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罗果还是将李维的话转达给了黄光仪,包括李维那些威胁的话。
黄光仪沉默了一会,说道:“那就暂时放过他吧,你给他回个邮件,就说我希望看到一个平静的s市。”
“主任,他是罪犯啊,怎么可以跟他做交易?”罗果不解地问道。
“这不是交易,而是……三赢,他不用被cit惦记了,我们也避免了损失,最重要的是,s市将会有一段时间的平静。”
“可是,这里面终究是……”
“那么,按照你的想法,我们跟他开战?”黄光仪看了他一眼,说道,“他在暗,我们在明,如果开战,我们首先就会死掉好多人,而狡猾的李维却有足够的把握逃脱,你觉得这样值得吗?”
“那就把孽仁白玛叫回来,李维怕他。”罗果大声地说道。
“不,孽仁白玛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李维只是小角色,不值得我们大动干戈。”
“可是我还是不理解,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一个罪犯逍遥法外吗?”罗果愤声说道。
“年轻人,这个世界并非除了白就是黑,还有灰色、蓝色、绿色、红色……颜色有很多,你如果接受不了,那么你的人生就是黑白的。”黄光仪淡淡说道。
罗果最终没能说服黄光仪,而黄光仪当然也没能说服罗果。
但罗果又不得不接受,他把这种结果归结为自己的实力不足,如果自己的实力能够更强一点,那么就可以当场抓住李维,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
回到办公室,罗果给李维发了一封邮件,内容按照黄光仪说的,只有一句话:我们希望看到一个平静的s市。
十分钟后,对方回了邮件,只有五个字:你会看到的。
现实中的人生再次跟原则冲突的时候,罗果的承受能力总算是强了一点,不得不说连道德不久前的那一番话,给了他一种莫名的力量。
这种力量没有教他学会妥协,而是教他学会了将愤怒和不解藏在心中,并将这些情绪转化为一股不屈的意志。
罗果发了一会呆,霍然站起身来,既然什么都做不了,那就去健身吧。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叮的响了,他划开一看,是一条微信,单独发过来的。
袁明聪:罗果,今晚我们包了一个酒吧,玩乐队,一直嗨到凌晨三点,来不?
袁明聪?看到这个名字,罗果陷入了呆滞状态,这是他的舍友,也是大学时玩乐队的band友,鼓手袁明聪。
罗果:抱歉,我可能有事。
袁明聪:来吧,胖子玩主音还是有点弱,需要你来镇场子。
罗果:我已经很久没玩了,手生。
袁明聪:魔罗手也会手生?我不信!对了,艾嘉妮也来。
罗果手一颤,差点没把手机掉地上。
艾嘉妮……
过了差不多两分钟,罗果回了一条信息:时间?地点?
袁明聪:恭喜魔罗手重出江湖,今晚八点三十分,雨果爱玩酒吧,不见不散!
自从接到了袁明聪的信息,罗果一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在训练室几次都差点把哑铃砸腿上,到后来他干脆不练了,就这么坐在泡沫方块地板上,静静地发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罗果蓦地站起来,重新申请了一间非常规训练室,精赤着上半身,开始拖着巨大的轮胎疯狂奔跑,一直到他筋疲力尽,躺倒在沙地上呼呼喘气。
等到休息够了,罗果再次开始了轮胎训练,原本今天是周三,按计划他应该进行常规力量训练,练手臂和胸部的,但他显然已经没有心思练哑铃和杠铃了,只有高强度的轮胎训练才能让他陷入筋疲力尽的状态。
下午五点,被汗水湿透了的罗果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了训练室,恰好遇到了训练完的杨浩。
杨浩吃惊地看着罗果轮廓分明的上半身,短短两三周,罗果的变化让他震惊,他印象中的罗果还是那个干瘦的模样。
“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锻炼狂,呵呵,你真该来我的二队,我们可以好好切磋一下。”杨浩露出洁白的牙齿,笑道。
“前辈是我的学习榜样。”罗果看着同样精赤上半身的杨浩,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和他的差距,杨浩全身上下饱满结实的肌肉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就连腰两侧的小肌肉群都已练得粒粒饱满,这绝对是体脂率低于5%的健身界强者。
杨浩拍了拍罗果的肩膀,大笑而去。
他随手拍了两下,罗果整个肩膀就像是被一辆车碾过一般,下意识地腰部发力,微微屈膝,脚下一沉,总算是勉强扛了下来,愕然回头看向杨浩。
罗果原本以为他跟杨浩之间不会相差太大,谁知对方轻轻一拍就差点让他承受不了。
郁闷的罗果匆匆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到饭堂吃了晚饭,看看时间差不多,便打了辆的士去雨果爱玩酒吧。
结果到了酒吧门口才发现来早了,还不到八点,于是罗果在附近漫无目的地逛了许久,直到过了八点半了,才慢悠悠地走向雨果爱玩酒吧。
门口一个梳着锃亮大背头的年轻人远远就向他挥手,叫道:“哈哈,罗果,你终于出现了!”
谢雨,贝斯手,罗果认出了他,同样是他一个宿舍的舍友。
“老谢,很久不见。”罗果跟他拥抱了一下,感叹道。
“呵呵,我们几个可是经常见面,就你毕业后从来不联系我们。”谢雨笑道,“来,大家都在等你。”
“怎么会想到在这里聚会?”罗果问道。
“呵呵,我们的富二代键盘手钱太多没地花,于是发起了这个同学聚会,顺手包下了整个酒吧,我们在同学群里策划这事很久了,你没看见?”谢雨诧异地问道。
“哦,我一般很少看微信。”罗果老实的回答。
“艾嘉妮也很少在群里说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要参加。”谢雨说道。
“她大三时不是出国了吗?”
“听说回国开了家公司,就在s市。”
酒吧里已经聚了一大群人,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喝啤酒,罗果进去之后四处张望了几眼,没有看到那个身影。
“怎么?找谁呢?连老朋友都看不到了?”一个将头发染成棕色的帅气年轻人笑嘻嘻的走来。
麦建,键盘手,超级富二代,这次活动的发起人。
“老罗!卧槽,想死我了!”一个戴着眼镜的胖子冲过来,一把抱住了罗果。
胖子张夏,和音吉他手,主唱之一,另一个主唱是罗果。
罗果拍了拍他背上的肥肉,说道:“半年多了,减肥有这么难吗?”
鼓手袁明聪是一个留着长头发的瘦高个,他分开众人,大叫道:“维度空间乐队五人众全员到齐,兄弟们抄家伙,开始热身了!今天晚上酒管够,音乐管够,友情管够!罗果,上台!”
维度空间……
不知道为什么,当袁明聪喊出这四个字时,罗果突然感到热血沸腾!
已经到场的二十多名同学疯狂大叫,然后开始轮流喊罗果、张夏、袁明聪、谢雨、麦建的名字!
酒吧挺大的,在一侧有个台子,上面的乐器早已准备好。
看到兄弟们全部就位,罗果也跳上了台子,抓起了靠在音响上的电吉他。
这一瞬间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有多久没碰吉他了,一年半了吧?
看到罗果将电吉他背好,袁明聪大声道:“g调,幺六四五(和弦走向),先来个即兴,让罗果熟悉熟悉手感!”
袁明聪用鼓锤在踩镲上有节奏地敲了四下,定下了节奏,胖子张夏的和音吉他先来了一段solo,然后谢雨的贝斯加入,接着是麦建的键盘solo,当张夏的吉他转为伴奏时,罗果的电吉他以一个小节四个闷音强势切入!
当电吉他的狂躁彻底放开时,袁明聪的鼓点适时而入,五个人很有默契,连身体的轻微律动都保持一致的方向。
现场的气氛立刻被调动起来,台下的同学疯狂喊着维度空间的名字。
罗果很快便找到了当年的感觉,吉他早已成了他的一部分,就像是他身体的延伸,他的左手突破了g调的把位,在整个琴颈上游走!
推弦、揉弦,震音、滑音,闷音、制音,罗果完全找回了那种燃烧青春热血的感觉,而且比以前更轻松,或许是小臂力量的大幅提升,他的手速已经远远超过当年,到后来他直接抛掉了pick,用手指弹,恐怖的手速更进一步,而且每一个音都清晰无比!
“卧槽!我看到了angelo(一个以手速闻名于世的疯狂吉他手)!”袁明聪在后面打鼓时差点被吓得节奏失衡。
胖子张夏已经停止了伴奏吉他,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陷入疯魔状态的罗果,他的伴奏吉他已经完全插不进去了。
键盘手麦建也停了下来,他也插不进去。
只有鼓手和贝斯手,一个定节奏,一个定调,为罗果完美的solo增添色彩!
台下的同学们早已忘记了手上还拿着啤酒,一个个像木头人一般,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到了。
期间陆续又有几个同学到来,但是他们显然也被台上的表演惊呆,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暂时压抑了见到同学的激动。
一个戴着粉色针织帽的长发女生悄然而来,她上身穿着毛衣,下身是短裙和呢绒打底裤,蹬着黑色的长筒靴子,她缓缓解开了脖子上的围巾,站在了人群的最后面,静静地听着台上的表演。
罗果在演奏中无意中看到了她,手上一颤,电吉他立刻失控,发出刺耳的噪音,他连忙按住。
袁明聪的鼓点和谢雨的贝斯紧跟着停了下来,酒吧突然从狂躁陷入了沉寂。
大家顺着罗果的目光,看到了那个悄然而至的身影。
“大家好。”艾嘉妮戴着织绒手套的手在胸前挥了挥,笑着向在场之人打招呼。
几个人热心地向她打招呼,但是更多的人看向了罗果。
“g调陆肆幺伍,副歌部分幺伍幺肆伍,其中幺肆之间插入一个降七级和弦,前奏和间奏给我留出十六个小节。”罗果看着艾嘉妮,对着麦克风缓缓说道。
乐队的其他四个人立刻明白罗果要弹奏一首新歌,a段和副歌部分的和弦走向也已告诉了大家,对于维度空间乐队来说,哪怕是第一次演奏一首新歌,哪怕其他人根本就没听过这首歌,要完美配合起来也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罗果的电吉他随意地弹了一个小节的音,这是在告诉其他人整首歌的节奏速度。
默契是一个乐队的灵魂,张夏的伴奏吉他首先登场,一切都静了下来,只有电木吉他悠扬的清音在回荡,第五个小节的时候,麦建的键盘加入,模拟钢琴的声音让乐曲变得更有层次感。
前奏的尾音延绵四拍,罗果清越中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一切都太快
而我是人群中的慢动作
循着流星的轨迹
在天边找到你
可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你还是老了
像身边无数陌生的人们
流星熄灭的火光
黯淡你的身影
可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唱到这里,贝斯和鼓点适时加入,罗果的电吉他来了一段十六个小节的solo,然后他拔高声音,唱到:
世界是灰色的
忙碌只是假象
是谁在天上看我们的笑话
时间是静止的
流动只是假象
是谁在天上看我们的笑话
我终于
知道了你的名字
而你已被时间埋葬
最后,歌曲在一段激昂的电吉他solo中渐渐回归平静,在钢琴和木吉他的悠扬声中徐徐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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