啧啧”叶青衣略显轻佻的吹了一声口哨道：“真是不可想象呀，一晚上修成了迦叶心谛的第一层，我真不明白，当年你那个师兄，怎么就非得给他这本功法呢？”
济颠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夜色中，雨似乎又大了几分。
叶青衣向外走去，白衣带风，甩开了无数雨丝，他的嘴里轻轻哼唱着世俗的俚曲，带着说不出的潇洒写意：
“你看他楼高起，你看他宴宾客，你看他楼塌了……你看他上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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